第六十一章 火山的眼淚
2024-05-29 06:44:21
作者: 唐家三少
從開始到結束,都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期間甚至沒有任何鬥氣的碰撞,叶音竹就已經輸了。
逐漸收回鬥氣,葉重微笑地看著有些沮喪的兒子,道:「傻小子,不要氣餒。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沒你這麼好運啊!」
「好運?」叶音竹茫然地看著父親。
葉重苦笑道:「你知道我以前是怎麼練習武技的嗎?你知道為什麼我能在你突然發動諾克希之劍的時候立刻反應過來嗎?這都是經歷無數寒暑苦練得來的效果。你不知道,你離開碧空海前的那一年,每天看著你爺爺傳授你竹宗武技,我不知道多羨慕呢。」
叶音竹好笑地道:「爸,您羨慕什麼?難道爺爺沒教過您嗎?」
葉重苦澀地道:「教當然是教過了,只是教的方法截然不同。你爺爺教我的時候,每天都是拿著一柄竹劍追著我打,打到我起不來為止。就算我起不來了也要被他拉起來修煉鬥氣,每天如此。我的反應能力,就是在那會兒練出來的。」
「呃……不會吧,爺爺很慈祥啊!怎麼會天天追著打您?」腦海中想像著爺爺追打父親的樣子,叶音竹不禁笑了出來。
葉重抬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笑什麼笑。你爺爺對孫子明顯和對兒子不同,不知道多疼你,一下也捨不得打你。想當年,我可是在水深火熱中熬過來的。你以為擁有現在這樣的武技容易啊!那都是經歷千錘百鍊,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有的成績。」
叶音竹揉著頭道:「爸,原來您也會抱怨啊。您再打我頭,回頭我去告訴爺爺,說您把當初他打您的怨氣都發泄到我身上了。」
葉重笑罵道:「你個小混蛋,連老子也敢威脅。我倒是想打你呢,但現在已經沒機會了,你現在可不是我說打就能打的。我必須要用全部的鬥氣,才能壓製得你無法發動琴魔法,但是如果用盡全力交手就很難控制,容易傷了你。怎麼說你也是我兒子,我可捨不得。」
叶音竹嘿嘿一笑,道:「那就好。不過,爸,你剛才用的都是什麼武技啊?是咱們竹宗的嗎?為什麼我連阻擋一下都做不到?」
葉重得意地道:「自然是咱們竹宗絕學。你以為,我們東龍帝國的武技是西龍帝國那些只會砍劈的傢伙的武技所能相比的嗎?雖然我現在的鬥氣只相當於藍級中階,但我完全有信心憑藉技巧上的優勢,挑戰紫級初階的大戰師;在同級別的情況下,我甚至可以同時面對五個以上藍級中階的對手,這就是武技上的優勢。
「武技,不僅鬥氣重要,技巧也同樣重要。這是我要帶你來這裡考驗你的另外一個原因。你已經長大了,該是傳承我們竹宗絕學的時候了。你是竹宗宗主的孫子,將來肯定不能只會琴宗的絕學。這次我出來,你爺爺特意叮囑我,讓我將竹宗武技傳授給你。不過,你可不要告訴你秦爺爺,否則他會說我們影響你修琴。」
叶音竹興奮地道:「當然不會了。爸,那你先教我剛才你從我的竹御中鑽過來的那一招,還有你變出好幾個身體的招式。那些在實戰中的用處很大。」
葉重沒好氣地道:「你以為竹宗絕學那麼好練嗎?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所以我只能傳授你修煉的方法,你能練到什麼程度,就要看你自己了。你現在有黃竹五階的鬥氣修為,修煉起我們竹宗的技藝有事半功倍之效。你只要勤加練習,一定會有效果的。」
叶音竹點了點頭,靜心聆聽父親的教誨。
竹宗絕學不能以書面的形式傳授,以免外泄。葉重道:「梅蘭竹菊四宗所用的武器都是劍,而我們竹宗的劍法,以力量和速度見長,動如雷霆。劍法根據鬥氣和個人領悟力的高低而決定強弱。你曾經學過的竹攻、竹御和竹星寒,都是竹宗劍法中精妙而簡單的招式。當年時間不多,你爺爺只傳授給了你這三招。如今你可以以這三招作為基礎,再修煉其他的就會容易很多。」
說到這裡,葉重改為傳音,繼續道:「我們竹宗的劍法,名叫傲竹劍法,一共三十六式,每一式都有著極大的威力。而且此劍法自開創之後又經過歷代宗主的改良,威力更大。竹攻、竹御、竹星寒,正是前三劍。下面你看好了,我會一邊演示整套劍法,一邊給你講解其中的訣竅和修煉方法。以你的記憶力,應該能夠記住。」
說著,葉重飛速後退。那被刨開的竹劍再次入手,光影一閃,傲竹劍法的演示就從竹攻開始了。
看著葉重手中的竹劍,叶音竹仿佛又回到了碧空海,似乎有無數高傲挺直的翠竹在面前搖曳,身旁竹影閃爍,充滿生機的空氣中卻隱藏著殺機。
葉重為了讓叶音竹能看得清楚,手上的動作很慢。在使出每一劍的時候,他都會將劍法中的奧妙之處進行詳細地講解。
父子二人,一個仔細地講,一個認真地聽。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日已西斜之時,這一套傲竹劍法才演示完。
收劍而立,葉重額頭上已經微微見汗,他看著叶音竹問道:「你都記住了嗎?」
叶音竹點了點頭,道:「都已經記住了。只是還不完全明白。」
葉重走到兒子身邊,微笑道:「如果你只看一遍就能完全明白,那就真是怪物了。要知道,我們竹宗的傲竹劍法與其他三宗的劍法,都是東龍帝國流傳下來的武技精粹。四種劍法的著重點各不相同,每一種劍法練到極致時都會成為最上乘的武技。」
叶音竹問道:「那我們梅蘭竹菊四宗的劍法都有什麼特性呢?」
葉重道:「四宗的劍法各有各的優勢。梅宗劍法,博大精深,以技巧見長,也是招式最多的劍法,共八十一式。其中變化繁複,往往能人所不能。速度雖然不快,卻如同行雲流水一般,一旦發動攻擊,不將敵人擊敗絕不會停止。憑藉著高超的技巧,梅宗劍法就像水銀瀉地一般無孔不入,極難防禦。
「蘭宗劍法,以古樸沉穩著稱,招式最少,劍招緩慢壓制。與梅宗擅長攻擊截然相反,蘭宗劍法擅守,九招連綿,看似緩慢,其實連接著強大的鬥氣。在四宗劍法中,蘭宗劍法是最依賴鬥氣的,所以蘭宗的人鬥氣最為渾厚。
「而菊宗劍法則以狠辣著稱,速度奇快無比,十八式可以在一瞬間全部用出,有『菊宗十八快劍』之稱,就像毒蛇之牙一般,威力驚人。
「我們竹宗在四宗劍法中是最均衡的,攻守平衡,講究尋求自然軌跡。」
叶音竹點了點頭,道:「那媽媽是梅宗的,她也就會梅宗劍法了?」
葉重微微一笑,道:「你媽修煉的就是梅宗的寒梅劍法,只不過她對修煉不是很感興趣,所以成就不高。可惜各宗的劍法不能混合修煉,否則的話,或許集我們兩家之長,會另有突破。
「音竹,我走以後,你要好好修煉。想要提升劍法,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是一遍遍的苦練。我之前幻化出八道身影的那一式竹影婆娑,練到極處,能夠化身九人,身體完全分開,就像真正的九個人同時發動攻擊一樣。而我一招敗你的那一式人竹合一,更是傲竹劍法中的精粹。」
如果沒有葉重的現身說法,或許叶音竹不會太重視劍法上的技巧,畢竟他最主要的還是修煉琴魔法,武技只是輔助而已,但見識到父親真正的實力後,他對竹宗絕學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尤其是在與父親交戰之時,自己根本沒機會用出琴曲,更是令他下定決心要將自己的武技提升起來,至少要能保證自己在對敵時擁有施展出琴曲的能力。
「時間不早了,我要趕路了。」葉重看了看天色,有些不舍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爸,您要這麼急著走嗎?」叶音竹心中湧起濃濃的不舍,回想起在碧空海的種種,情緒不禁低落了許多。
「音竹,你已經長大了。你不再是需要父母護翼的小鳥,而是展翅高飛的雄鷹。你的天分,你將來註定會有非凡成就。你是我們東龍八宗的希望,所以不要將這些離別看得太重。」強壓著心中情感,葉重微笑著安慰兒子。
「那您吃過晚飯再走吧,好嗎?」
看著叶音竹有些哀求的目光,葉重終究沒能狠下心來,點頭答應了。
當父子二人重新回到叶音竹的宿舍時,宿舍里滿滿的都是食物的香氣。大廳的桌子上已經擺放了不少菜餚,色、香、味俱全,僅僅是看著,也能讓人食慾大增。
葉重驚訝地道:「音竹,你這位室友真是了不得啊!手藝比你媽媽還好。」
叶音竹得意地道:「那當然了,蘇拉做的飯最好吃了。」
「音竹,你就別替我吹噓了,我怎麼能和阿姨相比呢?」蘇拉端著最後兩盤菜走了出來,「叔叔,時間匆忙,我只準備了這些,您別見怪。」
葉重深深地看了蘇拉一眼,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道:「已經非常好了。謝謝你蘇拉。」
豐盛的晚餐開始了,葉重越吃越驚訝,蘇拉的廚藝確實非常精湛,證明叶音竹對他的誇獎絲毫沒有誇大。只是在吃飯的時候,葉重始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看著蘇拉,看得蘇拉心中有些忐忑,臉上散發出幾分紅暈。
相聚的時間總是短暫的。當夜幕降臨之時,叶音竹一直將父親送到了學院門口。
「回去吧。家裡你不需要擔心什麼,自己在學院好好修煉。」葉重叮囑著兒子。
「爸,您一路上也小心。替我問候媽媽和兩位爺爺。哦,對了,請您告訴秦爺爺,說我得到了海月清輝琴和飛瀑連珠琴,秦爺爺會明白的。」
葉重點了點頭,道:「音竹,多注意你身邊的人吧。爸爸、媽媽都開明的很。等你明年回來的時候,如果方便,帶個女朋友回來也不錯。現在的好女孩越來越少了,先占上一個總是好的。我走了。」帶著一聲長笑,葉重飛身而起,眨眼就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帶個女朋友回去?叶音竹看著葉重離開的方向不禁有些好笑。難道說,爸爸知道了自己和海洋的事?不會啊!爸爸還沒見過海洋。帶著幾分疑惑和對父親的不舍,叶音竹走回了宿舍。
光陰如劍,在鬥氣修煉和對傲竹劍法的揣摩之中,晚上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第二天一早,當陽光剛從窗外照進房間時,香鸞和海洋就來到了叶音竹和蘇拉的宿舍。
「哇,有早點吃啊!我正好餓著。」香鸞一點都不客氣,一進門就直撲桌前,拿起一個剝好的雞蛋咬了一口,再拿起旁邊的醬菜送入口中,然後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叶音竹伸了個懶腰,道:「你們來得真早。可憐我的早餐啊!」
香鸞白了他一眼,示威似的三兩口將雞蛋吃了下去,再拿起旁邊的牛奶喝了一口,一副「本小姐吃你早點是你的榮幸」的樣子,看得叶音竹無可奈何。
蘇拉從廚房中走出來,笑道:「吃吧,多吃點,沒事的。我怕你們沒吃早點,特意多準備了一些。還有我們今天要帶的食物,我昨天晚上就都準備好了。」
香鸞笑道:「蘇拉,你還真是個『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好男人呢!誰要是嫁給你可有福了。其實你也不用準備什麼東西,那邊是有名的旅遊勝地,什麼都能買得到。」
蘇拉苦笑道:「香鸞學姐,你就別取笑我了。食物還是我們自己帶比較好,自己做的食物總比外面買的要乾淨得多,反正你們都有空間戒指,也不在乎這點東西。」
海洋微笑道:「蘇拉你真細心,難怪當初音竹搬過來的時候,一定要讓你一起來呢。」
蘇拉看了叶音竹一眼,見他正有些得意地看著自己,蘇拉轉頭沒好氣地道:「他啊!是找了個管家。」
叶音竹委屈地道:「我可不懶,主要是你太勤勞了。所有的活兒你都幹了,我還能做什麼。」
香鸞撲哧一笑,道:「你簡直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欺負人家蘇拉老實。」
叶音竹無奈地道:「我才最老實好不好?趕快吃早點吧,然後好早點出發。」
四人吃完蘇拉準備的早點後,在清晨時離開了米蘭魔武學院。二百里的距離還是有點遠,尤其是對香鸞和海洋這樣的魔法師來說,所以他們特意先到米蘭城去雇了一輛馬車,這才朝著目的地而去,預計下午就能到達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了。
掀開馬車上的窗簾,看著道路兩旁開始復甦的萬物,四人不禁都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說不出的暢快。
「看來出來玩還真是不錯。上次離開米蘭城,還是我們去科尼亞城的時候呢,只不過那時是去參戰,和現在的心情完全不一樣。」香鸞靠在海洋的肩膀上,舒服地說道。
蘇拉道:「現在的氣候真好,冷熱適宜,出來走走確實很合適。」
叶音竹好笑地道:「我們這不叫出來走走吧,是出門坐車。要是用走的,估計感覺會更好。」
香鸞哼了一聲,道:「可以啊!只要你一個人背著我和海洋,我們就不用坐車了。」
叶音竹抗聲道:「不是還有蘇拉嗎?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背?」
香鸞道:「人家蘇拉那麼瘦,你好意思啊!你平時剝削人家還不夠多嗎?就欺負你了,就讓你背,怎麼著吧?」
「呃……」看著香鸞那故意挑逗的神情,叶音竹不禁心中一盪,自己還真不能拿她怎麼著,「怕了你了,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一路上他們並沒有遇到什麼問題。中午的時候四人就體會到蘇拉帶上食物是多么正確了,大道上根本就找不到賣東西的地方,正是蘇拉帶的食物才讓他們不至於餓著肚子到溫泉。
下了馬車,活動著因為在車上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體,四人都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叶音竹抬頭望向那湛藍的天空,閉起了眼睛,感受著閉著眼睛「看太陽」的奇妙。橘色的光芒極有穿透力,好似能從眼球長驅直入地照到心中,心也立刻被溫暖密密實實地籠住了。在這樣的好天氣出來走走,感覺真是舒服!
他們在官道下車,步行通過一條青色石塊鋪成的幽深的小徑。小徑的盡頭是山,一片已經變成了青綠色的碧山,仿佛有生命似的清新空氣正是從那充滿生機的山中傳來。遠遠的,似乎可以看到山巒之間騰起的那一片片水霧煙雲,裊裊騰空,無比動人。
「走啦!」香鸞興奮得像個孩子,率先朝著小徑的方向走去,「這裡叫聖天泉,冬天的時候來的人最多。聖天泉現在是帝國掌控,因為門票價格昂貴,所以遊客不會太多。不過也正是由於這樣,聖天泉的環境才沒被人破壞。」
眾人順著青石小徑向內走去,感受著周圍的綠色景致,別有一番舒適。叶音竹和蘇拉都是第一次來這裡,此時蘇拉的情緒似乎高漲了很多,不時指指點點,詢問香鸞這聖天泉的情況。
「聖天泉分為聖泉和天泉。天泉一般是普通遊客遊玩的地方,而聖泉則只招待貴賓。說起來,這裡還是米蘭皇家大街的附屬,想要到聖泉去,必須持有米蘭皇家大街上任意一家商鋪的貴賓卡才行。我們就直接去聖泉吧,那裡的溫泉不但溫度合適,而且更為純淨。」
叶音竹愣道:「可是,我和蘇拉都沒有什麼貴賓卡啊!」
香鸞道:「音竹,你還真是傻得可愛。難道我會只有一張貴賓卡嗎?」
手上那枚鳳形的空間戒指光芒一閃,四張藍色的卡片出現在她那白嫩的手中,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晶瑩光彩。那似乎是用藍寶石雕琢而成的,其中明顯有魔法元素波動。
叶音竹有些尷尬地道:「讓你破費,那多不好意思。」
看著他的樣子,一直跟在香鸞身邊的海洋不禁低笑一聲:「沒事的。香鸞姐這些貴賓卡是最高級的那種,不用花錢也能得到最好的招待。你忘記了她是什麼身份了嗎?」
「哎,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本來還想訛詐他點什麼,你卻都說出來了。」一邊說著,她一邊還裝出一副不滿的樣子。
海洋俏臉一紅。雖然隔著那襲白紗,叶音竹也能感覺到她的羞澀。還好蘇拉適時解圍,道:「好吧,那我們就去聖泉。」
順著小徑一直向前走去,大約步行二十分鐘,他們就進了山中。剛一進入聖天泉這片山的範圍內,周圍的溫度就明顯高許多。一股溫泉特有的硫磺氣味撲面而來,雖然沒有植物清香聞起來那麼舒暢,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在這裡大約有三十名侍者負責接待前來的客人。叶音竹發現這些侍者都十分沉穩內斂,而且身體強壯,骨骼粗大,明顯就是修煉武技的高手。在香鸞出示了貴賓卡後,立刻有一名侍者恭敬地帶著他們向裡面走去。
香鸞看出了叶音竹心中的疑惑,低聲道:「這裡畢竟屬於皇室,為了防備有人搗亂,自然要有些高手震場。這些侍者都是從皇家禁衛軍中退役下來的。」
在侍者的帶領下,叶音竹很快就體會到什麼是貴賓服務了。山裡的交通工具竟然是特製的滑竿,這對普通人來說,根本不可能有。滑竿是竹製的,利用了竹子的彈性和韌性,除此之外還有兩名專門抬滑竿的侍者,坐上去顫悠悠的,非常舒服,免除了步行的辛苦。叶音竹不禁感嘆,米蘭帝國的人還真是會享受!
這座山並不高,至少和布倫納山脈中的山峰是無法相比的。一會兒的工夫,侍者就抬著他們到了半山腰。
「快看!你們快看!」香鸞向斜下方指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叶音竹頓時看到一幕奇異的景象。騰騰水霧從山中瀰漫而起,隱約能夠看到在水霧下方,是一個直徑大約百米左右的小湖。湖面平靜,像一塊巨大的天然綠寶石一般,與藍色天空彼此映照,說不出的奇異動人。
「那是?」叶音竹驚訝地問道。
香鸞道:「那就是天泉。如果去那裡的話,要從我們進山後的另一條路進去。看來今天來玩的人還真不多,天泉那邊都沒什麼人呢。天泉的溫度要比聖泉低一些,常年在三十八度左右,冬季也不例外。神奇吧?」
叶音竹笑道:「確實神奇,我是第一次泡溫泉,沒想到還有這麼好的地方。」
香鸞道:「溫泉本身就很神奇,誰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出現。但是泡溫泉對身體很好,尤其對皮膚好,我們女孩子就應該多泡泡。當然,像你和蘇拉這樣修煉武技的人泡泡也有好處,據說在溫泉中修煉鬥氣,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只不過真正適合修煉鬥氣的溫泉少之又少。當然,天泉和聖泉絕對是溫泉中的極品,尤其是聖泉。我們馬上就要到了。看到聖泉,你們一定會更加驚訝。」
香鸞說的沒錯,當看到眼前的聖泉時,叶音竹和蘇拉確實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聖泉所在的位置海拔竟然比天泉海拔足足高了兩百多米,聖泉的直徑大約有五十米。和天泉完全不同,聖泉的溫泉水竟然是火紅色的,那靚麗的顏色,像是一塊年代久遠的紅寶石,內斂而高貴。聖泉所在的位置是這座山峰最高的地方,由於四周的空曠,別說是泡入溫泉之中,僅僅是站在旁邊,也會產生那種會當凌絕頂的美妙感覺,再加上那凝而不散的濃郁水霧,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朦朧起來。
下了滑竿,海洋走到叶音竹身邊,看了他一眼,道:「聖泉又叫『火山的眼淚』,溫度在四十五度以上。其實冬天來這裡的感覺會更好,白雪赤水非常美妙,因此在這裡泡溫泉成了許多貴族最喜歡的享受。」
香鸞走到海洋身邊,拉著她的手,道:「先去換衣服吧,我都忍不住想要泡進去了呢。今天一定要舒舒服服地多泡一會兒才行。」說著,她就要拉著海洋離開。
「等、等一下。」蘇拉突然急匆匆地叫住二女。
香鸞疑惑地道:「幹什麼?」
蘇拉低聲問道:「這裡的溫泉就一個池子,難道你們女孩子要和我們泡在一起嗎?那多不好。」
香鸞撲哧一笑,:你怎麼比音竹擔心的還多。放心吧,這裡雖然是男女同泡,但你什麼都別想看到。」沒等蘇拉再問,她已經拉著海洋笑著跑遠了。
蘇拉回頭看向叶音竹,叶音竹也正在看著他:「音竹,我能不能不泡?」
叶音竹疑惑地問道:「為什麼?都已經來了,一起泡泡吧,一定很舒服。走,我們也去換衣服。」
在侍者的帶領下,叶音竹和忐忑不安的蘇拉來到了男更衣室。今天這裡的客人果然少,似乎只有他們四個人。更衣室內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由岩石雕琢而成的,雖然不華麗,但非常別致。
侍者將兩個大托盤送到二人面前,問道:「兩位先生,需要幫你們換衣服嗎?」
沒等叶音竹開口,蘇拉趕忙道:「不用了,我們自己換就行。」
看著托盤裡的東西,蘇拉明顯鬆了口氣。
托盤內有兩件紅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衣服很大,摸上去像柔軟的毛巾。前開身式,還有一根腰帶。
蘇拉看了叶音竹一眼,趕忙道:「那我們趕快換衣服吧。」說著,他飛快地拿起一個托盤,進了旁邊的一間更衣室。
叶音竹心道,剛才他還不想泡,怎麼現在到這麼心急了。叶音竹也拿著自己的衣服去另一間更衣室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很簡單,直接放到空間戒指中就沒問題,省得丟了。
紅色的長袍很柔軟,穿在身上很輕,透氣性非常好。把腰帶繫上,果然如香鸞所說,想看到身上的一寸肌膚都不可能。叶音竹暗暗想到:原來這裡的男女同泡是要穿著這麼嚴實的衣服,想得真周到。
當叶音竹從更衣室中走出來的時候,蘇拉早已經在等他了。同樣穿上了紅色浴袍,蘇拉看上去似乎變得清秀了幾分。
看到叶音竹走出來,蘇拉低著頭道:「我們走吧。」
香鸞和海洋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當叶音竹和蘇拉走出來的時候,二女已經站在那裡,俏生生地等著他們了。
「我要下水了。」看他們出來了,香鸞大呼一聲,也不顧及淑女形象,用力一躍,縱身入水,紅色水花四濺,頓時引起一團更加濃郁的水蒸氣。
海洋臉上依舊蒙著那襲白紗,她從一旁的階梯處緩步踏入溫泉之中,動作要比香鸞溫柔多了。
看著兩個女生都已經下水了,叶音竹眼中閃過一絲壞笑,突然一把抓住身邊蘇拉的腰,沒等蘇拉反應過來,就將他扔向了溫泉之中。
「啊!」蘇拉驚呼一聲,整個人已經入水,水蒸氣瞬間升騰,立馬引得不遠處海洋和香鸞大笑不止。
「叶音竹,你死定了!」蘇拉憤怒的聲音從溫泉中傳出。叶音竹嘿嘿一笑,趕忙從一旁滑入溫泉,在水蒸氣的遮掩下逃到一旁。
四十五度比人體的溫度高上一些。溫熱的水流仿佛孕育著特殊的能量,身體在那騰騰熱流的滋潤下,有一股說不出的舒服感。
叶音竹將自己的身體完全浸泡在溫泉之中,只把頭露在外面,躲避著蘇拉的「追殺」。正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隻溫潤的小手握住了,回頭一看,正是海洋。
海洋的手,修長而細嫩。第一次看她彈箏的時候,叶音竹就已經注意到了她的手。此時她主動握住自己,而且還是在這溫泉之中,一種異樣的感覺頓時從叶音竹心中升起。
海洋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握著叶音竹的手,靜靜地靠在他身邊的溫泉池畔,但她看著他時眼神內的溫柔,仿佛要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海洋。」叶音竹忍不住輕聲叫道。
海洋向他微笑搖頭,右手食指比在唇間,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眸微閉,似乎很享受這一刻的靜謐。她的左手則調皮地戳著水中叶音竹的倒影。
溫泉的水很熱,燙得身體異常舒適,此時叶音竹的心卻更熱。
香鸞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卻沒有過來打擾,只是微笑地看著羞澀的海洋,心中對自己的好姐妹暗暗祝福著。
「咦,蘇拉呢?」在那曖昧的氣氛中,叶音竹呆滯半晌,突然想起了被自己推入水中的蘇拉。按道理,這些時間他早應該找過來了才對,可到現在還沒看到人影。
海洋抬起頭,眼中儘是疑惑,道:「是啊,蘇拉呢?難道他被水淹到了嗎?可是聖泉只有半人高啊。」
叶音竹馬上鬆開手,焦急地向周圍看去。由於水霧瀰漫,此時聖泉中的能見度非常低。右掌推出,黃色的竹宗鬥氣澎湃而出,將身前的水霧吹散,使人能將聖泉內的情景看得更加清楚。但是,令叶音竹三人意外的是依舊沒有蘇拉的身影。
「蘇拉,蘇拉你在哪裡?」叶音竹高聲喊。聲音在山頂盤旋不去,帶起淡淡的空響。
依舊沒人回應,這一次連香鸞和海洋都有些急了。
香鸞叫道:「服務生,服務生呢?」她此時才發現,諾大的聖泉周圍,原本應該隨時準備服侍客人的服務生們全都不見了,這裡似乎只剩下他們三個人。雖然聖泉的水依舊是那麼熱,但不知道為什麼,此時香鸞心中突然感到有些寒冷,下意識地靠了過來,緊挨著海洋。
正在這時,突然「嘩」的一聲水響,一道身影從聖泉對面的泉水中鑽了出來。那身影和他們一樣,也穿著紅色的浴袍。
叶音竹心中一喜,以為蘇拉在和他們開玩笑,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因為蘇拉的頭髮是黑色的,而這個從水中鑽出來的人,不但頭髮是墨綠色,而且還是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