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定親之日

  翌日，定親之日。

  卯時天剛亮，沈雲音便被檀香拉了起來，硬生生的套上了大紅色的衣裙，又按在銅鏡前開始梳妝打扮。

  沈雲音困的直打哈欠，一旁的嬤嬤還在不停的念叨定親儀式上的諸多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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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的沈雲音更是發困，可也只能聽著。

  直到辰時，她才上了花轎，被抬進了皇宮，從神武門進入。

  足足一個時辰才停了下來。

  帷帳被人從外面撩起，顧樽身著紅色長袍，正彎腰立於花轎門前。

  「音兒！」

  沈雲音看著他伸進來的手，抬手握上，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可看到外面兩側數百位的侍衛，不由得緊張起來，手上更是忽地一緊。

  儘管早已經被嬤嬤告知了流程，可真正看到此景時，依舊覺得緊張不已。

  顧樽稍稍低頭：「音兒莫怕，有本宮在呢。」

  沈雲音抬眸看他：「音兒不怕。」

  話落二人便朝著正殿緩緩走去，一步步的上了台階。

  所過之處，侍衛跪拜。

  足足上百個台階，直到正殿門前，沈雲音才看到正殿內，數百張桌子擺放於兩側，桌上放著乾果和糕點。

  文武百官坐在東側，嬪妃和皇家子嗣坐在西側，沈家一干人等也皆已在殿內等候。

  龍椅之上坐著的皇上依舊面色不佳，但還是強撐著。

  兩側分別坐著皇后和皇貴妃二人，皆是面露笑意。

  沈雲音被顧樽牽著手進入殿內，二人一步步走到最前面，立於台階之下。

  欽天監站在台階旁，朗聲喊道：「東宮太子與沈家二小姐，郎才女貌，八字相合。今取吉日文定，過書回帖已至。現跪拜父母，行敬茶之禮。」

  話落顧樽和沈雲音屈膝跪下。

  磕了三個頭後，趙公公和秦公公分別端來了茶，置於沈雲音面前。

  沈雲音先行沖泡了趙公公托盤上的茶水，又沖泡了秦公公托盤上的茶水。

  隨即二位公公分別端去給皇上與皇后引用。

  皇上喝了一口後放下杯子，示意顧樽和沈雲音繼續定親之禮。

  二人起身後轉頭面向定遠侯府一家。

  只因顧樽位尊，只需彎腰鞠躬。

  稍稍鞠了下躬，便開始沖泡公公端來的茶水。

  為定遠侯和江氏沖好茶後，公公端去二人面前。

  等二人喝下以後，欽天監朗聲高喊：「定親之禮已成，迎親之時已定！十五月圓之日，東宮太子迎娶沈二小姐為太子妃！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紅裝嫁衣，大喜之時，文武百官同樂，陛下大赦天下！」

  話落眾人起身，一同跪拜，齊聲高喊：「恭喜陛下！恭喜殿下！願大順朝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皇上慢慢站起身，低聲咳了幾聲，身體不由得晃了幾下，一手扶著龍椅上的龍頭。

  「朕龍體欠安，待皇兒成親以後，早日登基，掌管朝政。朕頤養龍體，不問朝政，做個太上皇。」

  聞言顧樽不由一怔，就連分別坐在皇上身側的皇后與皇貴妃亦是愣住。

  跪在下面的淑妃和顧峻皺了下眉，眼底儘是不甘。

  百官叩頭，齊聲喊道：「陛下乃真龍天子，保重龍體，乃萬民之福！」

  「諸位愛卿好生享樂，朕先行回宮歇息！」皇上眉心一蹙，低咳了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公公：「扶朕回宮吧。」

  趙公公彎著腰上前，扶著皇上離開了正殿。

  正殿之上，百官慢慢起身，紛紛回了自己的位置。

  顧樽也牽著沈雲音去一旁的位置坐下，只是卻有心看向龍椅東側的皇后。

  如此突如其來的消息，倒是令他們措手不及。

  但陛下突然宣布此事，定然另有緣由……

  顧樽收回視線，壓低聲音道：「音兒先在此處吃著，本宮去看看父皇。」

  沈雲音點了下頭：「好。倘若需要音兒前往，殿下派人來尋音兒便可。」

  顧樽唇角微勾，慢慢起身從偏門朝著養心殿而去。

  未走多遠便看到皇上正站在亭下看向後花園。

  聽到腳步聲後，皇上回頭看去，見是顧樽便低聲開口：「你們都退下吧，朕要單獨與皇兒說幾句話！」

  「是。」

  趙公公帶著一眾宮女太監去一旁靜候。

  顧樽走近後，拱手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皇上負手而立，半闔著眼睛看向後花園。

  片刻後才開口：「皇兒這朝政當真是管得面面俱到，上到國家邦交、下到稅收之疑，皆是管理的井井有序！朕不過昏迷了幾日，竟會寫下收下義女的聖旨！如今清醒，當真是叫朕欣慰至極啊！」

  顧樽屈膝跪下：「父皇恕罪，此乃皇兒之罪，該在父皇清醒之時讓父皇寫下聖旨的！」

  皇上長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說：「起來吧。」

  顧樽緩緩起身，靜立於皇上的斜後方，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嘉國……」皇上突然提及，可又只說了二字。

  他慢慢垂下眼帘，輕輕搖頭，轉身朝著養心殿而去。

  顧樽提腳跟上，趙公公帶著其餘眾人跟在後面。

  直到進入了養心殿，皇上才緩緩道：「嘉國一事，處理的如何了？」

  顧樽見他這般問，也就不再瞞著：「這兩日便能再送來一封降書，書信之中求娶之人換成了長樂公主。」

  皇上坐在龍踏上，拿起桌子上的佛珠緩緩轉動：「皇兒敢如此冒險，看來是對日後朝政已有把控！是要重用西境？」

  顧樽低頭應答：「朝政一向變幻無常，兒臣只是憑心做事！況且，若不是有劉岐，兒臣也不會有機會活著回來，如今又怎能將劉岐的親妹妹嫁去給嘉國的仇人？」

  皇上手中佛珠忽的一頓：「皇兒這是在怪父皇？」

  「兒臣不敢！」顧樽屈膝跪下，拱手應答：「父皇這般行事，自是有父皇的緣由，兒臣明白父皇此舉乃是逼於無奈。如今兒臣插手，不過是想另尋他法，以求百姓安居樂業，西境再無戰事！」

  皇上輕聲嘆氣：「南境稅收一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南境今年大旱，百姓叫苦連天，可南境候還挪用稅收以供私用，如此行事，自是留他不得！兒臣自是要動他！」顧樽直接說了實話。

  皇上嘴角微勾：「皇兒如此霹靂手段，必然能開闢出一個太平盛世！既如此，朕也不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