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外訪客（一更）

  付慧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從剛剛的輕鬆愜意變得緊張起來。

  「怎麼會來得這麼快呢？」付慧自言自語地說道，幾步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又急急忙忙地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突然轉過頭對著伊芙說道，「伊芙，你就呆在這裡不用出來，屋子裡除了桌子上的文件還有電腦不能動，其他的隨便你。柜子里有平板和零食。慧姨還有事，就先出去了。」

  

  她自然是為了伊芙著想的。來者不善，付慧當然不想到會兒對峙的時候讓伊芙也暴露在那些人的面前。

  所以，讓伊芙躲在這兒也算是以防萬一了。

  可如果外面沒能攔得住那些人，恐怕屋裡的伊芙一會被他們連累。若是伊芙研究的抗癌藥劑再被知道了……

  付慧嘆了一口氣，早知道……

  算了，就算知道今天的情況，她當時依然不會把那些資料用郵件發給江教授，還是會選擇讓對方親自過來的。畢竟，她還要顧忌著傳遞郵件會導致資料流失這個問題。

  如今的信息戰可不是一般的難纏。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現在你們知道來的人是什麼身份了嗎？」付慧一打開辦公室的門，就急匆匆地問出了口，「他們一共來了幾個人？」

  如果來者不善，付慧並不打算開門讓對方進來。反正他們的大門沒有密碼和指令，外邊的人根本就進不來。

  研究室里有糧有水，也能撐得過去，只要等到國內派來接應的人到了就沒事了。

  「這個……付慧教授，我們也不清楚啊。」門外的那個研究員哭喪著臉，看上去很是沮喪，「來的人好像對我們外面的設備很了解。所以我們不能從攝像頭看到他們的樣子和人數，只聽到說話的是個男人。他說，他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和我們的負責人談談。所以我們只能來找你過去了。」

  付慧一邊往前走著，一邊暗想著。如果來的人很多，整個兒包圍了研究室，那麼他們是別想自己逃走了。可如果只來了幾個人的話……

  但偏偏對方還對他們的情況有所了解……

  了解到了哪種程度呢？那人知不知道他們研究室還有另一個隱蔽的出口？

  如果不知道的話，倒是可以讓一部分人先離開。

  只是，那地方可不方便，研究室里的東西根本就不能從那裡帶走，所以一定還需要一部分人留下，否則引出的動靜就太大了。

  伊芙站在辦公室里，看著付慧和那個研究員離開，然後坐到了椅子上。

  大概過了幾分鐘，她還是不放心地站了起來，準備跟出去看看情況。

  剛要走到門口，卻看到柜子上放了一套化妝品。想到剛剛付慧說過，這屋子裡的東西除了文件和電腦以外，其他的東西她都能動用，伊芙便不客氣地伸手拿過了那套化妝品，對著鏡子在臉上塗抹起來。

  距離她隔了幾個大廳的地方，付慧正帶著一群研究員通過監控設備對著外面的人打招呼：「你好，我就是研究室的負責人，請問你是誰？想跟我談什麼事情？」

  這套監控設備，裡面的人能夠看見外面的情況，但是不經裡面的人允許，外面的人卻不能看見裡面的情況。而且，還可以使用變音設備，讓外面的特殊「訪客」無法辨認說話人的信息。

  之前那些研究員本來是可以冒充一下付慧跟來人對話的。可是，最近他們研究室正是緊張的時候，大家都是一副風聲鶴唳的狀態。所以，在得知有未知訪客來臨的時候，大家都有些慌張。而且，他們也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就怕說錯了話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於是，還是一致決定讓付慧本人過來。

  付慧這個時候心裡其實也有些慌亂，但她好歹也是常在幾個國家的研究室里來往的人，家裡還有蕭平和蕭從淵這樣的能人。怎麼說也比其他人的表現好得多。

  這會兒她的聲音經過變音器變成了一個老頭子的聲音，聽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外面的人好像隨時等著他們的回答。付慧的聲音剛剛停下，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快就響了起來：「嘿，夥計，你們可不太厚道啊！我們等了你們這麼長時間，你們居然找人冒充？」

  「我沒有冒充，」這話付慧說得相當誠懇，因為她的確就是這個研究室項目的負責人，「我就是。」

  「別騙我了，我可是知道的，你們的負責人並不是什麼七老八十的老頭子，而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那男人說地胸有成竹，「所以，你們就算是想騙我，也要有點可信度啊！」

  他說得漫不經心，裡面的人卻被嚇了一跳。

  他們研究室的信息根本就沒有泄露出去，那個人怎麼會知道的？！研究室有負責人這個並不奇怪，畢竟不管什麼地方都得有個領頭羊。但是，對方到底是從哪兒得知他們的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除了年齡和性別，他還知道關於付慧的其他信息嗎？

  原本面上還能保持著鎮定的付慧也變了臉色。

  她關閉了變音器說道：「你到底是誰？！」

  外面的男人突然笑了笑，然後之前被擋住的監控攝像頭突然亮了起來，出現在鏡頭中的是一個戴著眼鏡，頭頂有些地中海趨勢的中年男人。

  之前說話的那人卻沒有出現在鏡頭中，而是站在旁邊不會被拍到的地方繼續說話：「既然負責人都親自出來了，那麼我就請你們的老熟人和你們見面吧！」

  看到那個中年男人，一群研究員有的面帶茫然，有的卻恍然大悟。

  付慧就是恍然大悟中的一個。

  被那個男人稱為他們的「老熟人」的中年男人，其實是他們研究室之前的外層人員。只不過，這人的技術和所掌握的學識不夠，一直沒有被吸納進項目的核心組之中。

  而且，還有人發現前段時間他在和外面的人暗中聯絡，準備泄露研究室的信息。雖然身為外層人員他知道的東西並不多，幾乎就是些沒什麼價值的皮毛。但是，這種吃裡扒外的行為，研究室里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於是，付慧就做主將他炒了魷魚。

  沒有想到，這人居然因此懷恨在心，這會兒真的勾結了外人找上門來？！

  不過，看到是他，付慧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人根本就沒了解到多少機密消息，除了外面的那些研究室里連掃地大叔、做飯阿姨都知道的消息，其他的他全是一無所知。

  就好像付慧這個負責人，他就只知道性別和大概的年齡，具體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人，他根本就不知道。

  剛剛那人說的那些話，其實就是為了把她給炸出來而已吧？如果另外找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對方根本猜不出來是不是她。

  「你們好。」那個中年男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但也能猜得到現在裡面的人肯定都看著他。他朝著攝像頭的位置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十分欠揍的表情，「沒有想到你們又會看見我了吧？」

  看到他這樣子，其他人簡直恨得牙痒痒，真想給他兩巴掌。

  一個叛徒，被驅逐出去以後，居然還這樣回來耀武揚威。他還記得自己是C國人嗎？

  「教授，我們老大要的很簡單。」這人笑得十分欠揍，諂媚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才繼續說道，「只要你把這個項目的資料都送上來就行了。」

  他也就是偶然聽說過項目負責人是一個很厲害的女人，才四十幾歲就有了教授的職稱。但具體叫什么姓什麼，他都不知道。

  「哼，」付慧哼了一聲，「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雖然這人旁邊的人沒有入鏡，她也能猜得到，那就是這個叛徒口中叫的「老大」。

  付慧這句話是用C國語說出來的，對面突然安靜了一下，顯然那個做主的人沒聽明白付慧說的是什麼意思。

  然後就聽到那個叛徒低低地對著另一個人用Y語解釋起來。

  「呵，程偉明，你專業知識沒學好，現在連Y語和C國語都忘記了嗎？」程偉明正是那個叛徒的名字，付慧對於這種人半點情面也不會留，冷嘲熱諷地連停頓都沒有，「我說的那句話的意思可不是什麼『可以考慮考慮』，而是『沒門兒』！不僅『沒門兒』，連窗戶都沒有！簡單的來說，就是——No！Way！現在聽明白了嗎？」

  她沒有用Y語，就這麼用母語說了出來，很明顯就是說給程偉明聽的。

  程偉明的臉色一僵，站在那兒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旁邊的那個人雖然聽不懂付慧前面說的那一串串C國語，卻能聽明白後面的那兩個單詞。

  這樣的拒絕，即使是隔著機器都能感覺得到，哪是程偉明剛剛翻譯的「裡面的人說可以先考慮一下，然後再做決定」？

  這人生氣地看了程偉明一眼，認為他沒有照實說話，欺騙了他。

  好在之後付慧又說起了Y語：「你直接說你的目的還有其他內容，別跟我們扯來扯去了。我們的工作，可不包括和你們聊天。」

  那人聽明白了之後，就代替程偉明說了起來：「這位夫人，我可是抱著誠意而來的。只要你送上你們研究的資料，除了大筆的現金報仇和一份體面的工作，我還可以幫你們辦好M國的綠卡，讓你們都成為M國的公民，從此擺脫落後的C國，怎麼樣？」

  「不怎麼樣！」付慧看了看其他人，沒有發現誰有動心的跡象，這才放心下來，「我們的祖國很好，不需要移民到M國！」

  「我們為什麼不開誠布公地面對面談一談呢？說不定你會改變你之前的想法。」那人的聲音聽著好像很有誘惑力，「不用這麼快就拒絕我，相信我，我能夠帶給你們的好處，絕對比你們回國之後得到的更多。」

  「呵呵，你不也是藏頭露尾的嗎？」付慧雖然想知道對方的身份，以此判斷外面的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絕對不能暴露出去的，「既然如此，你有什麼立場讓我跟你『開誠布公』、『面對面』？」

  「這麼說，你是同意面對面談談了？」那人笑了一下，「很好，我數三聲，我們一起出現在鏡頭裡，怎麼樣？別騙我，我可是知道的，外面其實也能看見裡面的人，只要你們同意打開雙向攝像頭。」

  該死的程偉明！

  一想也知道這事情是誰說出去的。

  付慧捏了捏拳頭。

  她想知道那人是誰，但是她如果暴露出去，不僅是她自己，還有蕭從淵、蕭平都會受到影響，這怎麼行？而其他人……

  她自己不願意的事情，又怎麼好讓其他人代勞呢？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

  「答應他。」旁邊，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