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突襲

  大半夜，一聲尖銳的哨子聲突然在宿舍樓里炸開了！

  原本睡得正香的學生此時被那聲音一震，才猛地驚醒過來。他們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宿舍里是有喇叭啊！

  「給你們十五分鐘的時間，立刻穿戴整齊到操場集合。」那一聲長長的哨響之後，就傳出了總教官冷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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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等大家怨天載地的哀嚎，就聽「咔」地一聲，廣播已經關閉了。

  如果站在宿舍樓外面，就可以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樓房，窗口處一間一間地亮起了燈光，像是在黑夜中點亮的星星。

  而房間裡的人，可沒有什麼賞夜景的心思，一個個忙裡慌張地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有的人還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被宿舍里的人一把扯了起來，才跟夢遊似的開始打理自己。

  伊芙她們寢室的動作很快。

  不過，這句話準確的是說，伊芙的動作很快。

  因為，也就只有她一個人在穿衣服而已。其他三人對伊芙很了解，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她睡之前根本不會提醒大家那些話。不管其他人怎麼想，反正她們三個是相信的。

  為了以防萬一，潘婷婷她們幾個根本就沒有脫掉衣服睡覺。反正今天也沒訓練，衣服還是很乾淨的。就連那兩個新來的妹子，一看這模樣，也跟著學了。

  她們自知動作不可能像伊芙那麼迅速，所以這樣一來可就省事兒多了。

  聽到哨響之後，她們下了床，不過是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了就行。不過，伊芙這個換上了睡衣睡覺的人，居然動作麻利地和她們的進度一樣，這倒是讓她們暗自慶幸之前穿著衣服睡覺了。

  她們寢室，甚至還有時間把被子也給疊了。不過，這麼短的時間裡，也就只有伊芙還能做到豆腐塊兒了，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儘量弄整齊。

  「走吧，還有一大半的時間，走到操場上也夠用了。」她們出門的時候，其他寢室也還在忙碌著，不過大多都已經整理地差不多了。直到下了一樓，才看出了差別。

  一樓是其他專業的學生，此時還有些寢室才剛剛起床，更別說疊被子了，她們連身上的衣服都還沒穿好呢！

  等到伊芙六人不慌不忙地邁步走到操場的時候，時間還綽綽有餘，而教官們已經是一身齊整地站在那兒等候著了。

  大概又過了幾分鐘，剩下的人陸陸續續地狂奔過來。

  藥物製劑專業三個班融合而成的隊伍，雖然不是每一個人都整理地完美無缺，但的的確確是最早到齊的。而且身上的衣服鞋子都已經穿好了，頭髮也已經梳理過了。

  其他的專業就慘了。

  男生還好，畢竟不需要怎麼，套上衣服褲子就可以跑出門，女生們的長頭髮就是一件麻煩事兒。

  直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已經過去，還有一些人沒能及時趕來。

  那站成了一排的教官們也不說話，靜靜地站在隊伍前方。夜晚的操場上還點著幾盞昏暗的路燈，看的有些模糊，但誰都能夠感覺到——教官生氣了。

  又過去了近十分鐘，所有人才集合完畢。甚至有的人趕過來的時候，連衣服扣子都沒扣完，有的人腳上還穿著拖鞋，有的居然還穿著睡衣。更別說頭髮了，男生們看不出差別，但女生……

  白天還光鮮亮麗的女生，此時有一小部分看上去一頭長髮亂的跟鬼似的，已經毫無美感了。

  這樣一群人站在一起，真的看不出有什麼整齊度，如果不是大家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亂七八糟的還真像是在菜市場。

  最為整齊的，就是來得最早，站在最前方的伊芙她們那個方隊了。

  同樣是女生，這群妹子一個個打理地整整齊齊，每一個人身上都穿好了訓練服，頭髮也都扎了起來，完全看不出凌亂的感覺。當然，這大晚上的，她們沒有功夫化妝洗簌什麼的，看上去和白天還是有些不一樣。

  但對比起其他人，她們已經很完美了。

  「呵！做得可真好！」莫文竟扮黑臉已經成了習慣，等所有人都到齊了之後，才冷笑著說道，「給你們十五分鐘，也能弄出半個小時！而且，這半個小時你們都做了些什麼？連衣服都沒穿好！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們沒有光著身子裸奔過來？」

  他這麼一說，那些穿著睡衣拖鞋、紐扣都扣歪了，皮帶還沒系好的人都羞愧地低下頭去。

  「不過，還是有人做得不錯。」莫文竟的眼神從伊芙他們方隊划過，雖然沒有明確地指出來，但大家都看在眼裡，明白他說的是哪兒，「為什麼人家能做到，你們就不能？我想，只要在哨響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收拾，以你們跑步的速度來到這裡，根本用不著十五分鐘！」

  的確……

  宿舍樓距離操場根本就不遠，走過來也就才幾分鐘的時間，更不要說跑了。他們還不習慣，在哨響聲響起的時候，也沒有立即起床，反而還在被窩裡賴了會兒床，差點兒又睡了過去，這才耽誤了時間。

  有的人還好，有室友幫忙叫醒，有的人迷迷糊糊睡過去，一下子驚醒別人都已經要走了，所以才會半個小時才到。

  「還有的寢室，居然就讓自己的室友在後面拖延，沒有提醒，沒有幫助，這還是一個集體嗎？」莫文竟沒有放過這一類的人，繼續開口，「這裡是部隊，一個人是個體，但我們要的是集體，是你們一群人組成的集體！你們每一個方隊，和其他的方隊都有競爭關係。但方隊內部就是『戰友』！在這種小事情上你們都不願意出手幫助，到了危急關頭，誰還能放心把後背交給你們？」

  這也是今晚考察的項目之一。

  他們接下這次軍訓的任務可不只是過來訓練一群大學生而已，更多的是尋找那幾個好苗子。可是，這種人自身有本事的話，很有可能會特立獨行，不管其他人的死活。而在部隊裡，需要的是戰友，是要和其他人配合完成任務的。如果只管自己，收進來也沒有什麼用處，反而會拖累了其他人。

  而今晚，伊芙的表現還是讓莫文竟他們很是欣賞的。

  他們可不相信藥物製劑的這些女生每一個都比其他專業的厲害、有自制力。很明顯，這是伊芙提醒之後的效果。

  而這四十八個女生，有的明顯還沒睡醒，只是強撐著站在這裡，有的雖然看上去很整齊，但裡面好像還隱隱約約穿著一套睡衣……

  這些小毛病，也能看得出來，伊芙沒有明說今晚會發生什麼，真的就像是莫文竟之前猜測的那樣，隱晦地提醒了一下而已。

  既有心看顧了集體，又不明著壞了規矩。

  而且，伊芙並沒有四處宣揚出去。

  這一點也讓莫文竟在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他要的又不是聖母。今天在教官們帶著這些學生參觀的時候，就給他們說過了，和其他方隊都有競爭關係，到最後得到了最佳方隊的成員會有加分項。所以，防著對手本來就是應該的。

  如果伊芙真的不辭辛苦地一個專業一個專業的通知過去，他才會覺得這孩子傻了。

  「今天隊伍里有人遲到、或者是衣著不工整的隊伍，待會兒集體受罰！」莫文竟看了一眼這群學生，滿意地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了驚訝卻不敢反駁的神情。

  不是不需要隊友，只知道明哲保身嗎？那就用「連坐制度」，讓你們不得不對隊友負責。等到一種行為成了習慣，之後也就不用再特意提醒了。

  「現在，各方隊教官帶著你們的隊員去宿舍檢查內務！」

  莫文竟的話一出，底下的學生心裏面又是一咯噔。

  我勒個去！

  剛剛慌慌張張地出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更別說是整理內務了。這不是存心捉弄人嗎？

  但教官們可不會給他們講價還價的機會，帶著人就往宿舍樓走去。

  男女生分開進行。

  女生這邊還好，就算沒疊被子，也不存在什麼大的問題。饒是如此，教官們的臉色都不好看。除了少數幾間寢室疊好了被子，其他人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回事兒。他們還打算集合完畢之後接著進被窩裡睡覺呢！

  男生那邊就更糟糕了。

  不過才一天的時間，原本整潔的房間裡就多出了一些異味，臭襪子隨便亂放著，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教官打開門之後，都不用往裡面走，就站在門口黑了臉。

  這麼多人，疊了被子的只有極少數，而做到了「豆腐塊兒」的，就更少了，只有寥寥幾個。其中，自然是伊芙的那床被子疊得最好。

  大部隊從操場到了宿舍，又從宿舍往操場走去。

  前面的教官黑著臉不發一語，後面的學生惴惴不安，在這大熱天的晚上，連冷汗都被嚇出來了。

  再次回到操場上，氣氛顯得比剛才還要沉重了。

  「今晚沒達到標準的寢室，每人扣除一分成績！」莫文竟站在台上，「剛才說到的，有人遲到還有衣衫不整的方隊，留下來每人罰跑八百米！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麼輕鬆了。其他人可以回寢室休息了。明天早上七點準時來操場集合參加訓練！」

  說完之後，莫文竟就轉身離開了。

  剩下的學生卻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淒涼感。

  這大晚上的還要在操場跑步，而且是八百米，簡直心塞！

  男生們的體力還行，可是女生……則簡直是要了她們的命啊！早知道，就讓室友動作快了一點了。

  現在，他們倒是慶幸起來。還好今天的晚飯被逼著吃下去了，否則這會兒哪還有力氣跑步啊？

  伊芙她們方隊就暗自鬆了一口氣。

  雖然有幾個寢室被子沒有疊好，但至少不用大晚上地跑八百米啊！這樣她們就已經很滿足了。

  果然，跟著伊芙有好日子過！

  姚利也在其他教官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晃晃悠悠地跟著學生離開了操場。

  雖然捉弄學生很好玩兒，但他們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糟糕的情況出現啊！現在，還要連累得他們也不能睡覺，留在這兒監督學生接受懲罰。

  隊長也就算了，他們不敢懟過去。可是……

  姚利這傢伙運氣也太好了！

  「伊芙，今天讓你整理的名單弄好了嗎？」姚利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不只是他，其他教官待會兒也會詢問那幾個負責統計名單的學生。

  「已經好了。」伊芙臉上沒有半分意外的神色，好像他在這個時候讓她交名單再正常不過了，很快就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名單來。

  姚利眉尖一挑，心裡頭又暗暗地做了一個標記。

  難怪，隊長會那麼肯定地說伊芙是那幾個好苗子中的一個。的確，她表現得太好了！

  今天回去之後，他就找到了那兩個和伊芙一輛車子過來的士兵問過了這一路的具體情況。

  這女孩子的表現，實在是比其他人好出太多了。而且，不僅自身優秀，還對同伴關心。

  其實，今天他們這些教官對每一個方隊的負責學生都說過了同樣的話——今天之內將名單整理好了交給他。

  而且，都沒有說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其實，這就已經是一個暗示了。

  他不知道其他學生有沒有領會到這個意思，但知道了以後還真真切切付諸行動，讓整個集體都表現出色的負責人，就只有伊芙一個而已。

  她的實力就更不用多說了。

  之前網絡上的那些視頻他們都已經看過了。

  徒手將兩根鋼管扭在一起，就連他們都辦不到！力氣最大的，也就只能把鋼管扳彎而已。而從高樓外部攀上去救人，他們靠著身手也能做到，但要達到伊芙的速度，而且在最後接住人自己往下墜的同時翻身而上，還做得那麼漂亮，他們自認也是不行的。

  這樣一個有實力，又重視同伴和集體利益的好苗子，如果不是伊芙以前的經歷的確是空白乾淨，他們都要以為這孩子是從部隊裡訓練出來的了。

  這樣的人才，的確是他們喜愛的。

  所以，在面對伊芙的時候，這些教官的態度都很好。這女孩子說不定以後真的能和他們成為同事呢？就算不是進他們部隊，去了其他部門，也有可能會有合作的機會。

  潘婷婷之前所說的那些話，還真就是事實。這些黑臉教官，對待伊芙的態度和其他人的確不一樣。

  「好了，」姚利心裡想了這麼多，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讚賞的話，只是接過了那張紙就讓伊芙她們回去了。

  回到寢室，潘婷婷她們還能從窗戶那兒看到操場上一群跑動的身影。

  「還好我們不用受罰。」身體最弱的丁璫都忍不住說出口來。她這體質，如果在這大晚上的要跑個八百米，第二天準會病倒的。

  「我們這會兒要不還是穿著衣服睡覺好了，萬一待會兒又把我們叫起來咋辦？」潘婷婷坐在床邊上，「要不，連被子也不打開了，反正這天氣又不冷。」

  「不會。」伊芙已經換好了睡衣，正準備到床上去了，「今晚他們不會再折騰了。」

  重新洗簌之後，現在已經快一點了。剛才把他們叫起來的時候，應該也就才十一點多？如果是在學校里，夜貓子們可能還沒睡覺。但在這兒，沒有手機沒有零食，不睡覺還能做什麼？再加上白天坐車也都累了，所以大家才會睡得那麼沉。

  「明天早上還要訓練，如果今晚再折騰一次，明天大家就沒有精神了。」伊芙說道，「這個和他們的初衷違背。畢竟，讓我們過來就是參加訓練的，今晚也是為了提醒我們要注意行動效率、聽從指揮，還有養成習慣。再來一次就是惡作劇了。」

  「這倒也是。」傅雲點了點頭，乾脆也換上了睡衣，畢竟穿著拿著訓練服睡覺的確不如睡衣舒服，「被子也還是蓋上吧！雖然氣溫不算冷，但夜晚還是有點兒涼的，萬一感冒了，後面那一個月的訓練怎麼撐得過去？」

  既然她們都這麼說了，寢室里其他人才跟著照做了。

  不過，其他寢室的人可不敢這麼放心，還真有很多人就穿著訓練服這麼睡了過去，免得又遇到緊急集合。

  後半夜果然像伊芙所說的那樣，沒有再出現什麼意外了。

  大家一覺醒來，就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不用手機調鬧鐘，宿舍樓的喇叭準時就想起了哨聲。

  一看手錶，現在剛好六點。一個小時整理內務、洗簌、吃飯，足夠她們收拾整齊了。

  有了前一晚的教訓，今天早上的哨聲一響，沒有人敢再賴床了。先起床的人還主動去後面的室友床上拍一拍，擔心他們又睡過去了。

  昨晚的教訓太過慘重。

  八百米下來，還是肚子已經餓了一大半的晚上，簡直是要了他們的命。而且，聽教官的語氣，那還是最輕鬆的懲罰。如果後面再犯，還會加倍。誰也不敢再任性了。

  七點鐘不到，所有人就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站到了操場上。

  而今天在食堂吃早飯的時候，也沒有人再嘰嘰喳喳說什麼不好吃、吃不下了。

  特別是昨晚跑了八百米的學生，今天早上連啃饅頭都覺得幸福。

  昨晚一番運動，體力早就消耗完了。這部隊裡面有沒有零食可以填肚子，食堂更不會半夜開門。他們才不會說，已經期待這頓早飯很久了呢！

  昨天還在心裡嫌棄的飯菜，今早吃起來卻是分外的香甜了。

  莫文竟今日的臉色好了許多，也不知道是因為昨天捉弄了人回去休息的好，還是因為今天大家的表現比昨天好了很多，反正連說話的語氣都好了一些。

  帶著所有人在操場上跑了幾圈，莫文竟才離開了這裡，讓各個教官帶著自己的方隊單獨進行訓練。

  姚利沒有因為這群「娘子軍」就可以放水，更沒有為她們找一個可以遮陽的地方。

  當然了，就算他有那個憐香惜玉的心思，這兒也沒有樹蔭什麼的讓他們找到。空蕩蕩的操場上，除了台階和講話的高台，就只有一根旗杆而已，哪裡有什麼陰涼地啊。

  「昨晚的教訓想必大家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姚利站在隊伍前方，「我很高興咱們方隊昨天幸運地避開了懲罰。但到底是因為什麼，你們心裡應該也很清楚。之後，可就要靠你們的自覺性了，別把希望都放在別人身上。」

  昨天雖然考驗出了伊芙的心性，但這些學生其實算是撿了便宜。以後該怎麼做，還是要靠他們自己才行。所以姚利才會在這個時候專門提出來點醒她們，免得抱有什麼僥倖的心理。

  「好了，下面我們就開始今天的第一項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