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為君痴

  乾坤殿內，林全已領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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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得知君臣之間聊了什麼。

  接下來漫長的下午是黎鏡批閱奏疏的時間，這些奏疏都是「等因奉、照本宣科」的東西，裡頭不少人內容重複，來來回回除卻那歌功頌德的玩意兒就是什麼「水患需要銀子」「蝗災需要銀子」「太和殿需要銀子」。

  諸如此類的問題枚不勝舉。

  黎鏡才批閱了一摞，青玉就急乎乎的到了。

  「皇上啊，」青玉幾乎是闖進來的，她神情陰鬱困頓，一下子就跪在了黎鏡面前，黎鏡看青玉這泣不成聲的模樣，倒感覺奇怪，「怎麼了？」

  「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突發心絞痛，如今已人事不省。」

  黎鏡淡淡的「哦」了一聲，「朕不是太醫。」

  他依舊在忙碌。

  言下之意青玉自然心知肚明，看皇上無動於衷，青玉急忙磕頭，「皇上，皇上啊，奴婢求求您過去看看吧，奴婢求求您了。」

  黎鏡思忖了一下，他本不準備到未央宮去。

  但驀的想到了大將軍徐端陽，如今徐端陽在收復燕雲十六州呢，一旦反水後果不堪設想，二來，最近他可以聽到徐若若所思所想了，這一切讓黎鏡既感覺荒誕又感覺新鮮。

  一刻鐘後，黎鏡來到了徐若若的未央宮。

  其餘宮裡幾個妃嬪也到了。

  畢竟徐若若是名符其實的皇后，如此根正苗紅，她突發病，自是少不得有人過來瞧一瞧。

  其實徐若若更清楚，這群傢伙不是來看自己病的怎麼樣了，十有八九是來看自己什麼時候撒手人寰，好給她們騰出位置來。

  徐若若將這些鶯鶯燕燕都驅趕了出來。

  此刻黎鏡到了。

  進屋子後，黎鏡關門。

  徐若若一骨碌起身，「我……」

  「皇后非要踩踏朕的底線嗎？你誆騙朕到這裡是什麼目的？」

  「皇上，」徐若若緊張，「之前你要我送林奕人頭給你，昨日我將人頭拿回來了，但卻不翼而飛了，您禁足我，我無計可施這不到頭來只能找您？」

  徐若若是真的著急。

  黎鏡已許久沒在她面上看到這種緊張倉促的表情了。

  【狗男人不會見死不救？】

  【狗男人盯著老娘做什麼？】

  徐若若胡思亂想。

  黎鏡哂笑，「你開什麼玩笑呢？你果真送了人頭的話為何不直接給朕過目？」

  「您以為……」徐若若那「我不想啊」，幾個字艱難的滑下了咽喉，她吞咽一口口水，「當時臣妾忘記了。」

  「所以，你要朕幫你找人頭？」黎鏡看向徐若若。

  徐若若點頭，發覺黎鏡眼神不對勁，又搖頭，「皇上，咱們互惠互利，幫助臣妾也是幫助您自己，您想一想啊，在這皇宮裡驀的多出來一顆人頭，這多恐怖啊。」

  「朕也感覺恐怖，所以一人做事一人當咯。」黎鏡準備離開。

  徐若若上前，「皇上，您一定要幫幫我。」

  「求我。」

  「求求您。」徐若若星星眼看著皇上，看似在懇求，心裡頭的中華神獸已萬馬奔騰。

  【奶奶個熊的，黎鏡你這狗男人你為難我呢。】

  就在徐若若詛咒黎鏡的時候，黎鏡卻靠近她。

  氣氛被營造的有點曖昧，徐若若面紅過耳，心跳加速。

  「皇上，您這是？」

  「求人總要有點誠意。」黎鏡色眯眯的盯著徐若若，徐若若嚇到了。

  【誠意？我的身體就是誠意嗎？】她後退。

  但黎鏡已步步緊逼，「乖……」

  其實，他也不喜歡她，但他喜歡看她被虐的模樣，徐若若伸手擋格開，「你做什麼呢？」

  黎鏡看徐若若動怒，倒感覺好玩。

  「平日裡，朕到諸位妃嬪宮裡，她們對朕趨之若鶩，一個個恨不得投懷送抱……」黎鏡話都沒說完呢，徐若若這邊已截口道：「那您去找她們啊，您在這裡做什麼？」

  「皇后！」黎鏡警告的盯著徐若若。

  徐若若不甘示弱。

  「朕問你，什麼是奶奶個熊？」黎鏡忽的開口，徐若若詫異，這不是剛剛自己的　「碎碎念」嗎？怎麼黎鏡就知道了？

  「是個粗口。」

  「哈，想不到知書識禮的皇后居然還爆粗口了。」黎鏡斜睨一下她，「以後最好不要罵朕，否則……」

  這「否則」後綴的警告黎鏡沒說出口。

  但往往這沒說出口的話可比說出口的話更具殺傷力和威脅。

  此刻要不是徐若若有求於人，早鬧翻天了。

  她起身，「皇上，您我各自不喜歡對方，何苦互相折磨，您不如要我離開這裡。」

  「這皇宮是你想要就來想走就走的？」黎鏡也站了起來，淵渟岳峙。

  她顯得更瘦小了，但她卻不怕。

  「您不喜歡我啊，我不要做這傀儡皇后，被你算計。」

  當初，徐若若可不會說這等話。

  「既來之，則安之，還有，以後不要誆騙朕。」

  黎鏡離開了。

  等黎鏡走出，徐若若徹底崩潰。

  她不協助自己尋找失竊了的木箱子也就罷了，居然還落井下石，落井下石也就罷了，還責備她欺騙了他。

  又過了會兒，紅玉回來了。

  「娘娘，都找過了，都沒找到啊。」

  之前徐若若提供了路貴妃和陸賢妃宮苑內的地圖讓紅玉偷偷的去找，今日來到過這裡的只有路貴妃和陸賢妃，不是他們竊取了木箱子又是誰呢？

  之所以有地形圖，不是她找工部尚書弄來的，而是原書中有詳細的記錄。

  此刻紅玉一籌莫展。

  「娘娘，咱們怎麼辦啊？」

  徐若若也真著急，一旦這人頭的秘密泄露，人家順藤摸瓜一定會找到自己身上，到時候還怎麼全身而退啊。

  就在這節骨眼上上，青玉急乎乎闖進來了。

  青玉背後還跟著一個滿面橫肉的婆子。

  徐若若才來這異時空不過七八天，對很多新登場的人不怎麼認識，但從青玉那被嚇到了的神色看，大約來者不善。

  那婆子上前行禮。

  從那婆子敷衍了事的態度就能看出這傢伙瞧不上自己。

  徐若若咳了一聲，「你什麼人啊你？」

  「回娘娘……」那婆子詭冷一笑，眼神輕蔑極了。

  那眼神讓徐若若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