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試探

  黎鏡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翻窗出去，長睫顫動，遮住了眸底翻滾的思緒。

  「林全，今日之事，你知道要如何。」

  黎鏡偏頭看他，面色冷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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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淑妃進來吧。」

  黎鏡嘆了口氣，卻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找幾個心腹太監，去白雲寺查查，朕倒是想知道皇后說的究竟是什麼。」

  徐若若現在跟自己是一邊的，看樣子，這白雲寺是有查一番的必要了。

  林全應下後出了門，很快，陳淑妃一人進了寢宮。

  她身姿裊娜，五官精緻柔和，抬眼間帶著柔情蜜意，娉娉婷婷地走向了黎鏡。

  「陛下，您如今怎樣了？臣妾很是擔心呢……」

  淑妃坐在龍床旁的軟凳上，杏仁眼中泛著瀲灩水光，說話時手中絹帕不自覺地輕擦淚水。

  「咳咳……朕無事，不用如此擔心……」

  黎鏡重重咳嗽幾聲，面色雖然沒有之前那般烏青，但也是病氣深重，說話都顯得有些費力。

  「陛下，皇后娘娘怎能如此狠心，竟對陛下下蠱……」

  「朕想了想，皇后性格溫柔恬靜，不似能做出這種事的人，說不定另有隱情。」

  一邊說，黎鏡一邊把手往被子裡收，讓淑妃的手落了個空。

  聞言，淑妃一怔，沒想到黎鏡竟然會為徐若若說話，長睫輕顫，遮住了眼底的試探之意。

  「陛下，喝些水吧。」淑妃起身給他端了杯水，「皇后娘娘剛剛才從未央宮裡逃出，也不知道會去哪裡，宮裡人都以為她……若是看見她，那怕是會嚇出個好歹來。」

  「皇后未死是上天旨意，不會嚇到他人的。」

  黎鏡淡淡道。

  「哦？」淑妃眸光微動，「陛下怎知皇后不會因此嚇到他人？莫非陛下見到了？」

  黎鏡眼中眸光深沉，暗流涌動，似乎浮著一團經久不散的濃霧。

  「淑妃這是何意？認為皇后來了寢宮，而朕將她藏了起來？」

  淑妃一愣，抬頭剛好對上了他陰冷的眼神，瞬間背後生氣一片寒意。

  「陛下說笑了，臣妾怎會如此認為呢？」淑妃僵硬著笑臉，「皇后娘娘給陛下下蠱，陛下怎會護著她呢？」

  「哦，看來是朕會錯意了。」

  黎鏡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疑雲漸起。

  淑妃是老師的女兒，跟自己也從小一起長大，是自己最相信的人，可如今……

  淑妃剛剛的試探讓黎鏡心裡升起了一絲防備與悲涼之意，如今在宮裡，他真的無人可信了麼？

  未央宮。

  「娘娘，您……」

  徐若若剛踏進未央宮，就看見裡面的宮女太監離自己遠遠的，畏畏縮縮地站在一起。

  「哎……」徐若若嘆了口氣，「本宮沒死，本宮還活著。」

  「什麼？！」

  那幾名宮女太監聞言，滿臉震驚，下一秒，徐若若就被撲倒在地。

  「嗚嗚……我們以為娘娘再也回不來了……」

  徐若若心裡一暖，原主雖然跟皇帝不對付，但至少她身邊有人是真心待自己的。

  「好了好了，我回來了。」

  徐若若帶著眾人進了門，告訴了他們自己被軟禁的事。

  「皇后娘娘這麼溫柔，怎麼會下蠱害皇上！陛下太過分了！」

  名叫青玉的宮女憤憤不平道。

  徐若若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就讓黎鏡自己查去。

  「這兩日你們怕是也要跟我一直在宮裡待著了。」

  「娘娘，」太監小影子從門口進來，「林太醫來了，說是要為您看診。」

  「林太醫……」

  徐若若低吟道，明媚的眼裡倏地浮上一絲冷意。

  林奕，原主的青梅竹馬，白月光，原主在深宮之中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他卻為了自己而聯合外人置她於死地。

  「徐皇后，你怎麼這麼傻？」

  傻到去相信一頭狼，一頭將自己咬死的狼。

  「什麼？」青玉沒聽清她說了什麼。

  「沒事，」徐若若搖搖頭，纖指輕輕轉了轉手上的扳指，「告訴他，本宮目前被陛下禁足，不便見外人，讓林太醫回去吧。」

  「可是……」青玉微微皺眉，帶著些許擔憂，「娘娘您如今的身子，還是讓林太醫看看為好。」

  「不必。」

  呵，讓林奕給自己看病，那不得被他治死。

  「去吧。」

  「是。」

  林奕在門口聽到紅玉這麼說，面色微變，若若怎麼會拒絕自己給她看診？

  打發走林奕後，徐若若把未央宮轉了個遍。

  「哎……」

  徐若若癱在軟榻上，毫無形象可言。

  「娘娘您怎麼能如此隨意呢，作為皇后您可是要端莊優雅……」

  紅玉在她耳邊不斷碎碎念。

  「別念了別念了，」徐若若疲憊地揮揮手，「我好餓，紅玉，有什麼吃的嗎？」

  她醒來到現在一口吃的沒吃過，好餓啊……

  紅玉咬著唇，找了一遍都沒找到什麼能吃的。

  自從徐若若被誣陷下蠱後，未央宮不復以往，只有每日宮人們勉強果腹的食物，哪裡有多餘的。

  正當徐若若獨自餓的咕咕響時，小影子拎著餐盒進來了。

  「娘娘，御膳房送午膳來了。」

  「午膳？」

  徐若若眼睛一亮，瞬間從榻上翻了起來。

  當她看見桌子上的午膳時，臉又沉了下去。

  清水爛菜葉，發黑的鹹菜梗，還有已經變得冰涼的米湯。

  「這就是御膳房給本宮的午膳？」

  徐若若眉眼低沉，視線從桌旁站著的宮人臉上掠過，瞬間心頭明了。

  看來不止今日給自己的午膳是這樣，應該從皇后被誣陷下蠱落魄後，整個未央宮的人天天都在吃這些吧？

  「娘娘，奴婢去御膳房看看有沒有其他吃的……」

  紅玉紅著眼眶，轉身就要出門。

  「紅玉，回來。」徐若若冷聲道，「即使你現在去了，他們也不會給你的。」

  能給皇后一宮的人吃這些東西，除了那群人見人下菜碟，皇帝的默許起了最大的作用。

  【狗皇帝，徐家為了他的王朝鞠躬盡瘁，他倒好，先害皇后後抄家，真干人事兒……】

  此時，黎鏡站在未央宮門口，將她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

  【要是他現在在本姑娘面前，我就讓他嘗嘗這頓餿飯味道如何，反正他離得瘋病也不遠了，吃一頓餿飯也分辨不出來……】

  黎鏡臉瞬間就黑了。

  他只是想來看看自己這時是不是還能聽見徐若若的心聲，沒想到，她竟然想給自己餵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