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浪狗

  紅藍光芒閃爍，警車和救護車停在康安小區2號樓前，在居民們的竊竊私語聲中，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抬了出來。

  「又一個，這都是第六個人了吧！」

  「這小區不能住了，明天我就搬家，不對，現在就搬。」

  「誒，你們聽說了沒？這不是什麼連環殺人案，而是……」

  一個老太太正一臉神秘的說著，一名年輕警員來到了她面前，笑呵呵道：「大娘，我們支持有理有據的推斷論證，但胡說可不行哦，要是引起恐慌，你老人家可要負責的。」

  「那我不說了。」

  老太太訕訕的閉上了嘴，可周圍的人卻已經腦補出了她剩下的話，心驚膽戰的情緒蔓延開來。

  二樓的位置，一個十七八歲，長相普通的男生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面，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上。

  「媽，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身後傳來哭聲，那是他的大姑。

  而樓下那蓋著白布的屍體，是他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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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衡，你看家，我跟你姑去趟警廳。」

  章衡的爸爸鬍子拉碴的站在門口，一邊穿鞋一邊說道。

  「哦。」

  章衡頭也不回的應了聲，毫無情緒，仿佛被送進救護車的不是他的奶奶一樣。

  他爸爸章勝利對兒子的性格早已經習以為常，攙著他泣不成聲的姐姐出了門，沒多久就出現在樓下，跟著警員坐進了警車當中，一路遠去。

  樓下的鄰居們抬起頭，看到二樓的章衡後，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那就是老吳太太的孫子吧？他奶奶都去世了，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不知道？那孩子有病，從小就不會哭，膽子還大的很，我家孫子見到蛇就跑，他直接上手就抓。」

  「嘶，這哪是膽子大，這是找死呀，他家人就沒帶他去看看？」

  「怎麼沒看，差點都給他送精神病院去，他媽死活不同意，硬留下來了，後來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那孩子看著正常了點，直到前年，他媽去世了，打那起這孩子就板著臉了。」

  「嘖嘖，命苦啊。」

  ……

  鄰居們長吁短嘆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中，章衡置若罔聞，關上窗子，默默的坐到客廳看起了電視。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只知道這樣看起來會很正常。

  然而他卻忽視了，沒人會在親人去世後不到一個小時就看小品，也沒人會坐在親人去世前坐的位置上看電視。

  一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當他看電視的時間正好達到一個小時的時候，電視忽然自動換台，從小品換成了紀錄片。

  章衡低頭看了眼遙控器，在茶几上，自己沒碰。

  又抬起頭看向電視，沒有台標，沒有任何標誌，只有一隻流浪狗在沿著街道低頭前進。

  章衡看著它走走停停，翻垃圾箱，喝污水，蜷縮在街角入睡，直到一個人出現在它面前，它起身不停的搖尾巴示好，結果換來的是一根撬棍狠狠砸在它的頭上。

  沒過多久，《流浪狗的一天》變成了《狗肉火鍋的製作》。

  毫無保留的扒皮、切骨、掏內臟的畫面呈現在眼前，章衡不為所動，依舊面無表情的靠在沙發上看著，直到狗肉火鍋被吃乾淨了，他也沒挪開目光，甚至還有閒心思索，這個節目的意義在哪，是想讓觀眾同情憐憫流浪狗麼？

  「那我是不是也該表現的同情憐憫一些？」

  章衡沉吟兩秒，抬手拍了拍臉，努力活動五官和臉上的肌肉，擠出一副憐憫的表情，可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做出恰當的表情，反倒如同做鬼臉戲耍人一般。

  就在這時，電視機忽然震動起來，剛剛播放過的紀錄片開始從頭播放，低頭前進的流浪狗終於抬起了頭，露出醜陋無比的正臉，它不再翻垃圾桶，而是襲擊兒童和其他小動物，不再喝污水，而是去屠宰場的排水溝邊喝血水，漸漸的，它盤臥的地方，變成了累累碎骨。

  直到一個身穿西裝的人出現，紀錄片終於有了人聲。

  「發現它了，準備收容！」

  「別！快離開那！你還對付不了庚四級目標……」

  西裝男正想讓對面的人安心，可下一秒，他忽然怔在了原地，呆呆的看著逼近的流浪狗，一邊俯身躺倒，一邊喃喃道：「好可憐的小狗啊，看你瘦的，是不是餓壞了？餓著肚子怎麼行……」

  「把我吃了吧！」

  流浪狗咧嘴笑著上前，撕扯皮囊，啃食內臟，到最後，它趴在地上，不停啃咬著一截大腿骨。

  章衡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邊嗑邊面不改色的看著，心裡有些疑惑。

  收容？庚四級？這是什麼意思？

  他表示不理解，而在此時，電視機的震動更加劇烈，電視柜上的花盆都被震到了地上，隨後一張醜陋的狗臉從屏幕中出現，歇斯底里的衝著章衡怒吼狂吠，看樣子仿佛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章衡終於不再嗑瓜子了，他跟充斥整個屏幕的狗臉對視兩秒，忽然俯身從茶几下的抽屜里取出了螺絲刀、鉗子、羊角錘……

  「電視該修修了。」

  此話一出，電視裡的狗臉忽然停止了狂吠，像是卡頓了一樣，眼看章衡拎著工具朝電視走來，它終於回過神，開始了發瘋一般的沖章衡怒吠，哪怕章衡切斷了電源，它也沒有消失。

  隨後電視就被扣在了地上，章衡腳踩上去，防止電視抖的太劇烈，跟著他抄起螺絲刀，一顆顆擰下螺絲，　掀開後蓋，映入眼帘的，除了複雜的線路和集成電路板之外，還有雜亂虬結的犬毛和稀碎的骨渣。

  「真髒。」

  章衡終於有事情幹了，開始認真而細緻的清理起來。

  等到天色擦黑時，他剛將恢復原狀的電視放到電視柜上，一陣敲門忽然響起。

  打開門，門外赫然站著兩個身穿西裝的男人，一個四十多歲，一個二十多歲，他們目光警惕的朝屋內掃了眼，隨後亮出了警員證。

  「你好，我們是來調查你奶奶離奇死亡的原因的，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

  章衡點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們家最近遭遇過跟狗有關的怪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