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驚

  「你、你什麼意思？！」秦清月臉上頓時出現慌亂的神情。

  「你不是想要錢嗎？我沒錢賠你，所以等你替我掙了錢，我就有錢賠你了。」

  「你、你讓開，我要回去！」

  鄭勇看眼前的少女像是意識到了不對就要往外跑，他笑了笑，一把將還沒來得及拉開門的秦清月拽了回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女孩的力氣不如男人大，鄭勇一把就將秦清月甩在了地上。

  

  手肘蹭在了地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侵襲。

  這一瞬間秦清月的眼淚流得那叫一個真切。

  「姐姐！」

  見她摔倒，霍香放下了抱著的霍清，趕緊上前想要把她扶起來。

  「你走開，都怪你！快放我出去！」

  鄭勇見秦清月一把把霍香推到一旁，掙扎著就要爬起來，他輕蔑一笑。

  「昨天的氣勢不是挺足的嗎？還要報警？現在怎麼不喊著報警了？呵呵，不過現在就算你叫破天也不會有人聽見的。」

  這房子所處的位置不沿街，是一個廢棄了的廢品回收站。附近並沒有人住，一般人也不願意來這。

  「你這是犯法的！」

  「書讀得不少，就是人不怎麼聰明。」鄭勇一聲嗤笑：「犯不犯法的，就算警察抓人也得有證據，單單憑你這一句話可不行。」

  不等秦清月再掙扎，鄭勇就不耐煩地亮出了一把透著寒光的匕首，「別再叫了，老實在這待著，再敢嚷嚷沒你好果子吃！到時候惹毛老子，當心在你身上留幾個眼！」

  下一秒，鄭勇見少女就像是嚇傻了一般，愣愣地往後退去，臉色一片煞白。

  他滿意地笑笑，轉身走了出去。

  當聽見外面傳來門被反鎖的聲音後，秦清月才悄悄鬆了口氣。

  「香香，你沒事吧？」

  去把剛才被自己推倒的霍香扶起來。

  「沒事，他走了。」霍香笑著搖搖頭，拍了拍身上的泥。

  「快去看看你弟弟怎麼樣了。」

  秦清月說完，又拔高聲音朝外面喊了兩聲放我出去，在確定了外面徹底沒了動靜之後，才跑過去幫著霍香抱起了那孩子。

  一張瘦黃的小臉此刻散發著不健康的潮紅，秦清月伸手一摸，額頭上滾燙的溫度讓人心驚。

  「他燒了多久了？這有沒有水？」秦清月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這要是不降溫，得燒出毛病來。

  一旁的孩子看著她都有些拘謹，最後還是一開始跟秦清月他們一塊回來的那個男孩從身上摸出了一瓶飲料。

  「這、這個行嗎？」飲料是玻璃瓶的，上面的蓋子還沒被打開。「剛才我去討錢的時候，一個阿姨見我可憐給我的，我沒捨得拿出來。」

  男孩解釋道，先前他一直把這瓶飲料藏在衣服里。

  「行，謝謝。」

  秦清月接過飲料道了聲謝。

  聽見她這兩個字，那孩子倉促著低下頭，紅了臉：「不、不客氣。」

  飲料還透著一絲涼意，是從冰櫃裡拿出來的。

  想了想，秦清月看了一眼霍香身上有些長的衣服，用石頭磨開一道口子，把衣服撕下來一截。

  把飲料倒在衣服上浸濕敷在了霍清的額頭上。

  「姐姐，阿清他不會有事的對嗎？」

  此時的霍香小臉上寫滿了慌亂不安。

  「你放心，很快就沒事了。」

  剛才跟著鄭勇進來的一路上，秦清月都暗中留下了記號。

  按照一開始計劃的，等秦清月收集好了情報之後，趙岳芳他們就能找來了。

  趁著這空檔，秦清月開始跟周圍的孩子們打聽著消息。

  不看不知道，這麼一數下來，除了霍香姐弟倆之外，十幾個孩子裡大多都有殘疾，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小一點的孩子是正常的。

  「你們都是被拐來的嗎？」

  剛才腳有點跛的孩子叫馮星，他是這裡最大的孩子，今年十一歲了。

  「我是走丟了。」

  「我不記得了。」

  孩子們眼神怯生生地回答著秦清月的問題。

  「你們身上的傷......」

  秦清月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忍再問下去。

  這時，馮星開了口。

  「我這條腿是因為逃跑，最後被他們抓回來打的，骨頭打斷了，沒人送我去醫院，所以就瘸了。」

  馮星語氣有些靦腆，仿佛說的並不是自己的遭遇。

  「還有媛媛，她剛來的時候天天哭，不聽話，那些人就把她的眼睛弄瞎了。」

  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小女孩，她呆呆地坐在那，沉寂得從她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像是感覺到了秦清月在看自己，小姑娘忽然把頭往她這邊轉了轉，像一個木偶似的，朝她咧了咧嘴角，她臉上那兩隻黑洞洞的眼睛看上去有些驚悚。

  這場景，讓秦清月忍不住把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人為什麼可以殘忍到這個地步？

  他們還只是孩子，最小的也才只有四五歲的孩子。

  狹小的屋子裡，連霍香姐弟倆，一共十一個孩子。

  馮星年紀大，秦清月從他那了解了基本的情況。

  他們這個團伙並不止這一點人，那個鄭勇也只是這個點的小頭目。

  因為警惕，他們都是分在不同的區域。

  有些人負責看守孩子並且每天輪流帶這些孩子出去乞討，有些是負責出去搜尋目標，趁機拐回來更多的孩子。

  他們的住所並不固定，每個人手底下的孩子也不多，為的就是要是有警察上門來他們好分頭把孩子送走或者藏起來。

  「之前，有警察找到過你們這嗎？」

  「有過一次，但不是在這裡。」馮星想了想：「這裡我們來了兩個多月了，原本是一月一換地方，但這個地方比較好，所以待的時間也就長了。」

  「姐姐，你要是能想到辦法，就趕緊逃跑吧。」馮星說道：「被抓進來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明明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此時他的語氣卻像極了將死之期的老叟。

  「別怕，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出去的。」

  秦清月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除了留了一個透氣用的小窗戶，其他的地方都被用木條給封上了。

  「阿清！」

  忽然，耳邊傳來霍香的呼聲。

  秦清月趕忙跑過去，只見霍清躺在那，嘴裡開始說起了胡話。

  「姐姐，怎麼辦啊！」

  霍香嚇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看向秦清月的眼神里滿是企望。

  「別急，沒事的。」

  此時此刻，秦清月恨自己什麼都不會，早知道有今天這事，她就提前去學醫了！

  眼看著這情況，秦清月打算換一種方案。

  她們能等，可是霍清這情況等不了了。

  這邊秦清月火急火燎的想著辦法，另一邊——

  「趙警官，現在能去了嗎？」

  跟在車上的陳紀斌急得滿頭是汗。

  他不住地抬手看著時間。

  這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了，雖然放在平時也就是兩節課的時間，但現在，陳紀斌只覺得度日如年。

  「陳老師，您別急。」趙岳芳勸慰著。「之前已經有同事跟了上去，我們也叫秦同學在去的路上留了記號，您放心吧。」

  「我不急，我怎麼可能不急呢？！」陳紀斌此時後悔極了，他怎麼就答應了這事呢？

  而趙岳芳不知道的是，此時他們派上去跟著的人已經迷路了。因為秦清月沿途留下的記號在跟到一半的時候，消失了。

  此時跟上去的三個警察正沿途焦急地找著。

  「你們都記住了嗎？」

  此時，秦清月已經想到了一個鋌而走險的辦法。

  「我記住了。」

  霍香點點頭。

  「嗯，我也記住了。」

  其他的孩子雖然害怕，但也跟著點頭。

  隨後，秦清月就開始大喊大叫起來。

  她使了最大的勁，救命兩個字幾乎震耳欲聾。

  而在她喊出聲的那一瞬間，馮星手裡握著那個汽水瓶躲在了門後面。

  借著燈光不難看出，此時的少年唇色有些慘白，握住瓶子的手也在微微顫抖，可是指節上的力氣卻沒有鬆懈半點。

  「救命啊！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救命啊！殺人了！」

  剛去喊了人的鄭勇剛踏進院子，就聽見了屋裡呼天搶地的聲音，他臉色一沉，從院子裡摸起了一根木棍就打開了門。

  「你是不是聾了？老子剛才說的話你是沒聽見？！」

  進門後，鄭勇二話沒說，拿著木棍抬手就給了秦清月一棍子。

  沒反應過來的秦清月下意識抬手，棍子打在了胳膊上，劇烈的疼痛讓她差點暈厥過去。

  回憶如同猛獸般襲來，上一世被賣進山村後，因為抵死不從，秦清月也挨了不少的打。

  「姐姐！」

  正當秦清月愣神之際，霍香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是了，她重生了，她得到自由了。

  在鄭勇第二棍子打下來時，秦清月咬牙就地一滾，躲開了。

  此時顧不得多想，秦清月猛地撲上前去，抱住了鄭勇的腿，手上一使勁，把他絆了個踉蹌，隨後摔倒在地。

  「快！快把門關上！」

  在秦清月喊完這句話後，霍香趕緊去把門反鎖了起來，而一開始站在門後的馮星也一個箭步沖了上來，舉起手裡的玻璃瓶朝著鄭勇猛然砸去。

  這個計劃不是最好的計劃，但是沒辦法。

  孩子們都太小了，要說整個屋子裡，有戰鬥力的也只有秦清月一個人，加上馮星，要是正面起衝突也打不過一個身材魁梧的鄭勇。

  可是螞蟻多了還能咬死大象，之前房間裡放了不少的雜物，還有平時孩子們帶出去乞討用的瓷碗。

  幾個七八歲的孩子在馮星把瓶子砸向鄭勇的那一刻，也都舉起手裡的東西圍了上來。

  小一點的孩子都聽了秦清月的話，躲到了角落裡，眼神有些許害怕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場面亂作一團。

  鄭勇的力氣大，他掙扎著，秦清月差點都沒抱住他。

  「你們這些小兔崽子！趕緊給我放手！要不待會老子起來了就打死你們！」

  鄭勇威脅的話嚇得孩子們都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只有霍香和馮星兩人沒受影響，狠狠的用手裡的瓷碗和瓶子往被秦清月壓住的鄭勇頭上砸去。

  發了狠似的動作，孩子力氣雖然不大，但是這一下下的，鄭勇最終也沒能受得住，徹底暈了過去。

  等身下的人徹底沒了動靜，秦清月才虛脫一樣地鬆了口氣。

  顧不得身上傳來的痛意，她趕忙制止了霍香的動作。

  「好了，沒事了，不打了。」

  再打一會這人都要被打死了。

  看向地上的鄭勇，此時他的腦門上已經鮮血淋漓。

  見狀秦清月倒不害怕。

  小孩子這點力氣，還砸不死這禍害。

  聽見秦清月說沒事了之後，霍香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拿東西，把人綁起來。」

  屋子裡沒有繩子，秦清月怕鄭勇一會醒來，所以乾脆就脫了校服外套結成繩子，把鄭勇的手背到身後，捆了個結結實實，順道還用地上一塊破布將他的嘴給堵了起來。

  「咱們先歇歇，再等等再出去。」

  事情進行得有點順利，秦清月有些心慌。

  但也慶幸鄭勇平時把這些孩子都當牲口似的關著，並沒有找人來看守。

  算著警察也該到了後，秦清月抱起霍清打算開門離開，可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一道男人的喊聲。

  「鄭勇！你這王八蛋喊老子過來，要是看不見你說的小妞，看我們怎麼要你好看！」

  不用確認，光聽這話和語氣，秦清月就知道外面來的不是警察。

  「別出聲。」

  秦清月讓孩子們往裡面站站。

  此時屋裡靜的似乎只能聽見眾人的心跳聲。

  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當那人在外面敲響了門的那一刻，秦清月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孩子們也瑟縮在一塊。

  「開門啊！鄭勇，你死在裡面了嗎？還不給我們開門？！」

  見沒人回應，外面的人開始砰砰砸著門。

  「這傢伙，上哪去了？」

  「不知道啊，剛喊我們來的，也不可能又帶著那幫小乞丐出門要錢了吧？」

  聽著外頭的談論，秦清月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對付的是一個毫無防備的鄭勇，可現在，門外不止一個人，要是讓這些人進來了，那她們就必死無疑。

  秦清月祈禱著他們在聽不見回應後就趕緊離開。

  就在事情陷入了僵局時，忽然，身後傳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先前暫時暈厥的鄭勇醒了，他還踢倒了地上的搪瓷杯子。

  「裡面有動靜。」

  剛準備離開的兩人忽然聽見聲音，朝裡面問到：「鄭勇，你小子是不是在裡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