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能賣個好價錢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警車裡，聽趙警官說完後，秦清月看向她反問了一句。

  「就是想請你幫忙，借著這次的機會，替我們打入她們的內部，將他們繩之於法。」說起這個，趙岳芳還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知道，這樣的請求對於一個才十幾歲的孩子來說，太過於強人所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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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人，她卻不得不開這個口。

  當趙岳芳說完，車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秦清月沒做聲，坐在她身旁的霍香則是挨著她，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角。

  「你、你放心，我們絕對會安排好一切儘可能保證你的安全的！」

  之前他們也試過，讓警隊裡剛來的女警扮演大學生混進去，可是最後卻失敗了。

  警察身上總有著一種和常人不同的氣質，那次行動不僅人沒抓到，還打草驚蛇失去了之前所有得到的證據。

  趙岳芳看向眼前的姑娘，微蹙著秀眉像是在考慮著。想著自己剛才的那句保證，她心裡也生出了一絲無力感。

  這原本就是件危險的事情，就算是拒絕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你不願意......」

  「哦，沒有不願意，我就是想問問，我幫這個忙，有報酬嗎？」

  趙岳芳話說到一半，就被秦清月打斷了。

  她抬眼看向身旁坐著的少女，只見她眉眼彎彎地衝著自己問了這麼一句，臉頰上因為有些不好意思，還染上了一抹羞澀。

  「有！」趙岳芳愣愣地點點頭：「我可以跟局裡申請。」

  在聽見有獎勵後，秦清月高興了：「那再拜託您去跟我們班主任請個假，要不曠課可不好。」

  老班那絮叨可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沒問題，這事都包在我身上了。」在秦清月答應下來後，趙岳芳臉上也明顯地露出了笑意。

  等到了警局，趙岳芳讓霍香把詳細的情況說了一遍。

  霍香面對一群人的時候不禁有些害怕，最後秦清月在一旁陪著她才總算眼底含淚地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們都不會住在固定的地方，有時候會把我們帶到橋洞裡，也會住在不認識的小房子裡。」

  霍香說，那人手裡連她算在裡頭，一共有十幾個孩子。

  最大的已經有了十六歲，而霍香的弟弟最小，因為還不懂事，所以就成了要挾霍香的工具。

  之前那人也有過賣掉霍香弟弟的念頭，可是最後因為霍香弟弟聰明，年紀不大卻已經記事了，才不了了之。

  那伙人頭目霍香沒見過，但她從平時聽那些人說話里得知，被利用去行乞的孩子不止他們這些，每人手裡都有十來個孩子，分了好多批。

  橋洞裡，廠房裡，那一片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霍香都住過了。

  「阿姨，您能救出我弟弟嗎？」說著，霍香抽了抽鼻子。「我不想弟弟死，我還要帶弟弟回家。」

  想到之前住在一起的人有活活病死的，還有被打死的，霍香小小的身子明顯顫抖著。

  小姑娘委屈卻強忍著眼淚的模樣讓在場眾人都有些觸動。

  「香香乖，阿姨會盡力的。」

  「我們現在就去找弟弟吧，再晚了他們就要走了。」

  在那人手裡待了一年之久的霍香此刻有些著急，她十分了解那一伙人的撤離速度。

  「秦同學，這次的任務不會一點危險都沒有，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可能保證你的安全。」

  就像霍香擔心的那樣，此時時間有些緊急，趙岳芳只好長話短說。

  「到時候無論發生什麼情況，秦同學你也要謹記一切以你的安全為前提。你只需要找到那些人，儘量給我們拖延時間就行了。」

  之前也有過抓捕行動，可是對方太狡猾了，等警察一到，他們就已經把所有的孩子藏了起來，沒有證據，他們就不能名正言順地抓人。

  這也是最令他們懊惱的一點。

  「好，我儘量。」

  路上，趙岳芳又詳細的給秦清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之後，才用車把兩人送回了學校。

  等在學校的陳紀斌在知道他們即將要做的事之後，當即就不幹了。

  「我不同意！」陳紀斌向來都是個嚴肅的人，此時臉上堅定的神情落在秦清月眼裡，倒是讓她有些詫異。「我不會批這個假的，我也不同意秦同學去幫這個忙！」

  當時在得知霍香的遭遇時，陳紀斌是義憤填膺的那個，而此刻他的態度看上去卻也是最冷漠的那個。

  「陳老師，您聽我說，我們保證不會讓秦同學受傷的，這次......」

  「保證？你們用什麼跟我保證？事情總有個萬一，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去救那些孩子，你們要對人民群眾負責，我也要對我的孩子們負責！」

  連秦清月都沒想到，這件事的進度會卡在班主任這裡。

  她些許愣怔之後，心裡卻因為這樣的關切而感到溫暖。

  「陳老師。」秦清月笑著喊了一聲。

  「清月，老師跟你說，咱們是要樂於助人，也要當個好人，但是事情得分情況，老師告訴你，這件事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耐心地聽陳紀斌說完後，秦清月看了一眼一旁明顯有些焦急的趙岳芳，隨後才開口問出一句話。

  「陳老師，如果有一天我被人拐走了，您看見了，您也知道救我會有生命危險，那您會選擇救我嗎？」

  秦清月忽然就問出了這個一直藏在心底琢磨不透的問題。

  上輩子的自己有過很多次逃跑的機會，但凡發現自己的那些人幫一把......

  不、不需要幫忙，但凡他們不要去告訴那家人自己逃跑了，那她的下場也不會那麼慘。

  每一次逃跑失敗都不是途中被發現，而是被村里看見的人報了信。

  「那老師肯定豁了命都要救你！」

  陳紀斌連半點都沒猶豫，當即就給出了這個答案。

  等他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老臉一紅，輕咳了兩聲之後解釋道：「老師年紀大了，一把老骨頭了，你們還小，是祖國的未來，祖國的花朵，哪怕一命換一命都值！」

  「是吧～」秦清月俏皮地朝陳紀斌眨眨眼：「陳老師，跟這小丫頭比起來我也算是老骨頭了，但您放心，我不會一命換一命的，我還得回來好好學習，爭取考試的時候給您爭臉呢～」

  被秦清月拿自己說過的話堵了回來，陳紀斌有些啞口無言。

  「陳老師，您放心，我就是去探探路，霍香那么小都不怕，我也不能給您丟臉不是。」

  要說惜命，秦清月比在場每個人都惜命。

  因為她已經失去過一次了。

  最後，陳紀斌見反對無效，只能嘆了口氣：「趙警官，我能不能跟著你們一起去？我得對我的學生負責，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干擾到你們行動的！」

  趙岳芳能不答應嗎？

  陳紀斌那臉上那必須要跟著才放心表情，趙岳芳壓根沒辦法拒絕。

  最後，陳紀斌批了秦清月的假，順便給自己請了個假，拜託其他老師頂上了自己的課。

  按照計劃，秦清月帶著霍香找回了之前她所在的地方。

  「怎麼這麼遠啊？」

  穿過巷子，霍香在前面走著，秦清月跟在後頭滿臉的不耐煩，時不時的還伸手推搡著她。

  「你到底認不認得回家的路啊？」

  「認得。」霍香垂著腦袋，小聲地回道，聽聲音好像還帶著一絲哭腔。

  「認得你快點走，等拿完錢我還得回學校呢！」

  秦清月的聲音不算大，但卻剛好布滿了整條幽靜的巷子。

  「真是的，弄髒我的衣服還沒有家長來認領你這小鬼頭。」

  一路抱怨著，但只有秦清月自己知道，此時她神經繃得有多緊。

  不遠處，鄭勇跟在後面。

  其實在秦清月帶著霍香出現在街上的時候，他就認出來了。

  鄭勇身邊跟著的是一個小男孩，看上去比霍香大一點，手裡捧著搪瓷杯，臉上髒兮兮的，走路時能看得出來他一瘸一拐的有些跛。

  跟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鄭勇還時不時往身後打量，直到確認沒人跟著，他才放快了腳步跟上了秦清月兩人。

  最後，霍香把人帶到了巷子深處的一間破舊平房門口。

  房子不大，有圍牆擋著，四周堆滿了雜物和垃圾。

  「這是哪啊？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秦清月抬手扇了扇臉前的異味，語氣里透著滿滿的嫌棄。

  「沒、沒有，我真的住在這。」霍香說完，就扯著嗓子朝院裡喊道：「叔！叔我回來了！你快開開門！」

  還沒等她喊兩聲，鄭勇就從她們身後走了出來。

  「你這死丫頭，還知道回來呢！嚎什麼嚎？大白天的不知道屋裡有人在睡覺？」鄭勇一臉兇狠地模樣打量起霍香和秦清月兩人。

  只一眼，秦清月就認出了眼前的男人。

  正是那天吃飯時跟著霍香的人。

  「喂！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麼回事啊？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嗎？」秦清月一個箭步走到了男人跟前，叉著腰對著那男人就數落起來了。

  「都說了那天你家孩子把我的衣服弄髒了，得賠，結果呢？你還真的不打算要你孩子啦？！」

  此時此刻，秦清月都覺得自己代入了劇情，把一個單純無腦只想過來找人賠錢的女高中生該有的行為演繹得淋漓盡致。

  「呵～錢？我看你倒是挺值錢的！」此時到了自己的地盤上，鄭勇打量了秦清月一眼，當視線落在少女那張嬌俏的臉上時，他臉上浮現出流里流氣的表情。

  「你昨天說你那衣服要賠五十塊？」

  這話說著，鄭勇眼底明擺著都是不懷好意。

  「五十！少一分我就去報警！」秦清月仿佛什麼都沒看出來似的，朝鄭勇嚷嚷：「還有啊，你家這孩子我嫌埋汰，昨天回宿舍的時候還借了一件衣服給她，這都要算在你這當家長的頭上，我也不計較了，一共你得賠我六十塊這事才能算完！」

  「行啊，你跟我來吧，我賠你錢。」鄭勇朝著秦清月就吹了一記口哨，眼神輕浮。

  他轉身走向門口，用身上的鑰匙打開了院門。

  「我才不去呢，你看看這外面這麼髒，你趕緊的吧，把錢拿給我，這孩子你趕緊帶回去！」

  那副嫌棄的模樣無以言表。

  「那可不行，你得負責幫我把孩子帶進來我才能給你去拿錢。」

  打開院門後，鄭勇側過身子站在那，示意著秦清月把霍香帶進去。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麻煩！有你這樣的家長，也難怪這小孩髒成這樣。」秦清月撇撇嘴：「這孩子又不是不認識進屋路？」

  不過嘴上這麼說著，秦清月卻一把扯過了霍香：「好了，你動作快點！我是抽時間才出來的，待會我還得趕回去上課呢！」

  跟著鄭勇走進去時，秦清月小心翼翼地鬆了口氣。

  進了門，穿過垃圾堆積的院子後，才來到房子跟前。

  鄭勇掏出鑰匙打開了門上的鎖。

  霍香跟在後頭不吱聲，那個腳有些跛的孩子更是神情麻木地跟在後頭。

  推開那扇木門，一陣夾雜著潮濕酸臭的味道撲鼻而來，讓秦清月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喊出聲。

  「你這都住的什麼地方啊！真邋遢！」

  「我們家窮啊，要不怎麼會讓孩子去討錢呢？裡面有點黑，你快進來吧。」鄭勇走進去，打開了屋裡唯一一盞昏黃的燈。

  借著微弱的燈光，秦清月看見了瑟縮在屋子角落的一群孩子。

  霍香首先看見了蜷縮在最裡面的那個小小的身影，她連忙撲了上去。

  「弟弟！阿清！你怎麼樣了！你醒醒啊！姐姐回來了！」

  喊了半天，也沒見地上的孩子有反應。

  這時一旁有個看上去比霍香大些的孩子才小聲開了口：「昨天霍清挨打了，好像有點發熱。」

  聽了那孩子的話，秦清月的心也忍不住揪起來了，但她卻轉身把視線轉向了身後的鄭勇。

  「這麼窮，還生這麼多的孩子，你快點的，把錢賠給我，我要走了，真是臭死了！晦氣！」

  「呵呵，要錢我可沒有，但是我可以教你一個辦法掙到錢。」

  此時，鄭勇也不裝了，他轉過身直接鎖上了門。

  隨後才目光陰惻地看向秦清月：「我看你長得這麼漂亮，肯定能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