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第一

  不同於班主任的緊張，秦清月自己倒是跟個沒事人似的。

  「清月，咱們來打個賭好嗎？」

  考完後，趙圓圓臉上洋溢著顯而易見的笑容。

  「嗯？賭什麼？」

  「賭這次我肯定不用打掃衛生！」

  「哦，那我不跟你賭，你去跟美風賭吧。」

  

  秦清月嘿嘿一笑。

  好友是跟自己一塊複習的，所以可以進步到什麼程度，秦清月心裡自然也是有底的。

  「你和美風商量好了的吧？她也這麼說的！讓我來找你打賭。」趙圓圓撅起嘴嘀咕。

  兩人並肩往宿舍走去。

  即將入夏，微風和煦，聽著好友在耳朵邊嘀咕著，秦清月唇角始終掛著笑意。

  漢江。

  回去後的顧風白原本在等著後續，可是消息沒等到，卻忙得好幾天沒顧得上回家。

  放學後，顧欣然把作業做完，腦袋瓜子不知道在想什麼，沒一會，就去把自己的存錢罐抱了出來。

  金燦燦的五隻小豬。

  裡面裝的是從上幼兒園後，顧風白每周給她的零花錢。

  顧欣然看著憨態可掬的存錢罐，最後一狠心，用錘子都給它砸開了。

  聽見聲音的吳媽媽趕忙從樓下上來，敲了敲門：「欣然？怎麼了？」

  進了門，吳媽媽看見顧欣然面前被砸碎的存錢罐，心裡一緊，趕忙上去把她抱起來。

  「沒事吧？手沒受傷吧？」

  「沒事，吳媽媽，我就是想把錢拿出來，你看，欣然一點事都沒有哦。」

  說著，小姑娘還把手攤開給吳媽媽檢查了一遍。

  見到一雙小手白白嫩嫩的沒有一點痕跡，吳媽媽才放下心來。

  「你敲碎它幹嘛？你要買什麼就告訴吳媽媽就好，哪用得著存錢罐里的錢啊？」吳媽媽看著露出來的幾罐子錢，吁了口氣。

  「欣然不買東西，欣然要錢。」

  至於為什麼要錢，吳媽媽問了半天也沒打探出來。

  沒辦法，只好幫著顧欣然把瓷片收拾乾淨。

  把錢都整理好只好，顧欣然把它們都揣進了小包包里，趁著吳媽媽去干別的事之後，她找到了顧家的司機。

  顧家這房子就只有顧風白和顧欣然兩個主人，顧風白要忙事情，家裡的保姆和司機幾乎都是給顧欣然配的。

  平時就是負責照顧顧欣然和接送她上下學。

  「欣然小姐。」

  司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張伯伯，我想出去，你送我去一個地方。」

  「好，欣然小姐您等等，我去開車。」

  司機並不知道顧欣然並沒有跟吳媽媽說，等到了路上司機才想起來問：「欣然小姐要去哪？」

  「我要去西京。」

  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顧欣然隱約有些興奮。

  心裡還念叨著：哼，二叔不帶我去找姐姐，那我就自己去。

  「西京？！」

  一聽這話，司機嚇壞了，趕忙問道：「欣然小姐你去西京幹嘛？顧先生知道嗎？」

  「我才不要告訴二叔呢！張伯伯你也不能說！」

  說了自己哪還能溜走啊？

  司機不敢答應，可是剛準備帶顧欣然回去的時候，坐在后座的小姑娘又開口了。

  「張伯伯你要不幫我，那我就自己去，要是二叔回來找不到我可要怪你們的！」

  顧風白最近忙得連個影子都見不著，這剛好讓顧欣然有了可乘之機。

  司機畢竟是僱傭來的，他聽見顧欣然這麼說也害怕。

  萬一真的趁他們不注意自己跑出去了，那誰都負不起那個責，想了想，還不如自己帶著，放在眼皮下看著來得安全。

  所以當吳媽媽發現了顧欣然留在房間的幾張畫時，顧欣然和司機已經在去往西京的路上了。

  *

  很快，月考成績出來了。

  這次幾乎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陳紀斌視線落在秦清月的成績上，心裡那塊石頭忽然就落了地。

  扯了扯衣服的前襟，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看看老陳，這樣子，這回班裡的孩子考得不錯吧？」

  一旁三班班主任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現在心情不錯。

  「嗯，孩子們都挺努力的，達到我的預期了。」

  陳紀斌說著這話，語氣十分平靜，可是他臉上壓都壓不下去的笑容就明擺著寫著得瑟兩個字。

  「你班裡的孩子呢？齊光明考得不錯吧？」

  齊光明是三班班主任引以為傲的學生，上學期無論大考小考，班上第一的永遠是他。

  「嗯，發揮很穩定。」說起齊光明，三班班主任那臉上都是藏不住的驕傲。

  這是個好苗子，現在就等高二分班，如果成績一直保持穩定的話，爭取一個保送名額是肯定的。

  「不過今年轉來的那個同學也很優秀，聽說跟你們班裡一個孩子還是親戚關係？」忽然三班班主任提了一句。

  「誰？」一心沉浸於抓學生們學習的陳紀斌對學習之外的消息那可以算得上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曲菱，她這次考得不錯，比上次月考又進步了好幾名。」

  「我是問你跟一班哪個孩子是親戚。」

  見陳紀斌關心的是自己班的孩子，三班班主任尷尬一笑：「就是周老師說的你們班的秦清月。」

  「哦。」說起秦清月，陳紀斌就沒有什麼閒心在這打哈哈了，「你猜這次高一年段月考第一名會花落誰家？」

  「不一定，孩子們都很優秀，這也不好說，咱們班光明是優秀，但這不是新的學期麼，說不定有哪個孩子努努力就追上來了呢。」

  陳紀斌看著三班班主任那臉上的勝券在握的表情，他在心底輕嗔了一句：虛偽。

  隨後抱起桌上的課本：「是的，咱們班的秦同學，就你剛才說的，秦清月同學，這次發揮得就不錯，考了八百七十九。」

  扔下這句話後，陳紀斌也沒等三班班主任說話，就哼著小曲走出了辦公室。

  等三班班主任從震驚中回過神，趕忙去翻看齊光明的成績時，才徹底愣住了。

  八百七十九分，和齊光明的分數一分不差！

  「都安靜！」

  原本還鬧哄哄的教室在陳紀斌進來的一瞬間，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清月，老陳的表情看起來心情還挺好啊！」

  趙圓圓忐忑著朝秦清月那邊探出腦袋，悄悄說了一句。

  「好像是不錯。」

  原本平日裡那張嚴肅的撲克臉竟然好像變得有些許溫柔。

  「哎呀，我還是害怕的。」

  雖然對自己進步這件事是有信心的，但到了開獎的時候，趙圓圓還是忍不住緊張。

  「別怕，努力是不會白費的。」秦清月朝著趙圓圓眨眨眼。

  當陳紀斌語氣頗為激動的報出了秦清月成績的時候，班裡的同學們都震驚了，除了秦清月本人。

  當時高中分班都是按照升學成績來分的，但是分到一班的也不代表成績會一直好，畢竟到了高中之後學習的課程也不一樣了。

  為了不被刷下去，每個同學都是努力的。

  可是，這個分數，大家覺得也升得太快了些。

  想到之前秦清月在大家學習的時候還忙著賺錢，就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秦清月同學這次月考分數，年級第一，文綜拿了滿分，希望大家都能向秦同學學習。」

  在大家都在紛紛議論時，秦清月自己倒是有些懊惱。

  就算是琢磨了一套學習方法，可是理科對於她來說還是有難度的，到底是天賦值不夠，還有一門外語也在拉低分。

  是得去買個錄音機和英語磁帶了。

  此時的三班，班主任也在說著成績。

  「菱菱！你真的是太厲害了！」

  曲菱在得知這次月考的成績後，頂著同學艷羨的眸光悄悄地鬆了口氣。

  為了考得好，她每天都學到凌晨才敢放下課本，累，但是她卻不能服輸，因為咽不下這口氣。

  *

  秦清月的成績一出來，就受到了不少老師的關注。

  雖然並沒有考滿分，可是這個成績，等到文理分班之後，那絕對直接就能成為名列前茅的了。

  不知道自己已經暗中被老師們盯住了的秦清月現在正有些犯愁，學習已經走上了正軌，只要努力保持這個進度就好，現在就剩下賺錢了！

  哎～

  嘆了口氣，秦清月準備去買飯。

  吃了幾天食堂也吃膩了。

  「圓圓，我要去吃晚飯了，你待會吃什麼？」

  「你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下鋪傳來趙圓圓火急火燎的聲音。

  等趙圓圓收拾好東西，兩人才一塊出了校門。

  最近秦清月沒幫同學買飯，許多同學又過起了學校食堂的生活，餐館老闆的生意幾乎算得上是一落千丈。

  「哎呀，小姑娘，你來啦？今天吃點什麼？」

  看到秦清月的一瞬間，老闆一張臉都快笑出了褶子。

  「我要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謝謝。」

  兩人笑著點了餐。

  「清月，你看，老闆對你的態度和對別人都不一樣。」找了位置坐下，趙圓圓打趣道。

  「嘿嘿，畢竟曾經有過合作嘛。」

  現在是飯點，人比平時也多些，一條街雖然不繁華，但卻也有不少賣東西的。

  正坐在那等飯的秦清月並沒發現，不遠處的一個小姑娘正悄悄觀察著她。

  「欣然小姐，你要吃東西嗎？」

  司機張叔有些焦急。

  他們都來了兩天了，可是欣然小姐從到了西京之後也沒幹別的，就守在了人家學校大門口。

  問她要找誰，她也不說，只說是要等人。

  走得匆忙，司機連大哥大都沒來得及帶上，又不敢當著顧欣然的面去找公共電話聯繫顧風白，只能無奈的守著這小祖宗。

  「我不餓。」

  顧欣然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秦清月。

  會是她嗎？

  是那個姐姐救了自己嗎？

  顧欣然不敢進學校找人，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守在門口。

  昨天等了一晚上，就跟大海撈針似的什麼收穫都沒有。

  也是運氣好，原本以為今天也等不到人的時候，恰巧秦清月她們兩人路過了停在學校路邊的車。

  當時顧欣然正開著車窗，腦袋趴在外頭看著，就聽見趙圓圓喊了秦清月一聲。

  雖然不認得人，但是顧欣然早就記住了顧風白當時跟她說的名字。

  秦清月。

  為了確認，她就讓司機一路跟了上來。

  「張伯伯，你看那個姐姐，你覺得她漂亮嗎？」

  到底還是個孩子，這次出門已經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氣。

  想到上次問人時還害得二叔賠了人一件衣服錢，顧欣然就不敢再上前。

  順著顧欣然手指的方向看去。

  「漂亮。」

  在張叔的眼裡，那邊坐著的兩個小姑娘都長得眉清目秀的，於是點點頭。

  「哎，那個姐姐是很漂亮哦？」

  外表是很漂亮了，但二叔說的，看人要看內在漂不漂亮才行的。

  小丫頭苦著一張臉，想要上前問，但是卻又有些害怕。

  「咱們回宿舍吃吧？」

  等老闆打包好，趙圓圓發現街上人越來越多，於是提議。

  「好，剛好再去那邊買點小吃好了。」

  就在秦清月兩人付了錢，起身準備離開時，忽然聽見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低頭一看，約莫五六歲大小的小女孩不知打哪跑了過來，拉住了秦清月的衣服，另一隻手裡還端著一個缺了口的搪瓷杯：「姐姐行行好，給點錢吧。」

  只見她頭上耷拉的羊角辮已經結成了綹狀、面黃肌瘦臉龐上掛著一雙大眼睛，裡面閃爍著懼怕和麻木的光。

  「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呢？」一開始趙圓圓被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等看見只是個小姑娘時，疑惑問道。

  「我、我......」小女孩並沒有回答趙圓圓的問題，而是緊緊拉住秦清月，嘴裡一個勁地念道：「姐姐行行好吧，給點錢吧。」

  「哎哎哎！怎麼回事啊！說了好幾回了！別在這討飯！」

  在店裡的老闆忽然看見情況，趕忙走了出來開始攆人。

  「什麼情況啊？」趙圓圓看著被老闆拉著踉蹌走出去好幾米的小姑娘，一臉不明所以。「走吧，咱們趕緊回去吧。」

  等她說完沒聽見動靜，回頭一看才發現一旁的好友目光正落在那小姑娘身上。

  「怎麼了？」

  秦清月眸中忽然幽深的光，讓趙圓圓忽地一怔。

  「那個孩子......」

  「嚇著你們了吧？哎呀，那個孩子就是個小騙子，最近老上這來要錢。」

  沒等秦清月說完，把人攆走了的老闆就走回來開始跟兩人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