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2024-05-29 04:22:19
作者: 文捷
虹光和鄭曉華在車上討論著感情問題,兩個人各懷心事。鄭曉華把虹光奚落了一番,對他對曉曉的愛情提出了質疑,自己反而沉默了起來。
為了打破沉悶的氣氛,虹光轉移了話題,問鄭曉華:「唉,你出來做新聞夜航節目主持人,跟你們單位說了嗎?」
談到工作,鄭曉華像變了一個人,回答說:「要說也得你們電視台發邀請函,可你除了對我說了,跟我們單位聯繫了嗎?我真夠傻的,遇到你這麼一個不負責任的,怎麼就輕易答應你了呢?害得我都沒臉見單位領導了。」
虹光也覺得自己忽略了這件事,挺對不起鄭曉華的,連忙說:「對不起,我把這事兒忘了,回單位我就給你單位發邀請函。」
「哼,馬後炮!」鄭曉華嘟囔了一句,又安慰起虹光來,說:「放心吧,特殊時期特殊處理,我已經和我們單位老總打招呼了,他特別支持!昨天還給我發了簡訊鼓勵我呢。再說這也是愛心網站的一部分工作。」
鄭曉華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總想和紅光撒嬌,發脾氣,她跟自己的父母都從來沒有這樣過。這也許就是愛情的心理在作祟吧。想到這兒,鄭曉曉有些後怕,她不知道怎樣控制自己,有點兒想哭。
虹光對鄭曉華並沒有這種感覺,在他心裡,鄭曉華只是曉曉的姐姐,從心裡把她當親人,又當成一起共事的知心朋友,所以無所顧忌,對鄭曉華忽冷忽熱的情緒沒有什麼反應,就像溫水裡跳進了一隻蛤蟆。
虹光問她說:「你們電信集團那麼大的公司,是不是該有什麼動作了?」
鄭曉華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反問道:「你指什麼?」
虹光回答:「贊助非典呀。」
「你為什麼關心這件事呀?」鄭曉華覺得虹光問這個問題有點兒奇怪,隱約覺得他話裡有話。
虹光回答說:「因為非典時期最發財的就是你們電信了。」
「何以見得?」鄭曉華不愛聽這句話,想問個明白。
虹光分析起來:「你想啊?現在人們都不敢出門了,打電話的、發手機簡訊的、上網際網路的必然就多了。你沒看到網上的順口溜?非典改變人們生活了,很多單位放假了,大家沒事呆在家裡不來往了,憋在屋裡發簡訊了,上網的人數增多了,通訊企業發財了。你們發了國難財,還不該出點血,回報社會呀?」
鄭曉華對這種說法很反感,辯解說:「什麼叫發國難財呀?這叫非常時期非常服務收入!」
「反正有虧本的,就有發財的。」虹光對鄭曉華的辯解不置可否,認為她強詞奪理,只是不便說出來。
「現在大家都在齊心協力抗非典,什麼虧本發財的,你這叫奇談怪論,還記者呢,就這點覺悟,怪不得我妹妹跟你合不來呢?」鄭曉華譏諷起虹光來,言外之意就是,你這人就是一個庸俗不堪的小人,我才看不起你呢,極力想在自己心中打碎虹光的形象,所以拿曉曉說事,故意噁心他。
鄭曉華的話讓虹光無語了。
這讓鄭曉華又可憐起虹光,於是補充了一句話,說:「不過,讓你猜著了,最近我們集團正在醞釀贊助一線白衣天使的活動呢。」
這並沒有改變虹光的看法,他只是點點頭,說:「你們青年志願者又有事可幹了。」
「那當然。這件事兒還需要你報導呢,你也跑不了。」鄭曉華卻因此得意起來,她不能讓虹光置身事外。
這時,虹光的手機又響起了信息聲。
虹光拿起手機遞給曉華,說:「勞你大駕,再幫我看看,誰來的信息,不會又是曉曉吧?」
鄭曉華接過手機看了看,說:「是個奇怪的信息。」
虹光說:「念。」
鄭曉華念道:「我們再有4天就刑滿釋放了,出來再找你算帳,給我們記上4筆捐贈款,你先給墊上吧……」
虹光聽了,不禁笑了起來,說:「一定是大劉這小子!」
這時,鄭曉華接到陳子打來的電話。
陳子對她講了無良贊助的事,鄭曉華聽了,也十分氣憤,說:「這太不像話了!他不能光想自己的孩子呀,我們一定伸張正義,教育教育這種人。」
鄭曉華關上手機,在那裡運著氣,虹光問道:「出什麼事了?」
鄭曉華說:「一個混帳家長,想以贊助的名義阻止失去爹娘的孩子上學,怕自己的孩子被傳染上非典。」
虹光問:「他出多少錢?」
鄭曉華說:「10萬。」
虹光說:「值了。」
「值什麼呀?這是一種歧視行為。」鄭曉華沒想到虹光這麼說,直接把話懟了回去
「這有什麼?要是我,也可能這樣做。」虹光的這句話好像誠心和鄭曉華作對似的。
鄭曉華沒想到虹光居然向著那人說話,感到特別生氣,指責他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你想過孩子的感受嗎?」
「倒不如說是大人的感受。」虹光的話一針見血,讓鄭曉華一時轉不過彎來。
「你什麼意思?」鄭曉華一臉迷茫地問。
虹光解釋道:「有時候,我們總是容易用道義的標準簡單衡量是非,忽略了人之常情。」
鄭曉華還是不明白,激動地說:「什麼人之常情?用金錢去剝奪一個孤兒上學的權利?他的父母可是為了救助非典病人而獻身的醫生!」
虹光一點也不急,繼續講他的道理,仿佛一個老師在給學生上課,他說:「你想過沒有,那位家長為什麼這樣做?因為他不知情,或者以為薩斯病毒可以遺傳呢。其實這是一種可以避免的恐慌,問題在於我們知情者沒有把事情說清楚。」
「那他就可以用錢買一個孩子上學的權力?!」鄭曉華激憤地質問虹光。
虹光說:「我更看重他贊助的10萬元錢,這實質上也是一種交換,只不過這種交換對孩子來說,代價大了點兒。」
鄭曉華沒想到虹光這麼無聊,憤怒地批駁他說:「你太功利了,對孩子來說,不是代價大了點兒,而是太殘酷了,這不公平!」
虹光反問道:「依你說,該怎麼辦?」
鄭曉華氣憤地說:「譴責這種行為。」
「那你就是在譴責天下父母心!」虹光的逆向思維,讓鄭曉華這個學馬克思哲學的,一時難以適應,卡殼了。
「那也叫父母心?!那你說,該怎麼辦?」鄭曉華說。
虹光借用鄭曉華對他說的話,說:「忘掉你自己的主觀意識,站在客觀的立場思考問題,為了所有的孩子。」
「這只是你個人的想法。」鄭曉華沒想到虹光居然這麼哲學,讓自己相形見絀,只得用否定他想法的普遍性來對付他,但是顯得理屈詞窮。
虹光不管鄭曉華怎麼想,繼續他的說教:「這是新聞的遊戲規則,可能超出了你的認知範圍。咱們別爭了。我誓死捍衛你保留不同意見的權力。」
虹光的話貌似高深,更讓鄭曉華聽不懂了。越是這樣,虹光在鄭曉華心裡的神秘感越是有增無減。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霧裡看花反而更有吸引力,這讓鄭曉華感到如魚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