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節哀

  甘露殿。

  銅鏡之中，倒映著一張勾魂攝魄的美艷臉龐。

  只是，此時此刻。

  那張臉龐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神采。

  眼角眉梢，絲絲憔悴。

  

  凌貴妃顧影自憐好一會兒。

  許久之後，她哀嘆一聲。

  一聲嘆息中，五味雜陳，愁緒萬千。

  「父親、兄長，你們終究是帶著凌氏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心腹侍女躬身道：「娘娘，陛下大獲全勝！」

  「凌家……滅族了！」

  凌貴妃終是得到了確切消息。

  她嬌艷如花的臉龐瞬間血色盡去。

  蒼白柔弱，惹人憐惜。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

  「娘娘，節哀！」侍女擔心不已。

  凌貴妃俏臉含煞，雌虎般低喝：「出去！」

  ……

  不多時，偌大的甘露殿寢宮重新恢復了寧靜。

  月光慘白，透過窗欞灑入。

  平添幾分死寂。

  凌貴妃玉手攥進，指甲嵌入肉中。

  不覺痛楚。

  嬌唇緊抿。

  似在拼命壓制內心如潮的悲痛！

  凌貴妃以為自己深恨把她當成工具的家族！

  以為自己更加痛恨不擇手段的父親兄長！

  然而！

  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內心有多煎熬、沉痛！

  凌貴妃突然意識到。

  世間再無顯赫一時的凌氏，自己成了一個孤魂野鬼！

  沒有家族的庇護，誰也不會再想起她！

  那些曾經無比敬畏她的人，或許會騎到他的頭上。

  想到這裡，凌貴妃就有些哆嗦。

  直感覺莫大的恐懼！

  她可是大秦凌氏女，身份尊重，不下皇子皇女！

  現在，她幾乎失去了一切。

  凌氏的覆滅讓她心傷，但也就僅此而已。

  但失去往昔尊重榮耀的身份，才是凌貴妃心中最大的隱憂！

  如今的凌貴妃，也只剩下一個看似尊貴的貴妃頭銜。

  「呵呵……貴妃娘娘……」

  凌貴妃很清楚，貴妃的頭銜並不能帶給她想要的庇護！

  所謂貴妃頭銜，皇帝只需一道旨意，就能奪了去！

  凌貴妃有了一絲絲後悔。

  除了皇帝，沒有任何人知道，是她在背後一手推動凌氏走上這條不歸路！

  如今凌氏誅滅，她對於皇帝又有什麼價值呢？

  她又如何自處？

  皇帝會信守承諾，好好待她嗎？

  一念及此，凌貴妃秀眉蹙起。

  燭火映襯下，那張美艷臉龐愈發勾魂攝魄！

  作為叛亂的罪臣之女，凌貴妃患得患失，無比忐忑。

  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

  次日。

  山河大殿。

  與往日文武百官濟濟一堂不同。

  今日的山河大殿，頗為肅殺！

  更令群臣心驚惶恐的是，朝堂之上，幾乎少了一半的大臣！

  群臣更加明白，這些消失的身影永遠消失了！

  身死族滅！

  抄家滅族！

  皇帝……實在太狠了！

  僅僅只是昨日屠殺叛軍，就坑殺了二十萬了！

  夜間的大清洗，又是十萬！

  昔日繁花似錦的帝京，幾乎淪為鬼蜮！

  想到這裡，群臣無不心有戚戚。

  無數大臣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夾起尾巴做人……官！

  「聖駕到！」

  尖厲的太監音響起，群臣趕緊恭恭敬敬站好。

  秦風冠冕玉帶，腰佩天子劍。

  龍行虎步，端坐御座之上！

  他目光一掃。

  見到昔日濟濟一堂的大殿，如今人數竟然少了一半。

  不禁流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李牧不愧是忠心耿耿的股肱之臣。

  看來任務是不打折扣的完成了！

  「昨日發生了什麼，想必諸公已是有所耳聞。」

  「為了防止有些人傳播流言，造謠生事，朕覺得有必要親自告知諸公！」

  聞言，群臣無不肅立，側耳傾聽。

  皇帝金口玉言。

  今日所說，是要上史書的！

  秦風輕咳一聲，直接給這次事件定性！

  「奸相凌旬，上不思為君分憂，下不思安撫庶民！」

  「以一己之私，蓄謀叛亂，禍亂天下！致使帝京生靈塗炭，大秦根基動搖！」

  「此人不仁不義，不忠不孝！」

  「古往今來第一奸賊！」

  嘶！

  聽到皇帝這幾句話，群臣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

  凌旬何止是身敗名裂，遺臭萬年都不過分。

  仁義忠孝是對一個人最大的肯定。

  相反，不仁不義、不忠不孝則是最大的否定！

  這是皇帝對凌旬個人操守全盤否定。

  後一句「古往今來第一奸賊」更是可怕至極！

  這句話意味著凌旬將被徹底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遺臭萬年！！！

  秦風對這幾句話也很滿意。

  不過，朝堂這麼多人，不至於讓他唱獨角戲吧。

  「諸公以為如何？」

  秦風龍目如電，看向群臣。

  群臣一個哆嗦，趕緊順著皇帝的意思。

  「凌賊奸惡無比，古今第一奸賊，實至名歸！」

  「陛下所言，鞭辟入裡，振聾發聵！臣思之，感觸頗深！」

  「陛下為我大秦除一大害，實乃中興之君！」

  「……」

  秦風微笑點點頭。

  果然！

  只有鐵血，才有臣服！

  以往喜歡唱反調的大臣，一個個大唱讚歌。

  不過，秦風並不在意。

  他們無論說什麼，只是維護自己的利益。

  」如今叛亂已平，朕要封賞將士！」

  「鎮國公！」

  「臣在！」

  李牧拱手出列。

  「凌賊禍亂天下，國庫空虛，都能把耗子餓死了。」

  「朕也沒什麼好賞賜的！」

  「這樣吧，這些叛將叛臣叛兵，抄家的田畝都分下去吧！」

  「還有，這些人一個個肥得流油，抄檢的銀子也要分一分！」

  「此事就由國公操辦，儘快擬一個章程出來。」

  李牧轟然領命！

  頓時，無數道灼熱的目光看向李牧。

  群臣羨慕得眼珠子都要紅了！

  大秤分金！

  大分田畝！

  這是多大的權力！

  又能得到多大的好處！

  就算李牧清正廉潔，分毫不貪，但這麼多人間接得到李牧的恩惠。

  這是多大的善緣！

  李牧的權勢，以後甚至要超過凌旬！

  秦風又道：「至於戰功，就由趙秋羽趙將軍給朕核實。」

  「此外，凌系及其餘牽連的官員皆下獄論死！」

  「沒有朕的特赦令，一律不准網開一面！」

  群臣譁然。

  凌系論死，尚可接受。

  但很多被牽連的，或許都是無辜的！

  秦風不屑一顧，堅持用重典。

  「我大秦富有四海，人才濟濟，何時缺過當官的材料？」

  「傳朕旨意，徵召各地優秀寒門學子，作為後備官員！」

  群臣心中罵娘，嘴上卻是不敢反對。

  這些人心中無比苦澀。

  皇帝藉機大換血，以後他們哪還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