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棋局

  見到秦風前來，李牧急忙起身，「陛下！」

  秦風緩緩點頭，隨即看向石桌之上，一盤大棋已轟然打開。

  秦風隨意瞥了一眼，只見白子只剩下寥寥數顆，而黑子大有吞掉白子之勢，勝券在握。

  「國公在獨自對弈？」

  

  李牧看了眼棋局，急忙說道：「臣方才在等陛下，所以先行下了片刻！」

  秦風緩緩點頭，隨即坐到了白子一方，看向李牧，感慨道：「多虧國公今日能及時將那些刺客抓來，我們的計劃才能順利實施！」

  李牧聞言，眉頭緊皺，擔心道：「如今凌荀又失一將，不如我們趁此機會……」

  秦風並未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棋局。

  見秦風遲遲未語，李牧已知道秦風心中想法，隨即也盯著面前的棋局不語。

  片刻之後，秦風緩緩抬眸，輕輕捻動棋子，長長地吐了口氣。

  「此次逼著凌荀在朝堂之上砍掉李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過，這也讓朕看清楚凌荀當真是心狠手辣。」

  「凌荀若不是站在朕的對立面，倒也算得上是梟雄。」

  李牧收回視線，恭敬道：「陛下，凌荀被形勢所迫，但此人說斷就斷，的確算得上一個果斷之人。」

  秦風頷首，隨手將手中捻動的棋子驟然落下，「但朕總覺得，凌荀如此果斷殺掉他自己的暗子，一定沒那麼簡單，必然所圖更大。」

  李牧見到秦風落子的位置，心中大駭，片刻後便已深陷棋局，遲遲未回秦風的話。

  見李牧如此痴迷的模樣，秦風淡淡一笑。

  旁側謹言大監見此一幕，急忙搭話道：「按照凌荀的脾氣，他也不可能如此奇魯莽，說不定還有後手。」

  秦風視線從棋局之上收回，讚賞道：「謹言果然觀察細緻，你與朕所想一樣，所以咱們的速度要快，要是將凌荀逼急了，狗急跳牆，該如何？」

  謹言大監面露惶恐，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秦風瞥了謹言一眼，並未責備，一子再次捻下，「倒也不足為慮，如今等陳兆言歸來，建個軍功回來，朕在軍中有所依仗，也不怕他凌荀！」

  謹言大監神色恭敬，沉聲道：「陛下英明！」

  秦風擺了擺手，手上一頓，隨即看向李牧，「對付凌家父子，需要陳兆言回京和國公在軍中配合，才更為穩妥一些。」

  李牧視線已從棋局移開，他神色一凝，內心敬佩不已，如今陛下步步為營，思考縝密，當真是千古一帝。

  李牧隨即急忙說道：「陛下，陳兆言已將局勢穩定，距離凱旋而歸應該也不遠了。」

  秦風心中一喜。

  「那我等靜候陳兆言佳音便可，國公也看了這麼久了，不妨和朕將這殘局下完如何？」

  李牧心中頓時一緊，此番看到秦風落子之後，他便知局勢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他也正有此意。

  李牧緩緩落座，執黑子！

  「對了，謹言，凌荀今日斬了李准，棄掉軍中暗棋，難保之後還會有什麼陰謀詭計，你派人盯緊了。」

  謹言大監急忙躬身領命。

  片刻之後，秦風的聲音緩緩傳來。

  「國公，你輸了！」

  一盤大棋轟然結束，李牧額間細汗淋漓，震驚地看著面前棋局。

  誰曾想，秦風居然能夠憑藉寥寥數顆棋子，強勢翻盤，讓本已陷入絕地的白子起死回生。

  想起凌荀之前在朝堂隻手遮天，而今秦風在朝堂之上可用之人雖只有數人，但近來已漸漸有了起勢之姿。

  若假以時日，未嘗不能如今日棋局之上的白子一樣，異軍突起。

  李牧猛然抬眸，渾濁的雙眸中竟然已經隱隱閃動淚花。

  「陛下棋藝高超，臣不敵，心服口服！」

  秦風哈哈大笑，隨即看向旁側的謹言大監，「謹言，你再陪朕殺幾局，如何？」

  謹言大監急忙躬身道：「國公都不是陛下的對手，更何況是老奴，陛下就不要折煞老奴了！」

  說話之間，謹言大監提起桌面上的清茶，緩緩添入杯中，「老奴還是為陛下做些粗活比較順手一些。」

  秦風看著清茶漸漸填滿茶杯，滿意點頭。

  與此同時，一陣香風忽然襲來，讓他眉頭不禁皺起。

  李牧看了遠處一抹翩然紅衣，急忙起身，恭聲道：「陛下，凌貴妃來了，臣先退去了。」

  謹言大監雙眼眯起，望向遠處凌貴妃，他緩緩將茶壺放下，隨著李牧一塊兒退去。

  秦風抬眸看去。

  一襲紅衣，半裸玉足，紅唇似火，比起之前更為濃烈，凌貴妃神色冷冽，已朝著秦風漸漸走來。

  秦風劍眉微微蹙起，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日的凌貴妃與之前相比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沉思之際，凌貴妃已經走到了秦風身前，眼眸冷冽，高高在上。

  「你今日是為何而來？」秦風冷冷說道。

  「怎麼，現在陛下居然如此不待見臣妾了嗎？」

  秦風面若冰霜，厲聲道：「你今天若是為了趙秋羽之事而來的話，不要怪朕沒有提醒你，朕真的會殺了你。」

  凌貴妃面不改色，眉宇間儘是淡漠，蓮步微移之間緩緩坐到了秦風身側。

  「我今日前來不是與你爭吵，而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印證。」

  秦風眼中雖有疑慮，但還是冷聲道：「有何事！」

  凌貴妃迎上秦風的目光，「我不清楚你在朝堂之上又布下了什麼局，但今日我前來，是看在你我同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秦風眉宇間閃過一抹不耐煩的樣子，「你有事便說！」

  凌貴妃見秦風如此冷漠，心中陡然一怒，拍案而起，「這是我父親傳來的密信，你自己看。」

  秦風看著桌案上的密信，心中疑慮，打開密信，隨即哈哈大笑，「朕還以為凌荀這老匹夫會出什麼怪招，沒想到竟是挾太子以令天下。」

  秦風臉色忽然一冷，看向凌貴妃，「果然，你這父親還真是老奸巨猾，怪不得今日在朝堂之上斬殺李准未曾猶豫分毫。」

  「這一次凌荀倒是先我一步！」

  凌貴妃臉色淡漠，品了口清茶，紅唇張合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此事，你想怎麼做？」

  秦風將手中密信重重拍在桌案之上，一步踏出，勾起凌貴妃尖俏的下巴。

  「既然是你父親的意思，那你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