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枝頭鳳凰

  「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休息了？」外頭鬧的正歡，二樓的房間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塗抹妖艷的女子走出來，看著樓下的眾人，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季曉月認識這個人，她叫鳳凰，本來是這百花樓里的第一花魁，可是自從蘭斯來到這裡之後，她的風頭就完全被壓了下去，這帝京城第一花魁的名號也易主。

  所以這鳳凰便一直對蘭斯懷恨在心，偏偏她生的牙尖嘴利，人又是個直性子，在人前人後完全不遮掩自己和蘭斯的不對付，逮到機會就要狠狠踩蘭斯一腳。

  「她蘭斯算個什麼東西。」鳳凰把玩著手裡的蒲扇，冷笑道，「不過是一個小廝罷了，你們看上了搶來就是，怕她做什麼？」

  樓下剛才說話的　那幾個姑娘對視了一眼，眼底皆閃過一絲尷尬，她們都是息事寧人的主，不想這件事鬧大，或是得罪哪一邊，到最後都不好做人。

  

  空氣僵了一瞬間，還是玲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輕輕抬眸，面上已是一副笑靨卿卿，「鳳凰姐姐說的是，我突然想起我院子裡那盆花還沒來得及換花泥，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她便匆匆抬腳，逃命般離開，有了玲瓏開了這個頭，其他人也紛紛效仿　，藉故離開。

  見周圍人走的都七七八八了，鳳凰也覺得沒勁，冷哼一聲，轉身回屋，又重重關上　了房門。

  只有玲瓏還慢半拍地留在原地，心心念念惦記著她的糖炒栗子，目光不經意見掃到一旁桌子上的零嘴山楂，登時眼睛亮了幾分，舔了舔嘴唇，轉過頭嚷嚷道，「季越，回來再幫我帶兩根冰糖葫蘆……咦？」

  嫣兒轉了一圈，可是周圍早就空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季越的影子

  彼時，季曉月早就已經溜出了百花樓主樓，在外面盡情呼吸吐納著新鮮空氣。

  乖乖，三個女人一台戲，剛才那麼多個女人，吵的她頭都大了，眼見著鳳凰出來事情要不對勁的時候　，她就已經趁亂溜出來了。

  在一旁的草地上偷懶地放空一會兒，季曉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再不出去辦差事，回來晚了就該叫人發現她偷懶了，呸一口吐掉嘴裡叼著的草枝，在地上一軲轆爬起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季曉月的耳朵很敏捷地動了動，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身後雪白的牆上留下了幾個顯眼的腳印。

  看到那腳印，季曉月下意識地一怔，似乎是有人翻牆而過的蹬痕，沿著那腳印的走向看過去，季曉月看見了百花樓牆外的一顆老樹。

  此樹十分不同凡響，傍著牆生長，樹高更好夠人從樹上爬過跳下牆頭的，因為這樹的位置給小賊們製造了不少天時地利人和的偷盜機會，所以百花樓里從來不缺偷香盜錢賊，因為此，曾經有許多人數次勸老鴇砍了這樹。

  但據說這樹是當年老鴇和老鴇的初戀情郎親手栽下，從還是一株小樹苗的時候就精心栽培，直到長到如今。

  所以老鴇時常望著這株樹想著她的初戀情郎，誰勸也不捨得砍，只說要加派妓院裡護院的人數。

  可老鴇是多摳的一個人啊，迄今為止護院的人數也只是在嘴上變多了罷了。

  季曉月把視線鎖定在那株老樹上，果不其然，發現了一條在空中自由飄蕩的深褐色大腿，不，是里褲深褐色的大腿。

  那條腿晃蕩中無意識刮到了旁邊的樹葉，想必剛才季曉月聽到的悉索聲就是從這裡傳來。

  這人定也是那想要趁亂潛入百花路裡頭圖謀不軌的小賊！

  季曉月心裡打定主意，決心要為花樓里的姑娘們除害，把出去採買垮的菜籃子隨手往地上一拋，擼起袖子就準備上去抓賊。

  下一秒，卻聽那無恥老賊突然輕嘆了一聲，這一聲剛中帶柔，柔中帶顫，一個簡簡單單的嘆氣硬生生地轉變出了好幾個語調來。

  季曉月聽著嚇了一跳，手指頭跟著一抖，差點從牆頭掉下去，下一秒，就聽那老賊自言自語地開口道。

  「玲瓏，自從上次那一別，已許久沒有再見到你……汝之情深意切，不知彼可曾知曉……」

  那人在絮絮叨叨地念，季曉月沒忍住，就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感情這人不是什麼賊人，而是這玲瓏姑娘的老相好啊，大概是今日裡百花里閉門不肯做生意，這人實在耐不住心中寂寞，才想著爬牆過來偷偷瞧一眼自己的相好吧。

  瞧著人文縐縐地樣子，絮叨了半天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樣子，季曉月聽著忍不住撇嘴搖了搖頭。

  玲瓏是這百花樓里除了蘭斯以外平時看著行事最為灑脫不羈的女子，想不到他的相好竟然是這般模樣。

  「……哎……玲瓏」季曉月已經回過神來，那人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季曉月偷偷搖了搖頭，正想掉頭離開，卻不想下一秒，身後的人突然怪叫起來，「哎……哎哎哎！！！」

  季曉月被嚇了一跳，尚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道勁風傳來，緊接著，什麼東西就刮到了她的臉上，拍的她哎呦叫了一聲，才發現是　一張紙拍在她臉上。

  拿下來一看，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篆，字倒是好字，蒼勁有力，隔著紙片都能感受到寫字之人的氣勢，只是這上面的內容嘛……

  季曉月皺了皺眉，怎麼越看越熟悉……不對，這不就是剛才那人嘴裡念叨的內容嘛？感情他是照本宣讀的！

  還沒來得及思考太多，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巨大的聲響，季曉月驚了一驚，偏頭看過去，才發現是剛才的那個男人從樹上跳下來了。

  大概是太過著急，這人明明不會武功，還在情急之下直接從那少說兩米的樹上跳下來，這一下子，摔了個狗吃屎，就連季曉月看著都覺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