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補償

  「平日裡聽你損我慣了，今日偶得誇讚，倒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風掠聽得驚鴻翊的話語，暖心不已，可臉上卻雲淡風輕，故作輕鬆地說道。

  「你若喜歡，我以後便天天說與你聽，可好？」

  驚鴻翊溫婉地笑道，又品了口牛乳。

  風掠耳廓一紅，臉也變得滾燙。

  他乾咳兩聲，故作鎮定道：「胡鬧……怎麼連我也要戲弄了……」

  「我沒胡鬧。」

  驚鴻翊眼睛閃閃發光，真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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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驚鴻翊真摯的神情，風掠心跳加速，燥熱不已。

  風掠登時站了起來，驚鴻翊不解著微笑地看著風掠，似乎在等他的解釋。

  然而越是如此，風掠就如同宛如兒時突然被先生檢查背書那般，更加不知所措。

  風掠滿臉通紅，躊躇不決，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解釋，卻也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啟稟尊主，荊右使有要事求見。」

  一侍衛匆匆而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風掠立刻抓住契機，向驚鴻翊恭敬地行禮道：「既然荊右使有要事相商，屬下也不便打擾，屬下告退。」

  見風掠如此慌張地退下，驚鴻翊淡然地笑著，復而又飲了口牛乳。

  絕塵殿門外，風掠見到荊右使微微點頭示意，而荊右使卻意味深長地看著風掠，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進入殿內與驚鴻翊商討。

  荊右使反常的舉動，令風掠更是不解，他正欲離去，迎面碰上了千帆。

  千帆亦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瞪著風掠。

  「我……可是哪裡得罪你們了？」

  風掠小心翼翼地看著千帆的臉色說道。

  千帆忍不住扶額嘆息，一時間也顧不得尊卑禮儀，便徑直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攬過風掠的肩膀，苦口婆心道：「我說風掠哥，平日裡你是多麼聰明的人，今日怎麼淨幹這愚蠢的事？」

  「什麼？難道你們都聽見了？」

  風掠滿臉疑惑地看著千帆，不解地問道。

  「呃……偶爾路過，路過而已。」

  千帆尷尬的解釋後，復而大大咧咧地攬著風掠，邊走邊說道。

  「我給你分析一下，現在雲寄錦和尊主鐵定是不能成了，影祭司又消失不見。你鍾情尊主多年，現在陪在尊主身邊的也只有你，這麼好的機會，若是錯過了豈不可惜？」

  千帆興致高昂，講的有理有據而風掠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見風掠依舊不為所動，千帆更是心急如焚：「你別笑啊，我是真心把你當大哥看，才說出這些不分尊卑的話來。」

  「更何況如今看來，尊主並非對你無意，你又為何一味的逃避，反而疏遠了彼此的距離？」

  千帆是真心為自己著想，風掠心裡自是清楚明白。

  風掠昂首直背，看著翻滾的黑雲和紅色的海浪，笑嘆道：「千帆，你覺得尊主真心屬意於我嗎？」

  「這話倒讓千帆有些不明白了，難道尊主都這麼直白的示意了，卻還是在玩笑嗎？」

  千帆有些糊塗，撓了撓頭不解道。

  風掠笑著搖了搖頭，似水的明眸中泛起了漣漪。

  「我不想讓翊兒因為對我的愧疚，而將這一生都補償給我。這樣對她不公平。」

  風掠的喟嘆，讓千帆有了些眉目，卻並不是十分清晰。

  風掠笑著拍了拍千帆的肩膀，朗聲道：「罷了罷了，不必為我掛心了。我只要翊兒一生平安喜樂就好，至於其他的事情……」

  風掠輕鬆地笑道：「我並不在意。」

  說罷，風掠利落地轉了下忘兮簫，瀟灑地將手背在身後，衣擺翩翩，揚長而去。

  時間飛逝，南江城敲鑼打鼓，紅妝十里，分外喜慶。

  樂游一身喜服，高頭大馬，意氣風發。

  樂游又親自將清淺從喜轎中迎出，輕輕地牽住她的玉手，一同踏入喜堂。

  長兄如父，而今寄錦端坐在高堂之上，看著堂下跪拜之禮的樂游與清淺，心中無限的欣慰和感慨。

  遙記樂游還在蹣跚學步時，那可愛稚嫩的模樣。

  那時的樂游，說話並不清晰，然後會說的第一個詞，卻是哥哥。

  進入學堂後，樂游調皮貪玩，又不喜約束。

  每每發出悖論，被先生打手時，總要躲在自己身後，求自己的保護……

  之後，樂游終於長成為青蔥少年。

  他單純善良，熱愛山水，對每個人都那樣的真摯熱情。

  縱使之後種種磨難，樂游依舊未改初心，反而學會了責任和愛人，遇到了一生最愛，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

  賓座滿堂，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滿樹的火紅的朱纓花擠擠挨挨，肆意地綻放在綠葉間，綴滿了枝丫。

  寄錦如同長者一般，微笑著看著向自己跪拜的二人。

  若是那一切都沒有發生，如今身著紅裝之人，會不會也有自己和翊兒呢？

  寄錦眸中蒙上一層薄霧，心中酸楚難忍，臉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禮成之時，眾賓歡笑，落座暢談。

  寄錦亦走到各個酒桌邊，微笑著敬酒。

  觥籌交錯之時，寄錦有些微醺，無意間瞥向雲家大門，卻在恍惚間，似看到了驚鴻翊清冷的身影。

  寄錦猛然清醒，待來往的人們散去，卻只是看到搖曳的紅綢。

  寄錦一怔，悵然若失，隨即苦笑著飲盡杯中清酒。

  自從與驚鴻翊分別之後，自己便千杯不醉。

  而今，不過飲了廖廖數杯，怎的就醉了呢？

  寄錦長長的舒了口氣，吐盡心中的傷痛，繼而笑著飲盡賓客的敬酒。

  苦澀綿長的酒水終是流回心中，再也無法歸還。

  喧鬧聲漸漸遠離，驚鴻翊與風掠並排著走在略顯清冷的街道上。

  「樂游和清淺應該很希望能夠在大喜之日見到你吧。」

  風掠回想到樂游四下尋找的期盼的眼神，不由地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

  驚鴻翊淡然一笑，杏眼中是如水的平靜。

  「仙魔兩界難得安寧，我又何必去徒生事端呢？」

  微風四起，樹枝搖動，一朵開的正艷的朱纓花飄然而下。

  驚鴻翊不由自主地伸出玉手，輕盈的朱纓花朵靜靜地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