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查明

  終於，寄錦解除了禁足。因為這件事，也就無法再回到淨世。

  而驚鴻翊又懶得為這個「細作」多費精神，所以把他全全交給了風掠做主。

  風掠雖表面放蕩不羈，但心中依舊有著謀算。

  他知曉雲寄錦是一枝隨時都有可能命中心臟的利箭，也卻不能賦予過於清閒的職位，以免起疑。

  這樣想著，心中已然有了結論，卻不料過千帆進來回稟，說主上有要事相商。

  

  風掠放下了玉筆，直奔絕塵殿。

  絕塵殿內，驚鴻翊與浸溪二人端坐。

  從前二人都是神態悠閒，今日似如臨大敵。

  風掠的眉頭不覺緊了緊，拱手道：「屬下參見主上，見過聖女。」

  浸溪微微頷首，示意風掠坐下。

  風掠見此，開門見山道：「可是有什麼棘手的事情？」

  「風掠，你可知噬魂獸最近為何頻頻異動？」

  驚鴻翊劃著名手上的蔻丹，不經意的說道。

  「風掠無能，一直未能查出緣由。」風掠愧疚道。

  「呵，你自然是查不出來的。」驚鴻翊冷笑道，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

  「不光是你，連帶著我，還有整個暗梟都被蒙在鼓裡！」

  「若不是因為雲震天無事生非，讓我得了消息，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著，驚鴻翊憤恨地重重地錘了下桌子，青玉案上立即裂出了幾條細紋。

  見驚鴻翊震怒，二人心中一凜，互視了一眼。

  浸溪正色道：「雲震天秘密籌劃著名發動上古秘術嗜血陣。」

  「此陣法煞氣極甚，可感受並且操控噬魂獸，使其魔性倍增，成為稱霸九州，無往不摧的殺人利器。」

  「雲震天竟有如此野心！」風掠有些吃驚，心中明白幾分。

  嗜血陣原只是傳說，竟不知果真有此秘法。想來為了尋這陣法，定是耗費了不少力氣。

  只是聽聞此法兇惡異常，需以修習邪術或者生性極惡的人血為引，靈魂為刃，方得效力。

  他眉目緊縮，突然豁然開朗：「這段時間，天上天的囚犯頻頻失蹤，莫不是是……」

  「哼！我竟不知，雲震天這個老匹夫都敢算計到我頭上了！」

  驚鴻翊冷哼道：「呵……可當真是誅心的好計謀！」

  「若真是如此，到那時，他便可假借摧毀天上天為名，帶領各仙家裡應外合一舉，將我們拿下。」

  「等我們潰敗，其他仙家自然也是無力抵抗，到那時，便是他稱霸的最好時機！」

  浸溪緩緩道來，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慄。

  「我不會讓他得逞！絕不！」

  驚鴻翊堅定的而又狠厲地吼道。

  忽而，她紅艷的唇角一勾，笑道：「現在看來，得讓你用血來澆灌我天上天的彼岸花了！」

  驚鴻翊長袖一揮，悠然坐定。

  「但憑主上吩咐，屬下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二人見此紛紛拜下。

  「你們二人按兵不動，如平常一般即可。」

  「暗地裡，有勞浸溪姐姐掌控的暗梟，繼續刺探各仙門消息，尤其是雲家。」

  「記得，尋找一切可能得機會毀掉陣法！其他仙門有任何異動立即稟告，不得有誤！」

  「是！屬下遵旨！」

  「風掠秘密負責保護我天上天所有人的安全，加強兵力以及巡邏戒備，若有人想傷害我天上天一分一毫……」

  她眼神凌厲：「不必猶豫，立刻誅殺，以雲寄錦的名義，宣告天下！」

  「是，屬下遵命！」

  驚鴻翊點了點頭：「你們先下去吧。」

  二人後退著離開，驚鴻翊臉上陰霾密布。

  她回到房間，換了身樸素的月色便服，轉身前往淨世。

  淨世里，天空下著濛濛細雨，山中霧氣繚繞，並不真切。

  驚鴻翊並不躲雨，只是靜靜地在雨里行走。

  雨絲打濕了她的衣服，烏黑的頭髮上點綴著許多細小的雨珠，閃爍著極美的光。

  她停下腳步，仰起頭，雨水輕輕地傾灑在她絕美的容顏上，長長的睫毛沾上了幾顆雨珠。

  她感受到清爽的涼意，內心也舒坦了許多。

  驚鴻翊走到了陸川家，只見陸離在房內開心地玩弄著機關水車，是那樣的快樂，那樣的無憂無慮。

  真好。

  她想到，臉上不覺浮現著久違的溫暖的笑容。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有哥哥和娘親，什麼都不必擔憂，好像這就是快樂的含義。

  而今卻物是人非，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形影相弔。

  陸離無意間一抬頭，突然看到了窗外的驚鴻翊。

  四目相對，驚鴻翊只感受到那孩童眼眸中的清澈透底。

  那樣的毫無雜質的純真，如一道光，猝不及防地射進她的心裡，讓她感到莫名的驚慌。

  陸離放下水車，拿起門口的竹傘打開，向驚鴻翊走來，墊著腳尖，努力地想要為她遮雨。

  驚鴻翊心中的堅冰融化了成涓涓細流。

  她不由地蹲下身來，暖暖地笑著，輕揉著陸離的頭髮，眼中滿是寵溺。

  陸離並不抗拒，只是禮貌道：「姐姐是從何處而來？怎的不帶把傘，這樣的雨雖不大，可是著涼就不好了。」

  驚鴻翊笑道：「原是出來的急，未曾料會有雨。」

  「阿離看著姐姐似曾相識，可是我們以前見過？」

  陸離打量著驚鴻翊姣好的面容，努力地回想著。

  「我是第一次來，從未見過這裡的人，想來是記錯了吧。」

  驚鴻翊笑著說道。

  「或許，是的。」

  陸離撓了撓頭。

  「只是覺得見到姐姐格外親切，就像熟識已久一樣。」

  驚鴻翊笑而不語。

  陸離又說道：「那姐姐可是來找爺爺的？爺爺在書房，我帶你去吧。」

  說罷他溫暖的小手牽起驚鴻翊冰涼的玉手，驚鴻翊順勢撐傘，跟隨著陸離。

  陸離牽著驚鴻翊，細心地避開水窪，又恐雨水沾濕驚鴻翊的衣裙，幾次提醒驚鴻翊踮腳提起裙子。

  看著陸離這小大人兒的模樣，驚鴻翊既感動又好笑。

  未曾想陸離雖然沒有父母的疼愛，陸老卻能把這個孩子教育的這樣好。

  想來長大之後，必定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