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枷鎖

  秦沐風看著她的眼神迷茫了一瞬，大腦勉強恢復了一絲清明。

  看清自己都幹了什麼後，他的內心簡直可以用天雷滾滾來形容。

  「抱歉。」

  說著，他有些遺憾的將懷裡的溫香軟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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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兮嘴上不說，心裡狠狠鬆了口氣。

  說實話，對方能這麼快恢復理智是她沒有想到的，剛剛那一番驚嚇讓她認清了敵我實力懸殊的形勢。

  她放棄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不等他開口就直接取出了針包。

  「咳，那個……你坐好。」

  秦沐風忍的辛苦，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有了不想忍的想法。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血脈里渴望的東西影響了他的感覺，那一刻，他感覺在她的身上找到了跟那晚一樣的衝動。

  如果不是錯覺……

  秦沐風來不及細想，一根根金尾銀針就扎進了他的皮肉。

  隨著時間的流逝，沸騰的血液開始降溫冷卻。

  秦沐風的理智迅速回籠，眼底也逐漸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雲兮作死的心又開始死灰復燃，蠢蠢欲動起來。機會難得，不弄點兒銀子實在是浪費。

  「秦沐風，怎麼說我這次也算是救了你一命，要些好處應該不過分吧？」

  「救我？你這頂多算是自救。」

  對方不買帳，雲兮倒也沒有表現得太過意外，更沒有急著跟他掰頭，反而一臉狡黠的順著他的話說：「你說的沒錯，我確實算是自救。」

  秦沐風正訝異於她竟然會如此輕易妥協，就又聽到她說：「可你也不能否認，你也是受益人之一不是？如果你是擔心我獅子大開口那就錯了。」

  「古人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雖不是君子，但也有底線。」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全然忘了之前「搶劫」的事了。

  秦沐風似乎是習慣了他的厚顏無恥，饒有興致的想看她還能說出多麼不要臉的話。

  雲兮見他不語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借我一百兩黃金，我可以給你寫借據。」

  又借錢？上次借的還沒還就大言不慚的又借？

  雲兮見他遲遲不肯表態，心裡越發的沒底。

  「我很好奇，一個沒什麼見識的鄉野丫頭，到底是誰給你的底氣，一張口就是要借百兩黃金！」

  秦沐風雖然嘴上這麼問，但心裡早就給她打下了想要賴帳的標籤，全當她這是在趁機報復他下聘那還價的仇。

  「我有急用，而且，我這醫術你也領教過了，只要給我時間，還錢絕對不成問題。」

  雲兮一著急，難免從氣勢上就落了下風。

  「借你也行，借據就算了，」

  她心頭一喜，有了這一百兩黃金，白景辰的問題就能儘快解決了，這不由讓她鬆了口氣。

  感謝地話還沒說出口，秦沐風就悠悠補全了後半句話：「簽張賣身契吧。」

  雲兮的表情瞬間僵住了，這狗男人瘋了吧？區區一百兩黃金而已，他竟然想讓她簽賣身契？

  「行！到時候我們一手還錢，一手還賣身契。」

  是的，雲兮屈服了。

  她同意的太快，表情也太過坦然，大大出乎了秦沐風的意外。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她剛剛口中說的借，還真的是打算還的。

  秦沐風微微垂下眸子，掩飾掉自己眼中的不解。

  這個女人跟他認知里的所有女人都不同，他發現自己永遠看不透她。

  秦沐風實在太過好奇，她急著要這一百兩黃金到底想幹什麼？於是特意找了一直未曾露面的秦九稍稍跟著她，以便隨時了解她的目的和動向。

  「你是說她跟濟世堂訂了大批名貴罕見的藥材？」

  秦沐風緊蹙的眉頭沒有一絲放鬆，藥材？難不成她做這一切是為了救柳青陽？

  如果是這樣，倒也能說的通。可細想下來，又有些不合常理……

  「大公子，夫人她還去了趟柳家村的破廟。」出來後情緒似乎也低落了些。

  秦九怕打草驚蛇，只敢遠遠的跟著，並不知道破廟裡發生了什麼。

  秦沐風聽著秦九的匯報，腦子裡越發的迷糊了。

  難道是之前對她的調查還是不夠詳盡？還是哪裡出現了偏差……

  「秦九，你再去查一遍她，不要漏掉任何的細節。」

  對此一無所知的雲兮正跟雲老太太討要「嫁妝」。

  她看著懷裡心心念念的小木箱子，心這才而安定了一些，正思考著怎麼問身世的問題也沒急著打開箱子。

  「這是你娘留下來的東西你收好，裡面的長命鎖是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雲兮暗道一聲果然，看來她先前猜的沒錯，剛剛準備好的問話咽了回去，靜靜的等著老太太的後話。

  雲老太太說完後直接閉上了眼睛，絲毫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雲兮急了。

  「那木牌呢？我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雲老太太睜眼對上她期盼的眼神，微微搖頭。

  「那木牌是你母親給我的，來歷與用處她沒說。」

  「你……」

  「你是白將軍的遺腹子。」

  雲老太太說出了這個掩藏在心底的大秘密後，不但沒有感到一絲輕鬆，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蒼老了。

  雲兮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滿心滿眼都是震驚，會是原主知道的那個白將軍嗎？

  「您說的白將軍是……」

  「能讓老婆子我用自己兒媳婦的命交換的，能是哪個白將軍。」她的語氣懨懨的，雙目失神，像是陷入了某段回憶中不能自拔。

  她這句話里的信息量太大，讓已經隱隱有些準備的雲兮，硬是僵著身子半晌沒有緩過來。

  當今聖上當年之所以能夠順利登基，全靠當年白廷山將軍以一己之力，替他頂下了被前太子陷害的謀逆帽子。

  先皇盛怒，下令誅了白廷山九族，白家上到八十老太，下到襁褓小兒，就連身懷六甲的孕婦都沒放過，一百零八口無一人倖免……

  現在，老太太竟然告訴她，說原主是白將軍的遺腹子。還是她用雲家兒媳婦偷天換日換出來的。

  雲兮覺得，就衝著這份恩重如山的情義，即便她不是原主，這輩子也不可能跟雲家脫離關係了。

  這天大的恩情枷鎖太重，重到她躲不開扔不掉，她也不想躲，不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