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發火

  麗人閣，黎明鎮唯一一家承接飾品定製的首飾行。

  「掌柜的，老闆在嗎？我要定製一個長命鎖。」

  雲兮直接跟掌柜的說明了來意，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專心吃烤地瓜的雲龍，在聽到長命鎖三個字時動作明顯一頓。

  一臉精明的掌柜抬眼打量了雲兮兄妹倆，說是衣著普通都是高台了，著實不像是能定製起飾品的人。

  臉上掛著的笑不由變了味道，言語間也透著狗眼看人低的譏諷：「這位小姐，定製長命鎖可不便宜……」

  雲兮被譏諷也不惱，直接把秦沐風借給她的三十兩銀子放在了櫃檯上。

  掌柜的立馬眉開眼笑的賠禮：「呦！是老朽眼拙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不要計較，二位請隨我到後堂稍作休息，我這就去通知少東家過來。」

  說完，他又忙招呼店裡的夥計上了壺好茶，這才忙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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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兮坐在椅子上喝茶，雲龍傻傻的蹲在她的腳邊吃烤地瓜，說什麼也不肯坐椅子。

  她勸了幾句索性也就由著他去了。

  一杯茶水見底，首飾行的少東家也到了。

  「不知姑娘想定做什麼樣式的長命鎖，可有圖樣？」

  雲兮從懷裡掏出事先畫好的圖，還不等遞到少東家的手裡就被雲龍伸手搶了過去，一把擦在沾滿了烤紅薯的嘴巴上。

  她看著沾滿了烤地瓜的圖紙，額頭一突一突的跳著，偏又不能跟個傻子計較。

  「抱歉，能借我下紙和筆墨嗎？我再重新畫一幅。」

  少東家笑眯眯的點頭，明眼掌柜的就送上了紙墨。

  雲兮提筆按照記憶里長命鎖的樣子畫了起來，紙上得草圖剛剛畫了個輪廓，蹲著的雲龍起身突然推了她一把，她下手失了力度，畫也跟著廢了。

  她眉頭緊蹙，回頭看向始作俑者。

  不知自己闖了大禍的雲龍傻兮兮的笑著，用髒兮兮的手指著自己的嘴巴。

  「妹妹，龍龍渴了，要喝水水。嘿嘿……」

  雲兮認命的嘆息一聲，放下毛筆倒了杯茶遞給他，復又提筆畫了起來。

  不料沒畫幾筆，一口茶水從天而降，尚未乾涸的墨跡瞬間在紙上暈染開來，糊成了一團。

  「水苦，不好喝。」

  雲兮提筆的手瞬間收緊，她強壓怒火跟掌柜的要了杯白水。

  掌柜的若不是親眼看到了那三十兩銀子，這會兒都要以為她們兄妹是故意來消遣他和少東家的了。

  雲兮親眼看著他喝完水，把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再三確認他不會再打擾到自己，這才換了張紙繼續畫圖樣。

  眼看就快畫完，眼前突然出現一隻沾滿了墨水的大手。

  「別」

  雲兮一個別字只說了一半，雲龍的大手就不偏不倚的蓋在了長命鎖上。

  「啪！」

  「啪！」

  全然不知自己幹了什麼好事的雲龍拍著巴掌樂：「嘿嘿嘿，好玩兒，龍龍喜歡。」

  說著，兩隻手先後又按在了剩餘的白紙上。

  雲兮的好臉色再也維持不住，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雲、龍……你能不能老實呆會兒別搗亂？」

  龍龍「哇嗚嗚嗚……妹妹壞壞，凶。」

  直到雲龍委屈的大哭著跑了出去，她才恍然回神。

  作孽啊！她竟跟個傻子發了大火。

  匆忙之下，她只來得及跟店家說了句「抱歉！」就趕忙追了出去。

  好在雲龍出了門沒有跑太遠，雲兮只跑了一條街就成功追上了人。

  她微微喘息著：「大哥，對不起，我不該跟你發火，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雲龍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異常的可憐。

  聽到妹妹的道歉又傻兮兮的笑起來。

  「妹妹，回家。回家睡覺，龍龍困了。」

  雲兮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好哄，看著他沒心沒肺的傻樣，心莫名軟了一角，再也生不生氣了。

  算了，跟個傻子計較什麼呢？真是自討苦吃。

  偽造長命鎖的事兒，看來只能再找時間了。

  她主動伸手牽住了雲龍：「好，我們這就回家。」

  被雲龍這麼一攪和，雲兮也沒心思去家居行取箱子和木牌了。

  左右沒有長命鎖，不能偷天換日，一切都是白搭。

  正走著，雲龍突然停下不動了。

  「如煙妹妹。」

  雲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個扭扭捏捏一臉嬌羞的柳如煙。只是站在她對面的那個男人怎麼這麼眼熟？

  這衣服……

  靠！

  這不是秦沐風那個兩面三刀人前人後兩副面孔的老狐狸嗎？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勾搭上的？看著好像還挺熟？

  她不知道的是，看著還挺熟的秦沐風實際上內心煩躁的要死，整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莫名的低氣壓。

  他是真沒想到，到自家錢莊取點支票還能遇見昨晚春風一度的柳如煙。

  反觀站在他對面的柳如煙，面若桃花，一臉的嬌羞，絲毫沒有感受到男人壓抑克制的情緒。

  「公子，人家已經將昨晚……告訴了家裡人，爹娘很是生氣，問你什麼時候才能上門提親。」

  自知理虧的秦沐風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柳姑娘莫急，秦某在此地還有些麻煩事兒沒有解決，你回去告訴令堂，一個月後秦某定會登門。」

  柳如煙當然沒有告訴父母，她這麼說只不過是恰巧遇到他，擔心他反悔，想要確定他對自己態度。

  秦沐風的這顆定心丸算是正中柳如煙的下懷，讓她確信了自己已經成功頂替了雲兮的位置，對方沒有任何懷疑。

  「姑娘若是沒有別的事兒，在下就先行一步了。」他忙著去雲家下聘，真的不能再耽擱了。

  柳如煙目送著彬彬有禮的他一步步走遠，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才戀戀不捨的轉身。

  初對上了雲兮探究的眼神時，她的心下意識慌了一下。

  很快她就調整好狀態，故意挺胸抬頭走了過去，一副戰勝的傲嬌大公雞模樣。

  實則心裡虛的要命，生怕雲兮看出什麼端倪，壞了她的好事兒。

  不明所以的雲兮對她翻了個白眼兒，難怪柳如煙今天這麼反常，原來是有了喜歡的男人，忙著私會沒空搭理她。虧她還以為她轉性出息了呢。

  嘖！

  就是她這眼神差了點兒，秦沐風那男人可算不得良配。

  她有心想提點柳如煙幾句，可自己如今跟秦沐風的關係，這些話還真不適合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算了，左右秦沐風今日會去她家下聘，到時候柳如煙想不知道渣男的真面目都難。

  等等……

  到時候不只是柳如煙知道，柳青陽也會知道。

  「你哥呢？我有急事要跟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