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為何讀書
2024-05-29 02:06:39
作者: 半紙菸墨
「詩詞對於科舉而言,終究只不過是點綴,先生如此誇讚,學生倍感慚愧!」
見莊靜庵還要繼續,雲逸連忙拱手打斷。
若是讓他繼續夸下去,自己非得尷尬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不可。
「小友莫要自謙!」
「詩詞一道雖於科舉並無大用,卻也足以證明你的才華。」
「不過你說的也對,就目前的科舉制度而言,任你詩詞作的花團錦簇,若是不通曉四書五經,也很難通過科舉那一關。」
「既然這些道理小友你都明白,那老夫也就不再贅言。」
「你還需好生讀書,儘快考取功名才是。」
聽到雲逸如此說,莊靜庵這才想起,這個讓自己讚不絕口的小子,現在還只是一介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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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手中的詩詞,莊靜庵不由搖頭苦笑。
如此詩才,怎麼會連縣試都考不過呢?
「先生教訓的是,學生這一兩日就去尋一名夫子,爭取不耽誤明年的縣試。」
見話題成功被轉移,雲逸忙不迭點頭稱是。
「如今城裡關於你的流言甚囂塵上,想要找到合適的夫子,恐怕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啊!」
莊靜庵別有深意的看了雲逸一眼,似有所指的撫須長嘆。
「求莊先生幫幫逸哥兒。」
聽莊靜庵如此說,正在一旁分糖水的沈幼薇瞬間便焦急起來。
若是逸哥兒找不到夫子,那明年的縣試豈不是就要錯過了?
「小丫頭,不是老夫不想幫他。」
「當初詩會,老夫便想把這個小子收歸門下,可是卻被他當眾拒絕了。」
聽到沈幼薇如此說,莊靜庵眼中的喜色一閃而逝,隨後又故作惋惜的感嘆道。
「逸哥兒拒絕了?」
聽了莊靜庵的話,沈幼薇不由疑惑的望向了雲逸。
「承蒙先生器重,當初是學生孟浪了!」
見莊靜庵舊事重提,雲逸不由一陣苦笑。
當初他之所以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沈幼薇,就是不想小丫頭知道後,心裡有什麼負擔。
如今被莊靜庵當面點破,雲逸只得苦笑著向沈幼薇解釋了自己的想法。
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韓青韻,在聽到雲逸居然當眾拒絕了莊靜庵時,大腦一時間都有些沒轉過彎來。
莊先生是什麼樣的人物?
那可是堂堂帝師,三朝元老。
雖說告老還鄉前,也只是三品官員。
但是在朝中,不論文臣武將,那可是都要稱上一句莊老的!
而且莊先生還是文壇大儒,門生廣布天下,上到王公貴族,下到士族百姓,幾乎都聽過他講學!
在大周王朝的文壇,他可以說是擎天巨柱一般的存在。
天下學子夢寐以求的事情,就是能拜莊先生為師。
可雲逸僅僅只是為了不讓沈幼薇辛苦,就這麼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莊先生的好意。
可笑自己剛才還在質疑雲逸對沈幼薇的感情。
一念至此,韓青韻的臉不由就羞愧的紅了起來。
「逸哥兒,我不怕辛苦,只要你能繼續讀書,就算再苦再累我也願意。」
聽到雲逸居然是擔心自己太辛苦,而拒絕了莊靜庵,小丫頭既自責又感動。
一時間眼淚嘩嘩的順著臉頰往下流。
「小丫頭你莫哭,怪老夫不該把這件事情說出來。」
莊靜庵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話,居然會惹得沈幼薇眼淚直流,連忙手足無措的勸慰道。
「求先生收下逸哥兒。」
聽到莊靜庵說話,沈幼薇連忙抹了把眼淚,朝著他盈盈一禮,抽泣著祈求道。
「好好好,只要這小子願意拜我為師,我自當用心教導。」
見沈幼薇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莊靜庵沒有任何猶豫,大手一揮便應承了下來。
「這……學生雲逸,見過先生。」
看著沈幼薇破涕為笑的模樣,雲逸不由搖頭苦笑。
事已至此,就遂了這小丫頭的心愿吧!
至於日常的花銷,靠著自己寫話本,還有暗地裡再售賣一些白糖,想來應該足夠維持生計了。
其實這樣也不錯,若是真的因為找不到夫子,而錯過了明年的縣試,那才真正是得不償失呢!
「好!既然你小子願意拜我為師,那我就先考考你,看你水平如何!」
收徒的心愿達成,莊靜庵也是老懷快慰。
嘴裡說著,便隨手拿起了書桌上的《論語》。
既然要收雲逸做弟子,那肯定需要提前了解一下,雲逸目前到底是什麼水平,這樣他也好因材施教。
「還請先生考校。」
見莊靜庵這麼快就進入了狀態,雲逸也只得苦笑著拱手應對。
莊靜庵隨手翻了翻手中的《論語》,只是還沒翻上幾頁,眉頭不由就皺了起來。
只見他隨手把書一合,便朝著雲逸開口道: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雲逸見考校已經開始,連忙收拾了情緒,認真答道:
「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莊靜庵微微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
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
雲逸很自然的接道: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請問之。」
「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
莊靜庵按照《論語》各篇,大致考校了一遍。
雲逸基本可以說是對答如流。
正當雲逸以為考校已經結束時,莊靜庵突然又繼續道:
「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
這不是《論語》中的內容吧?
雲逸略一思索,便想起這是《孟子》里的內容,於是連忙應對道:
「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
莊靜庵略微有些驚訝的看了雲逸一眼,隨後又繼續道: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這是又跳到《大學》了啊!
雲逸這次倒沒有愣神太久,直接開口答道: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見雲逸如此表現,莊靜庵的臉色不由更加古怪起來。
「你已經把四書背誦的如此熟練,為何至今沒能通過童生試呢?」
「額……先生有所不知,學生也是最近才突然開竅,以前看來宛如天書的內容,而今背誦起來有如神助。」
雲逸看了一眼沈幼薇,這才把開竅的事情向莊靜庵說了一遍。
「類似的情形,古籍上也多有記載。既然你有如此氣運,那以後更需多加努力,爭取早日金榜題名,」
聽了雲逸的解釋,莊靜庵雖然驚訝,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又說了一些鞭策的話,這才結束了考校。
「學生感謝先生教誨。」
見考校終於結束,雲逸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與莊靜庵對答,竟讓他生出學生時代,被老師支配的恐懼。
「雲逸,你為何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