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該再來

  桑淺淺順手打開食盒，打開看了看。

  上層是三四樣看來甚是可口的小菜和小米粥，下層是精緻的小糕點，做成花瓣狀。

  看來那章雪倒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比她的廚藝是好多了。

  扔了倒也可惜，桑淺淺將食盒隨手送給了護工，也算是物盡其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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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寒御坐在電腦前，手指輕快地敲下最後一個按鍵，「可以了。」

  隨著沈寒御的動作，屏幕上跳動的字符轉換，彈出了郭木楊夢寐以求的系統頁面。

  郭木楊興奮得差點拍桌子，「果然還得是你來，啥高難度問題都能迎刃而解。要我說，技術部高管該集體請桑小姐吃飯謝謝她。」

  雖然早就知道沈寒御的能力，但眼看著困擾研發部好些天的問題，到了沈寒御手裡，就跟兒戲似的消解，郭木楊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郭木楊主抓的這個粵城科技醫療項目，於公於私，郭木楊都有意選定桑家的醫療公司為合作單位之一。

  不過合作這種事，自然輪不到郭木楊親自去對接，自有公司主管項目規劃的副總負責。

  雙方約定的見面時間本來是今天上午，但昨晚這名副總突然接到桑明朗電話，說他臨時受傷，見面可能得延後幾日。

  郭木楊這才知道桑明朗遭人報復之事，想了想，還是跟沈寒御說了此事。

  哪裡知道，沈寒御昨晚就陪著桑淺淺過來，順帶還幫著解決了這個大問題。

  沈寒御睨他一眼，「吃飯就不必了，下次跟她說話，自己注意點。」

  郭木楊摸了摸鼻子，「放心，下次不會。不過，你外祖母那邊，你能保證，她不會再提讓你和方家聯姻一事？」

  沈寒御淡淡道，「她可以提，我也可以拒絕。」

  「你那外祖母也是個人物，催生這種事都能幹得出來。」

  郭木楊嘖了一聲，「我有預感，你要是拒絕，她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不過方嵐就不一樣了。你最好提前和方嵐溝通好，讓她拒絕可能會更合適。」

  沈寒御抿唇，「等她出差回來再說。」

  ......

  京城。

  方嵐下了飛機，打車直奔甄家。

  半途接到她二叔方弘益的電話，「在路上了吧，回來直接來我辦公室。」

  「你那點事，晚點我回去跟你說。」

  方嵐說，「我現在要先去趟甄家。」

  「又是去找寒御？」

  方弘益這個無奈，「我讓你出差四天，你在那邊呆了三天就提前回來，不及時來跟我匯報工作就算了，又跑去甄家？」

  「你交給我的工作，我都提前完成了，幹嘛還要多呆一天？」

  方嵐皺眉，「再說了，我還不能去甄家？」

  「去是可以去，你好歹先回家歇會兒，換身衣服再去啊，至於那麼急？」

  「還真至於。」

  方嵐聲音裡帶著幾分欣然，「二叔你不知道，我這次出差，聽人說起當地的一個老大夫特別擅解毒，我特意拜訪了那人，他答應替寒御治病。不過那老大夫歲數太大，也沒法遠途旅行，但寒御可以去一趟，沒準就能治好。」

  方弘益這些天工作過於忙碌，也沒怎麼去甄家，暫時還不知道沈寒御的動態。

  但這一兩個月，甄家竭盡所能四處尋良醫，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此刻聽方嵐這麼說，他也很高興，「那這事是比較急，你先去找寒御吧，晚點抽空來趟單位就行。」

  車很快到甄家大宅外，方嵐下車，快步奔進宅子。

  她與甄家關係向來親密，來這裡就跟回家似的，不用下人引導，也不用通傳。

  沒去找老太太，方嵐直接去了沈寒御的住處，卻沒見到人。

  她找了一圈，臥室、書房，客廳，都沒看到沈寒御的身影。

  心裡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沈寒御這是，病情惡化去醫院了嗎？

  她正要給沈寒御打電話，一個收拾屋子的傭人進來，看見方嵐，忙道：「方小姐，你是來找寒少爺嗎？他沒在家。」

  方嵐這個意外，「他去哪兒了？」

  「去哪兒了我也不知道，不過寒少爺是昨天晚上臨時走的，說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他身體那個樣子，還跑出去呆好幾天？」

  方嵐也是無語，「甄奶奶也答應讓他去？」

  那傭人笑道，「方小姐還不知道嗎？寒少爺的病，已經好了，他可以走路了。」

  方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確定，寒御他好了？」

  傭人笑著點頭：「前日有位大夫來給寒少爺看過病，吃了她給的藥，昨天一早寒少爺就好了，不但能走路了，人看著也精神了許多。不然，老太太怎能放心讓寒少爺出門......「

  方嵐仍是有些不敢置信，這也太出乎意外了，她才出個差，那麼多大夫都說無解的毒，竟然就好了？

  前廳里，甄家老太太和甄以平正在聊天，小孫女甄蓁在一旁畫畫玩。

  「寒御的確是好了，昨天一早的事。」

  老太太情緒看上去很不錯，「不過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康復治療，才能完全恢復。怎麼，寒御這孩子沒跟你說嗎。」

  方嵐勉強笑了笑，「沒準他是太開心，忘了通知我了。」

  「也或許是知道你出差，怕耽擱你的事，所以想等你回來，給你個驚喜。」

  甄家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安慰般拍了拍，「估計他也沒想到，昨晚臨時會有事。」

  「寒御他去哪兒了？怎麼走得這麼急？」

  「說是公司在粵城有個重點項目，技術方面遇到點麻煩，他必須得去一趟。昨晚十點來鍾連夜走的。」

  甄家老太太搖頭，「我怎麼勸都勸不住，也只能任他去了，好在有替他解毒的大夫同行，應該不會有問題。」

  方嵐很是好奇，「這個解毒的大夫，到底是什麼人？」

  「是咱們京城的大夫，叫桑淺淺。」

  一旁的甄蓁抬頭，認真道，「寒御表哥昨晚就是和她一起坐私人飛機走的，方嵐姐姐，那個桑小姐好漂亮，你讓寒御表哥別在粵城待太久哦......」

  小孩子和方嵐甚是相熟，私心裡早已將方嵐當做表嫂，是以才有此話。

  方嵐整個人都呆住，沒想到，治好沈寒御的人，會是桑淺淺！

  怪不得沈寒御走得這麼急，原來是和桑淺淺去了粵城。

  粵城該是桑淺淺的家，他們既然一起回去，想來，是已經和好了吧？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老太太制止了甄蓁再說下去，神色和藹地解釋，「小嵐你別誤會，那大夫家裡有急事要回粵城，怎麼說她也算是寒御的救命恩人，恰好寒御也要去粵城，也是順路，所以搭了她一程。」

  「我怎麼會誤會——」

  方嵐心道沈寒御和桑淺淺一起走才正常。

  甄以平溫和道：「小嵐是剛出差回來？待會就留在這裡吃午飯吧。」

  「不了不了。」

  方嵐擺手，「我這次出差遇到個大夫，本來還想讓寒御去試試，不過既然他好了，也就用不上了。」

  她起身，笑著道，「我二叔還等著我回去匯報工作呢，我就先走了。」

  甄家老太太頷首，「等過幾天寒御回來，你和你二叔再過來吃飯。」

  方嵐應了，匆匆離開。

  路過沈寒御的住處，她忍不住駐足，站了好半晌。

  心緒很是複雜。

  欣喜，欣慰之餘，卻又有幾分，說不出道不明的悵然若失，還有一點隱晦的，難以啟齒的失落感。

  她並不曾對沈寒御隱瞞過自己對他的喜歡和欣賞，但她始終知道自己的分寸和距離。

  所以從未有過任何不該有的奢望。

  只除了當日，沈寒御與桑淺淺分手，而老太太熱情地想要撮合她與沈寒御時。

  那時，方嵐真的有過些許的心動，然而沈寒御執意不肯，她也便不再去想。

  這次出差，她熬夜提前將工作忙完，昨日特意抽出一天時間，用盡渾身解數，苦口婆心才算說服那老大夫答應為沈寒御治療。

  沒成想，沈寒御昨日就已然恢復了。

  可這麼大的事，他竟是都沒有告知她一聲。

  但他其實也沒有一定要告知她的義務。

  是這幾個月的相處和陪伴，給了方嵐一點錯覺和奢望，以為自己多少在沈寒御心裡，有些不同。

  但而今看來，或許也不過是自己單方面一廂情願的自欺欺人。

  其實方案並不是個喜歡多愁善感的人，然而也不知為何，此刻心裡突然就沒來由地，就生出從未有過的傷感。

  一個始終欣賞，仰望的人，本來如天上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可有一天，這星辰般的人，突然明珠蒙塵般，墜落她身邊。

  毫無保留地在專業知識上指引教導，對她的要求有求必應，而她默默陪著他，寬慰他。

  本以為這樣的陪伴，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天。

  可一轉頭卻發現，星辰仍然是星辰，陪在他身邊的，再也不可能是她，任誰又能絕對釋然。

  方嵐輕輕嘆氣，沈寒御的住處，她以前不知來過多少次。

  可以後，她或許不該再來了。

  ......

  「寒御好了，怎么小嵐看著，像是不怎麼高興？」

  不遠處，甄以平望著方嵐頭也不回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能高興嗎？寒御這孩子也是，自己的病好了，怎麼都沒跟小嵐說一聲，倒和那桑小姐去粵城了。」

  甄家老太太眉頭擰著，「等寒御回來，我看兩家聯姻的事，也該重新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