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獅子

  東安門外大街，人群涌動。

  「琉璃廠！」葉文魁看著醒目的招牌，掃視周圍人群不禁搖頭。

  此地就像是一座深淵，一朝窮，一朝富，看走了眼褲衩子都能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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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爺，瞧瞧貨，祖傳的好寶貝！！！」

  「破銅爛鐵也叫寶貝？」

  ...　...

  葉文魁順著聲音看去，一名老者正極力推銷手中鏽跡斑斑的鐵獅子。

  這玩意一看就是不值錢的貨，但鐵獅子口中的玉球卻格外醒目，透過陽光這麼一打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紅色？清香？

  葉文魁聳了聳鼻尖，他前世也是玉器收藏愛好者，這股奇特的清香配合鮮艷的血紅。

  一定是它，『雞血石』

  他敢斷定，那顆繡球絕對是價值不菲的雞血石。

  「老人家，你這獅子我要了！」

  「小子，琉璃廠有琉璃廠的規矩，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懂不懂什麼叫做撬行，知不知道小爺是誰？」

  青年男子略帶怒意的詢問，他自然也察覺到玉石的不凡，本想要刻意壓壓價卻被攪合了。

  「呵呵，我可是聽某人說一堆破銅爛鐵怎麼還上杆子要了？」

  「小子，壞了規矩還敢拱火？」

  眼見著兩人氛圍越發不妙，老人家連忙打了個圓場：「二位爺，小老兒家中有子病重，誰要是能出二十兩，它就歸誰！」

  「二十兩，你怎麼不去搶，想銀子想瘋了吧？」青年男子碎了碎嘴，一把奪過鐵獅子，摘下雞血石，冷笑道：「小子，你不是想要破銅爛鐵，這玩意我就讓給你了，這塊石頭看著還不錯，我給你二兩銀子，剩下的找他要！」

  「大爺，這不行，這不行，我那痴兒病重沒有二十兩銀子怕是活不過三日...　...」

  「滾開！」青年男子怒呵一聲，神色盡顯不悅的道：「老頭，你且聽好了，我叫羅一手，我大哥叫羅九良，給你二兩銀子是看得起你，信不信把你抓進天牢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兒子？」

  說罷，丟下二兩銀子，嘴角輕蔑一笑，臨行前更是不屑的看了看葉文魁：「小子，十八兩銀子給你買個教訓，下次見到爺記得躲遠點！」

  老人家攥著手裡的二兩銀子戳然淚下，這哪裡夠藥錢？

  「老丈，這傢伙強買強賣，你為何不報官府，就任由他去了？」葉文魁有些不解的詢問。

  「大爺，您怕是外來人，還不了解京城，那傢伙的哥哥羅九良可是錦衣衛的人小老兒哪裡敢惹？」

  「錦衣衛也不能無法無天吧？」

  老人家長長的嘆了口氣：「您有所不知，前陣子聽說西邊出了事，一隊錦衣衛的人被亂臣殺死，京城正嚴查所有西邊來的人，小老兒正巧家住西邊怎敢得罪，若是惹得不高興了再把我抓去，百十來斤的夾子怕是要了我的老命！！！」

  西邊？亂臣？

  葉文魁雙眸拉得細長，合著全是自己惹下的禍，那些人不正是被自己殺的。

  「老丈，您別傷心了，這個鐵獅子我看著不錯，這是二十兩銀子您先收下，趕緊回家給孩子看病可別晚了！」

  「這...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老人家看著手中的二十兩欣喜若狂，也顧不得多言連忙朝著家中趕去。

  葉文魁聳了聳肩，要說謝還真談不上，反正也不是自己銀子，拳拳當做是積德行善了。

  「淫賊，終於讓我找到你了，給我站住，讓我一劍劈了你這賊人，世間怎麼會有你這種無恥之徒！！！」

  臥槽，還來？

  葉文魁感覺到身後發涼，連忙提起手中的鐵獅子，頓時迸發出一聲巨響。

  「好彪悍的姑娘！」

  「你們聽沒聽到她剛剛叫淫賊？」

  「話說，光天化日，孤男寡女，拔劍相向，口喊淫賊，她...　...她該不會？」

  孫若微怒視一周，咬牙切齒的低呵：「滾，誰再敢多說半句，休要怪本姑娘的劍不長眼！」

  說罷，雪亮的長劍凌空揮舞打出幾道劍花，眾多圍觀之人更是猶如驚弓之鳥，誰也不會嫌命長了久留於此。

  隨即，解決了眾人，再度回眸，本想訓斥幾句，可她的目光卻停留在了鐵獅子上。

  剛剛長劍劈砍的地方竟然透露出了刺眼的金光：「你還真是死性不改，偷了錢袋不夠還要偷人金獅子？」

  「金獅子？你有病吧？明明鐵獅子，睜著眼說瞎話，這毛病不好得改！」葉文魁丟了個白眼，這傻妞腦子鏽掉了，不僅脾氣大還眼拙。

  孫若微氣的胸膛起起伏伏，指著劍痕怒呵：「這不是金子是什麼，你這該死的淫賊，我一定要殺了你，為民除害！」

  金子？

  葉文魁半信半疑的看了過去，陡然倒吸口冷氣：「真是金子？」

  泥馬，賺了賺了，好人好報，佛祖果真沒有騙我，他就奇怪鏽跡斑斑的鐵獅子怎麼會搭配珍貴的雞血石。

  金的，這一下就說得通了。

  孫若微提劍再度襲來：「淫賊，站著別動，我的劍很快，你不會感覺到痛，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我一定會讓你走的安詳！」

  臥槽！！！

  走得安詳，走你大爺，成天除了給小爺送走就沒別的了。

  「小妞，這東西是我用真金白銀買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周圍人，再敢叫我淫賊別怪我不客氣！」

  「買的？」孫若微柳眉倒掛，眼見著他這麼硬氣，手中長劍也頓了一頓。

  「這玩意可是價值不菲，孫大人平日裡那麼拮据，你就不想為他改善下生活，你就不想讓那些同胞吃的好點，你就只顧自己錦衣玉食而忘本嗎？」

  「我...　...」

  「你什麼你，多的不用說，你就告訴我想不想，如果不想那就當我沒說，繼續讓那些同胞挨餓受凍，繼續讓你爹拮据度日遭人笑話！」

  「我...　...」

  孫若微高高舉起的劍再也無法劈下，她的確很想改善一下父親的生活，也很想改善一下靖難遺孤的境遇。

  但這銀子卻是不義之財如何能夠用的安心？

  「哼，婦人之仁，我且問你這些達官貴人的銀子來路正不正，如果光靠他們的俸祿能夠穿金戴銀終日花天酒地嗎？」

  「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是不義之財，我行俠仗義救濟天下有錯嗎？」

  孫若微懵了，好像這麼一說的確沒錯。

  葉文魁連忙趁熱打鐵：「乖，哥哥給你買糖吃，告訴我牙行在哪裡？」

  「那邊！」孫若微下意識的伸手，察覺到不對，氣的直咬牙：「混蛋，你才吃糖，當本姑娘三歲小孩，你做偷摸之事居然讓我為你背鍋？」

  「傻妞，你又錯了，我不是讓你背鍋，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我這是在鍛鍊你！」

  「去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