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死胎
2024-05-29 00:37:15
作者: 杏兒酸
江文斌揮了揮手,道:「我娘睡下了嗎?」
說著,他帶著慕九月直接越過她往裡面走去。
婢女垂眸,斂去眼底的情緒,連忙跟著進去,道:「夫人剛剛睡下。」
房間裡很暗,窗戶緊閉,裡面瀰漫著濃郁的藥味。
慕九月皺了皺眉,沒有說話,而是看向垂著紗帳的床上。
這裡的環境並不適合病人養身體,但她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情況,萬一是不能見風見光的病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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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斌站在紗帳床前,小聲問:「娘?」
「嗯!」紗帳中傳出一聲微弱的聲音,隨後便見到紗帳動了。
一隻形似枯槁似的手伸出,想要掀起紗帳。
江文斌連忙將紗帳掛起,彎腰將女人扶起靠坐在床上。
「斌兒,娘的身體就這樣了,你又何苦再花心思在娘身上?」
女人的聲音很弱,聽起來有氣無力。
「娘,人都已經請來了,你就讓她為你看看吧。」江文斌一邊說著話,一邊轉身倒了一杯溫水,小心餵她喝下去。
看得出來,這位江秀才是個孝子。
「小娘子,還請你過來為我娘診斷。」江文斌回身看嚮慕九月,聲音平淡。
慕九月點頭,這才走上前,江文斌讓出一邊。
看到床上的女人時,哪怕是慕九月,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女人面容枯槁,面頰凹陷進去,只剩一塊皮包著骨頭。
她的精神狀態也極差,一看就是長期睡眠不好的那種。
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似乎很冷。
只是,哪怕是蓋著被子,慕九月仍然看出不同來。
女人也看著她,枯槁似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一抹笑意。
「斌兒,這位姑娘,莫非是你的心上人?」
旁邊站著的婢女首先嬌軀輕顫了下,她想成為江文斌的通房已經想了很久了,但對方似乎一直都沒有要收通房的意思,令她無可奈何。
今天卻忽然看到他帶著一名女子回來,她又嫉又怒。
她來到這裡照顧早已經不受寵的病重夫人,不就是想要在他面前多露臉,想與他多相處,讓他看到自己的好嗎?
可這……
江文斌俊臉漲紅,正想否認。
慕九月已經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淡淡開口:「夫人請慎言,我已經成親了,夫家姓羅,人稱羅小娘子。」
女人微愣,隨後笑笑:「抱歉,是我唐突了。」
慕九月伸手,輕輕拉過她的手把脈。
只是一瞬間,她便驚了一下,抬眼往她蓋著被子的身子看過去。
女人臉上的笑有些尷尬,慕九月卻沒有說話,繼續把脈,好一會兒才收回手。
「江秀才,你先出去吧,我為夫人檢查一下身體。」
江文斌多看她兩眼,點頭,交代婢女配合慕九月,然後轉身出去。
慕九月卻對那婢女道:「你也出去吧。」
那婢女一句話不說,轉身便出去了。
直到門關上後,慕九月才伸手掀起女人身上的被子。
「羅小娘子。」女人大驚,卻低叫,聲音被她壓得很低,還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慕九月溫聲安慰:「夫人別怕,我就看看。」
女人很瘦很瘦,但她的肚子卻很大,看著像是懷孕四五個月的樣子。
不是像,慕九月給她把脈的時候,是喜脈,卻又有所不同。
慕九月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肚子,裡面的確是胎兒。
「夫人這樣,多久了?」慕九月一邊檢查,一邊輕輕問話。
她的聲音輕柔溫和,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女人剛才激動的情緒緩和了不少,頓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小娘子不怕嗎?」
自從她得了這病以來,不但被夫君嫌棄,還差點被當成妖怪抓起來燒了。
要不是顧忌她的娘家,還有她兒子考上了秀才,力保下她的命,只怕她早已經死了。
「人生百態,各種各樣的病都會有可能,咱們把病治了就行,沒什麼好怕的。」
女人微怔,抬頭看著她,語氣緊張:「羅小娘子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你能看出我這病,還能治?」
這些年來,斌兒為她請來了多少大夫,都無一人能看出到底是怎麼回事,也無人能治。
她自己都已經放棄了,唯一的心愿,便是兒子能早日成親,讓她能抱抱孫子,哪怕要她馬上死,她也無遺憾。
「能治。」慕九月檢查完後,在她床邊坐下,再次問道:「你這胎,多長時間了?」
女人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不,不是胎兒,我沒有懷孕,我沒有偷人。」
慕九月拉著她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溫聲道:「好,不是懷孕。你能告訴我,多長時間了嗎?」
女人的情緒再次平穩下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八年了。」
慕九月定定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但女人似乎陷入了不好的回憶中,不時地搖頭,神色惶恐,眼淚長流。
「好了,沒事了。」慕九月溫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在那之前,你應該還生了一個孩子吧?」
女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低低開口:「小娘子果然厲害,十年前我確實產下一女,但體弱多病,沒養兩年就沒了。」
慕九月皺眉,按理說不應該才是。
不過,她都說人沒了,她也無從查起,也沒有興趣去竊探別人的隱私。
「夫人,你這肚子裡的,還是個孩子,你當年懷的是雙胎,結果只生下了一個,還有一個在裡面,死了。」
女人渾身劇顫,雙眼翻白,眼看著下一刻就要暈過去。
慕九月掐著她的人中,又快速倒來一杯水,往裡面滲入兩滴靈泉水,小心餵她喝下去。
好一會兒,江夫人才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塌陷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慕九月,枯槁的雙手也緊緊地抓著她。
「你,你剛才說,裡面的孩子,是十年前的?」
見慕九月點頭後,她才似力歇似的靠坐著,呼吸急促。
好一會兒,她才低低地嗚咽起來,像一隻無助的小獸。
「十年前產下女兒後,我的身體便一直羸弱,藥不離口。」
「就在兩年後女兒夭折,我傷心過度大病了一場,之後肚子便日漸顯懷。」
「老爺罵我偷人,要休棄我,如果不是顧忌我娘家,斌兒那時候也考上了童生,怕壞了他的名聲……」
「我沒有偷人,真的沒有偷人,我……」 江夫人激動過度,雙眼翻白,直接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