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此事必有交代

  「楊閣老快快請起。」

  劉楓一邊說，一邊上前扶人。

  楊士奇本想一直跪著，被這麼一扶，只能起身。

  想到還被關在大理寺的楊稷，面上便多了憂慮。

  劉楓故作不知，問道：「這宮門都快落鑰了，楊閣老這般匆忙趕來，不知所為何事？」

  楊士奇張嘴，幾次想說，又礙著面子說不下去。

  「皇上，微臣，微臣是……」

  劉楓並未催促，笑著看楊士奇糾結。

  這一糾結，便糾結到了楊榮出現。

  「皇上，微臣來求皇上做主。」

  

  楊榮抬頭，瞧見楊士奇在側，頓時冷了臉。

  「楊閣老來的倒是快啊。」

  楊士奇沉默，只覺一張老臉都快保不住了。

  「楊大人，今日犬子與令郎生了些誤會……」

  「哎，楊閣老可莫要這麼說。」

  楊榮抬手，打斷了楊士奇未完的話。

  他今日回府便聽見三子楊陽被楊稷毆打，連宮裡都派了太醫前來。

  見著楊陽模樣，楊榮憤怒至極。

  一直到了方才，他才得了空閒，立刻便往皇宮來了。

  楊士奇動不得，但那個楊稷必須付出代價。

  「犬子不過是路見不平，挺身而出，倒是令郎，那一拳一腳的可是狠到連下官見了都發顫。」

  「若非皇上出手，我尚書府如今怕是已經在準備白事了。」

  楊士奇怎會不知同僚心中的憤怒。

  可想到楊稷，他只能故作不知，避重就輕。

  「都是下人不懂事，楊大人，大人有大量，此事可否就這般算了？」

  「請楊大人放心，此事楊府必定給尚書府一個交代。」

  「交代？你楊府準備如何交代？」

  楊榮冷笑，被打到動彈不得的不是楊稷，楊士奇自然不心疼。

  「莫說今日惹事的不是犬子，便是他，撞在了皇上面前，也得由皇上懲處。」

  「楊閣老，令郎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語可是連錦衣衛都聽到了。」

  楊士奇變了臉色，幾番張嘴都說不出話。

  兩家談妥，楊稷和楊陽間是能說成誤會。

  偏偏撞在了皇上面前，還說了那些混帳話。

  避重就輕，避得開尚書府，卻避不開皇上。

  「皇上，小兒年幼，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想必都是下人攛掇，望皇上恕罪，饒了小兒一回。」

  劉楓見著兩人的注意力移過來，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又聽到楊士奇這番話，他的神情都險些沒繃住。

  看不成戲便算了，楊士奇有必要用這些話來噁心他？

  「楊閣老道，楊稷年幼？」

  內殿一片寂靜，連楊士奇都說不出肯定的答覆。

  楊榮嗤笑：「外人都道楊閣老寵愛楊稷，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劉楓嘴角一抽，楊榮這話可謂是嘲諷直接拉滿。

  有楊陽在，楊士奇必定不會多針對楊榮。

  反而會將目標放在他身上。

  劉楓輕咳了幾聲，說道：「楊閣老來前，可打聽過過程？」

  楊士奇低頭不語。

  劉楓明白，這是打聽過了。

  「既然楊閣老打聽過了，那朕便不再兜圈子。」

  「此事若只是尋常口角朕自當不會說什麼。」

  「偏偏楊稷強搶民女在先，動手毆打在後，楊閣老可知他說了什麼話？」

  得了楊士奇的回應，他繼續道：「楊稷說，整個京師是他說了算。」

  「還道，讓朕鑽過他的胯下便可按下此事。」

  這番話落下，莫說楊士奇，便是楊榮都被鎮住了。

  半晌，楊榮滿腔怒火：「區區一個楊稷，怎敢如此，如此……」

  楊士奇撲通一聲跪下：「皇上，是微臣教養不周，皇上，請皇上責罰。」

  劉楓居高臨下的望著楊士奇，並未言語。

  過了一會兒，他搖搖頭。

  「楊閣老，你說錯了。」

  楊士奇僵住：「皇上？」

  「楊稷大逆不道，藐視律例，不是朕來責罰，而是大理寺宣判。」

  劉楓走到楊士奇身前，再次伸手扶起了地上的老臣。

  一心為國的臣子，他自然是容得下的。

  楊稷滿手血腥，註定不能留。

  那楊士奇，就必須要安撫好了。

  「朕回宮後，一直在想個問題。」

  「楊閣老如此清正廉明，恪盡職守，謹言慎行的人，怎得會教出那等人？」

  「朕想到楊閣老來，也沒想清楚這個問題。」

  劉楓的一番話說的心平氣和，不帶絲毫的火藥味。

  可楊士奇卻聽得無地自容，低著頭分毫不敢望向眼前的少年天子。

  半晌，他悔恨地閉上眼：「皇上，是臣，臣沒有教好。」

  劉楓盯著他：「楊閣老確實沒有教好。」

  孩子沒教好，自然是做父母的問題。

  眼下，便是楊士奇嘗到苦果之時。

  「楊閣老，朕信你沒有別的想法，但楊稷……」

  「朕不能留他。」

  楊士奇睜開眼，幾十年叱吒官場的老臣，如今連手都在顫抖。

  「皇上，微臣，微臣知道的，只斗膽想請皇上將此事交由微臣處理。」

  「微臣，一定會給皇上，給楊大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劉楓笑笑，轉而望向楊榮。

  他這邊沒有問題，只看楊榮的選擇。

  楊榮很憤怒，可想到楊稷會有的結果，又想到府上的楊陽。

  良久，楊榮嘆了口氣：「此事，微臣沒有意見。」

  如此，關於楊稷的處理算是初步定下了。

  次日早朝，有官員借楊稷參了楊士奇一本。

  劉楓不動聲色的壓下，只早朝後，立刻下了聖旨。

  將此事指給了楊士奇處理。

  聖旨一出，京師內外又是一片譁然。

  「皇上此舉，就不怕那楊士奇維護愛子麼？」

  「此舉不妥啊，京師誰人不知楊士奇最寵楊稷？」

  京師內議論紛紛，皇宮裡卻是一片祥和。

  太皇太后張氏在寢宮裡一步不邁，後宮又無其他后妃。

  劉楓一人，可謂是悠閒自在得很。

  御花園裡，王政捧著蜜餞跟在後方。

  劉楓問：「那楊陽今日如何了？」

  王政答：「奴才派人問過了，說是已經能下地了。」

  劉楓失笑：「那楊陽看著弱不禁風的書生樣，恢復的倒是快。」

  王政笑道：「還是皇上仁心，特派了太醫過去，才恢復的這麼快。」

  「過兩日宣他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