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都跪著吧

  劉楓視線落下的地方，全都是對著他的後背。

  不得不說，心裡就只有一個字。

  爽。

  

  太爽了。

  男人的終身追求，權利絕對是最誘人的存在。

  劉楓藏了心底的滿意，肅然開口。

  「都平身吧。」

  「謝皇上隆恩。」

  百官起身，低眉順眼的分立兩側。

  劉楓暗裡嘖了聲，他這寢宮還真是被堵了個嚴實。

  張氏不在，他們又是奔著什麼目的來的？

  架空他，還是……

  劉楓環顧一圈，生了幾分不以為然。

  他沒看錯的話，目前跑過來的這些人都是文臣，並無武將。

  人來的挺多，可內閣的「三楊」和六部的尚書卻一個沒來。

  試探他來了。

  也就是說，不管今天怎麼鬧，他都有轉圜的餘地。

  既然如此，那他之後也不用太客氣了。

  劉楓收了想法，問道：「今日諸位大臣突然前來，不知是為了何事？」

  一個大臣在寂靜中走了出來，行了一禮後開口。

  「回皇上的話，臣等是為了大明的江山而來。」

  為了大明的江山而來。

  劉楓琢磨了下幾個字的含義，一股火氣頓時冒了上來。

  不行，不能發火。

  要聽聽這群人，到底有什麼想法。

  「朕初登基，有些事確實不明，你等若有言語，朕眼下聽著便是。」

  劉楓望著膝蓋上的手，緊繃住臉不見情緒。

  文臣們互相交換了視線，微微頷首表達了某些深藏的贊同。

  先前開口的大臣再次開口。

  「皇上年幼，未免在某些事上生出差錯，臣等以為，可由內閣三位為主，藉由六部……」

  「砰。」

  未等他把話說完，劉楓狠狠摔了手邊的茶盞。

  碎裂的瓷片濺開，言語未畢的文臣收了聲，頃刻間又跪了一地。

  「國喪期間，先皇方入皇陵不久，你等便如此大張旗鼓的趕來，所為何事，當朕是真不知曉嗎？」

  欲以江山社稷為由，逼迫他這個新皇讓出朝政？

  這些大臣想錯了。

  劉楓居高臨下，平日裡懶散的模樣變成了如今的威嚴。

  少年天子，便是再年幼，他亦是皇家培養出的。

  不過一個照面，便叫文臣們摒氣息聲。

  只覺一股無聲的壓迫撲面而來。

  一番話落下，寢宮裡良久不見聲響。

  嗯？

  這就被鎮住了？

  劉楓可不知大臣們感受，瞧著底下寂靜無聲，心裡覺得不對勁。

  文臣確實謹慎，卻也不至於因他幾句話就鎮住。

  莫不是還有所圖？

  還是說，沒來的幾個重頭人物就在寢宮外？

  他的想法剛冒出，就聽一旁王政重重咳了幾聲。

  本就寂靜的寢宮裡，王政的咳嗽聲立時吸引了所有目光。

  就在這時。

  劉楓單手握拳，抵在嘴邊也咳了幾聲。

  王政是宦官不假，可在前期卻也是真心實意聽從他這個皇帝的。

  此時弄出動靜，定然是中間存了問題。

  他到現在都沒弄清楚眼下的局勢，得先把眼前的這群文臣給打發走。

  如此，才能細細的詢問王政。

  也是如此，才能弄清楚「三楊」和六部尚書在不在外面。

  劉楓想著，給了王政一個眼神。

  緊跟著又咳了幾聲，一副身體不適，快承受不住的模樣。

  王政接收到目光，弓著腰上前：「皇上身體不適需得修養，諸位大人若有他事，還請改日再來。」

  尖利的聲音刺耳，引得不少文臣皺眉。

  卻無人起身。

  眼見著文臣一點離開的意向都無，王政眯了眼，再次開口。

  「諸位大人怎得還跪著不起？耽誤了皇上的修養，壞了我大明的根基，你等擔待得起？」

  「你這個閹人說的什麼胡話？皇上龍體安康，怎會因我等……」

  「咳咳咳。」

  隨著未完話語的，是劉楓愈發激烈的咳嗽。

  到了這時，文臣們全都僵住了。

  他們今日來的目的還未達成就要如此離開？

  眼見著一群人就是不動彈，劉楓心頭起了火。

  「怎麼，朕如今是連修養都不行了？王政。」

  「奴才在。」

  劉楓眼裡冰冷，神色亦帶著冷冽。

  「既然這些人不願走，那你便派人看著，讓他們跪到朕滿意。」

  扔下話，劉楓徑直離開。

  跪了滿地的文臣們愣住，皇上怎麼說走就走了？

  等等，他們不能就這麼跪著。

  「皇上，皇上……」

  「皇上您不能走。」

  「皇上，事關大明江山，請皇上留步……」

  王政橫跨一步，擋住了一群文臣們試圖追上的腳步。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各位大人，皇上說了，讓您等在此跪到皇上滿意，各位大人莫要讓人為難，請。」

  「你這個閹人，定是你在皇上耳邊說了什麼，才叫皇上如此不耐。」

  「不錯，定是你這個閹人滿口胡言。」

  又有大臣道。

  「皇上年幼，你這個閹人胡言亂語，我定當稟明太皇太后，殺了你這個閹人。」

  王政面對諸多憤怒與指責，面上不帶一絲波動。

  「大人們謬讚，奴才只是一心為皇上而已，至於諸位大人想做什麼，請隨意。」

  「但如今，請各位大人乖乖跪著吧。」

  王政的話語落下，一群護衛打扮的人湧入寢宮。

  他們挨個的按著文臣肩膀，迫使他們不得不跪下。

  寢宮外。

  劉楓單手背在後方，放眼處是東升的太陽。

  縱使沒見著日出，可在大明皇宮裡看到的清晨與陽光，一樣給他帶來了震撼。

  後世，大明除了歷史與遺憾可謂是什麼都沒留下。

  便是這皇宮，亦在一次次的戰火中消失殆盡。

  他劉楓，今日親眼見著了。

  「皇上。」

  劉楓聽著身後的動靜轉身，見是王政，神色從輕鬆倏地轉為肅然。

  王政彎著腰繼續道：「皇上，那些大臣都已跪好了。」

  劉楓面露滿意，目光中亦閃過讚嘆。

  不愧是能為歷史上那個朱祁鎮集權的人，王政的忠心和行動力算得上是少見。

  「做的不錯。」

  他誇了一句，沿著台階往下走。

  王政半彎著腰，亦步亦趨的跟著。

  就在這時，劉楓突然開了口。

  「王政，你說今日那些文臣，是盯著朕的皇位來的，還是……盯著大明的江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