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你得對我負責
2024-04-30 10:00:10
作者: 林三酒
沐卿歌突然回頭,她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沉默:「你怎麼了?」
殷敖搖頭:「我沒事。」
沐卿歌就算自己緊張得不行,她也要抽出樂觀來讓別人輕鬆些:「放心啦,我覺得不會有事的,如果你遇難了,我會保護你啊。」
殷敖覺得好笑:「你怎麼保護我?你一介弱女子,若不是需要我的保護,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沐卿歌起身,從手裡拿出一包粉末:「如果有人要刺殺我,你被他挾持了的話,我就撒一包這個粉末,讓他瞬間失明,我就能把你救走啦。」
這粉末還是當初從那幫襯著沐洛玲害她的老道那得的方子,這種害人的手段,也就只有在禁書上才有記載,一般的地方是找不到的。
殷敖心跳得很快,他的臉也開始漲紅,當面對她的靠近,還有她那幾乎坦露內心無疑的表白,他怎麼也很難控制住自己的的內心不慌亂。
他只能找了個別的藉口來掩蓋過他持續的異樣:「我都已經被他劫持了,你還撒,那豈不是我倆同時瞎了?」
沐卿歌噗嗤笑出聲:「理論上是這麼說沒錯。」
殷敖抿唇冤枉:「那我也瞎了,怎麼辦?你得對我負責。」
沐卿歌發現這傢伙也有可愛的一面,她突然就被他抿唇的樣子給萌哭了:「好啊,我當然得對你負責了,我照顧你一輩子好嗎?」
殷敖當真了:「這東西真的會讓人瞎掉啊?」
沐卿歌搖頭:「你傻?這只是暫時性瞎,等藥效過了,又會恢復。」
這是她跟賀蘭洵改良過的版本,因為之前那個禁藥版本是需要解藥的,如果沒有解藥,就一輩子眼瞎下去,沐卿歌覺得如果真的遇到對手,肯定對方在遭到攻擊後,就會逃之夭夭,哪裡還會留給她機會來送解藥?如果當場就送,那不是給敵人繼續進攻的機會嗎?
如果日後再給,又怎麼找得到人?
心善的沐卿歌和勤於鑽研的賀蘭洵,就下決心將這粉末改成了三個時辰之後就會自動失效的藥劑。
殷敖沒想到沐卿歌對他這麼好,仿佛已經不再視他為一枚擋箭牌般的棋子,而是真的把他當做了朋友,當做了互相以命相交的朋友。
殷敖下不了手,可此時已經是他最後的機會,如果不在她出嫁時拿掉她的人頭,與殷敖一起出行任務的兄弟們的人頭就都會保不住。
他不想出生入死的兄弟被威脅,卻又不想這麼善良,還把他當人看得沐卿歌死掉,他該怎麼辦?
殷敖有些垂頭喪氣,他卻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沐卿歌正在補妝,她用腮紅的小刷子輕輕地往臉上掃,看著銅鏡中映出的殷敖好看卻突然變得振奮起來的眉眼,她也忍不住笑了,回頭道:「怎麼突然又開心起來了?」
殷敖衷心地祝福並承諾:「我一定,一定會護你周全,讓你成功嫁入太子府的,我希望你就這麼平安祥和地幸福一輩子。」
有些人表面上的安寧,都是背後有無數人的犧牲來為她換來的,而殷敖,願意做她背後的這個付出的人。
他的性命,註定是會保不住了。
但他想要保住她的命。
太子妃出嫁,十里紅妝,萬人瞻仰,舉國上下,聚焦矚目,宮女撒桃花瓣,一路紅毯,蔓延直通太子府。
沐卿歌坐在轎子裡,寬闊的馬車轎一片火紅,烈陽照下,沐卿歌白暫的臉也泛出了一絲汗,她纖長的頸項正悄悄地往外探。
殷敖找了個藉口溜了,沐卿歌沒見到他人,還以為出什麼事了,立刻問了其他的暗衛,他們都說沒事發生,讓沐卿歌安心。
沐卿歌的心跳卻越來越快,遠處,太子騎著馬前往,可他的臉色卻看上去不太好,沐卿歌以為是烈日過重的緣故,才把人襯得發白。
可就當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凰夜辰毫無防備地倒下,身上還中了一把匕首,泊泊的血開始往紅袍外染時,沐卿歌的腦子裡咣當一聲,整個人跟宕機了一樣,頓時就震驚在了原地,她突然瘋狂地推開人群,想要往前跑,跑到凰夜辰的身邊,臘梅想要阻攔,旁邊的暗衛也早就衝上前。
沐卿歌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已經發黑,可她還是憑著強烈的求生欲望,往前奔,她只想要緊緊抓著凰夜辰的手,生怕這個人就如沙般從她眼前飛灰湮滅。
沐卿歌哭泣的聲音在哄亂成一團的人群中顯得渺小:「凰夜辰!你怎麼了,不要有事,你等著我,我去找賀蘭洵,他可以醫治的,這是小傷,沒事的,聽我的話,不要睡過去,求你了……」
沐卿歌親眼看著凰夜辰的丹鳳眼如蝴蝶垂翼般地緩緩落下,她捏緊了他的手,可他的手卻冰涼,她的心臟疼得發慌,此時,她感受到身上有一道灼熱卻憂鬱的目光,她順著這目光看去,是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用匕首插進凰夜辰心腹姿勢的殷敖。
殷敖的口型似乎在說:「我沒有……我是冤枉的。」
可沐卿歌的腦子現在是一片嗡嗡作響,她什麼都聽不進去,她一個勁地哭,頭疼欲裂。
殷敖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如此順利地的手。
他從匕首順利插進凰夜辰心腹後,就跟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不知道離開,暗衛如影隨形,立刻上前將他給抓住捆綁帶走,這一系列的動作,都讓他還沒有任何機會去跟沐卿歌解釋,他親眼看著沐卿歌扒開人群,跪坐在地,抓著凰夜辰的手哭得無助的模樣,還有沐卿歌抬眼看過來時,眼裡對他的那種失望,震驚,和背叛感。
如果說死亡已經不足以讓常年刀口舔血的殷敖產生任何懼怕的話,那麼人心才是他最介意的東西,他介意被污衊,介意被詆毀,介意被在乎的人冤枉……
所以,他還不能死,他還有心愿未了。
殷敖要掙脫眾人,但因為太過震驚而來不及逃脫,他已經被重重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