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你連裝都不肯裝關心我了嗎?
2024-04-30 09:55:58
作者: 林三酒
沐卿歌正襟危坐:「你說什麼?」
林姨娘繼續揶揄,沐卿歌臉色越難看,她心中就越舒爽:「乞丐的孩子,吃不飽穿不暖那還是輕的,重則被狗吃,被人吃都是有的!不信你可以去乞丐窩裡看看,那些吃剩餘的骨頭,堆在一起,有沒有人的頭骨!」
沐卿歌猛地站起來,差點掀翻了桌子,她身形微顫,後退幾步,自言自語:「怎麼會這樣……景兒居然,居然不在府里。」
沐卿歌質問林姨娘:「是誰送走的孩子?是不是你?你為什麼要害我母親,害我弟弟!」
林姨娘已是被沐卿歌趕狗入窮巷,她走投無路,再無把柄,若不拿出沐卿景的身世的事來終極噁心一下沐卿歌,她這輩子就算死都不會瞑目。
林姨娘說:「你不是覺得我左右不了你們謝雅園了嗎?哈哈,沒想到在這麼多年前,我就提前想好埋下這步棋了吧!做妾怎麼了!論樣貌身材學識品德,我樣樣都比謝秀禾厲害。
可就因為她的出身,就註定要做大娘子,而我註定只能做個妾室,憑什麼!讓她的嫡子,換成了個贗品,到時候讓個沒血緣的假兒子繼承沐府,多諷刺啊哈哈。」
如果被發現不是親生的,那就更合林姨娘的意,讓林姨娘的兒子來繼承太傅之位。
沐卿歌此時已經坐不住,她執意要走,走前,警告道:「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但絕不只是報應在你的肉體痛楚上,而是報應在你最在意的人和事上,讓你生不如死,體會一下我現在的滋味。」
沐卿歌匆匆趕去祠堂,沐卿景正半跪在軟墊上,身體搖搖欲墜,他已經一夜沒合眼,卻依舊不肯接受來自看守祠堂的丫鬟端來的飯食,硬是在這裡苦撐著。
他要讓沐卿歌看看,是她害得他如此田地,他在這,過得一點都不好!受罪極了!
祠堂的前門被推開,沐卿歌行色匆匆的步伐靠近,沐卿景驀然抬頭,見到了有些氣喘的沐卿歌,他瞬間冷笑,仿佛一切的無力都消失殆盡,又瞬間充電,鬥志滿滿:「呵,你還來做什麼?我不想看到你!」
若論往日,他這番抗拒揶揄,定又要讓沐卿歌內心痛苦一番,可事如今,沐卿景發現,沐卿歌面對他的言語攻擊,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臉上冷靜得跟一波平靜的湖水似的,連點漣漪都沒有!
難道是他眼花了嗎?
跟著沐卿歌身後進來的,還有一眾奴僕,他們手裡都端著盤子,上頭有盒子和碗扣著,直到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沐卿景才略看清上面的東西,但這些陌生的玩意,他看了也判斷不准沐卿歌要幹什麼。
沐卿歌用眼神示意:「可以開始了。」
一位矮髮髻的嬤嬤,手裡捏著銀針和蠟燭,朝著沐卿景走來,跪在他的身邊:「請景哥兒把無名指伸出來吧。」
沐卿景清秀的眉宇間充斥著疑惑:「你要做什麼?」
矮髮髻嬤嬤耐心地解釋:「要給哥兒的血融進一滴至於這水中就好。」
沐卿景瞟了一旁站著的沐卿歌一眼,總覺得這一切不對勁,他將手藏到了身後:「憑什麼給你們我的血?我不給!」
沐卿歌雙手抱著胳膊,走到他面前:「麻煩你抓緊時間,別耽誤我的功夫,我還要去別的院子取血,你要是再浪費時間,就別怪我用特殊手段了。」
沐卿景沒想到沐卿歌居然有對他說話如此囂張冷漠的時候,看來沐卿歌真是活膩了。
沐卿景突然站起來,從旁猛地砸碎了一隻原盛著貢品的瓷碟,露出鋒利的一角,抵在脖子上:「不就是想要血嗎?來,我給你啊!」
對親人之間來說,最大的痛苦,就是看著親近的人自我折磨,自我摧殘。
如果說曾經的沐卿歌,在毫無疑問地認準沐卿景是她親弟的前提下,看著沐卿景如此自殘,她定是要上前求饒,只為讓他放下鋒利的瓷片。
但,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
沐卿歌現在只求一個真相,她為的就是最後這一錘子定音:「你想放脖子旁的血?可以啊,放吧。」
沐卿景震驚了,他手中的瓷片,因手指的顫抖不穩,而驟然鬆開,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鳴響,他的眼神中,充斥著絕望:「沐卿歌,你變了!」
旁的嬤嬤突然叫上一聲:「哎喲,脖子被剮蹭出痕跡了,像是有血哦,你們幾個,快過來跟著包紮一下。」
沐卿歌卻冷笑道:「等會再包紮,先取血,這不正好麼,都省得費針的功夫了。」
沐卿景這次沒有再阻攔那些婆子的靠近,而是仿佛破舊的木偶般被隨意操控。
他眼神如死水,絕望地盯著沐卿歌:「呵,還真是一朝得勢,雞犬升天,府里的丫鬟婆子們變得跟你一樣囂張了。
你就連裝作在意我都不肯裝,直接了露出真面目來了,你壓根就不是真的關心我!你只是想在外人面前做戲而已!」
沐卿歌面若冰霜,手指敲打著手裡的小碗,那裡面的一抹嫣紅,是剛才幾個婆子,小心翼翼地用小毛刷子給刷下來,泡在水裡的。
她直接咬破了手指,站在一旁試圖遞上銀針的婆子,硬生生地被她的氣場給阻攔得僵在了原地,眼見著沐卿歌的手指開始大量地滴血。
婆子是謝雅園裡的,平日裡近身服侍謝秀禾,也照顧過沐卿歌的,這下見了,立刻擔心道:「二小姐!這樣強行咬,傷口會過大,容易化膿的!使不得啊!」
沐卿歌全神貫注,將目光集中在小碗裡的那兩抹血中央,血液相斥,打著輕微的轉悠,像極了染上了血色的陰陽魚。
沐卿歌的臉色煞白,她端著碗的手有些飄忽,有眼力見的婆子立刻上前接過小碗:「二小姐,您沒事吧。」
沐卿歌虛弱地擺擺手,找了個雕花木椅坐下,靠在椅背上,青絲微垂,步搖紊亂,眼神低晃:「果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