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土豪

  「那你怎麼想的。」穆哥兒自然明白賈瑗的意思了，她的想法與他們不同，所以這就是他們越來越彆扭的原因。

  「我寧可找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不會想像我有多麼愛路遠，不會對著我時，忍不住想，瑗兒是不是喜歡我？親近時，不會想著，遠兒會介意嗎？」賈瑗笑了一下，輕輕的說道。然後看深深的看了丈夫一眼，「我的男人不會因為我和別人定過親，而覺得我是有污點的。就算你們說不介意，其實最介意的就是你們，所以我娘、我都寧可找完全不知情的。」

  「不怕萬一被知道了，你怎麼辦？」穆哥兒有點覺得臉上掛不住了，自己何曾嫌棄過她？

  「如果介意，那就算了。君若無心，我便休，我其實有點怕麻煩的。」賈瑗笑了一下，她懶得與他爭辯。抬起眼帘，看著穆哥兒，「現在呢，知道了你不僅僅是因為遠兒的關係才娶我的，那麼想跟我好好過嗎？」

  「當然想跟你好好過，妹妹們嫁了，你就是我惟一的親人了。」穆哥兒輕嘆了一聲，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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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瑗倒也沒生氣，若是艾若可能會直接跳起來說，你就怕沒親人才想跟我好好過嗎？賈瑗不會，她從小就是一個人，她很理解穆哥兒此時的心境，她回到東平王府，更多的是怕父母擔心，怕他們難過，怕弟妹們受自己的連累。她上一世沒有這些親人，所以她可以說不在乎，可是這一世她有了，而且這些人都是她真的愛的人，她就不忍她們難過了。現在穆哥兒把自己當作除妹妹們之外惟一的親人，那種無助感，她曾經是體驗過的。她默默的掀開自己的被子，擠入了穆哥的被中，輕輕的擁住了他，什麼也沒說。

  穆哥兒也不再說話了，輕輕抱著她，慢慢的閉上眼。其實，他一直是把瑗兒當成他惟一的親人的。不管妹妹們如何，他和她們沒有那種原生的感情，差就是差點的。

  賈瑗的性子不是那種，說放開了就能真的放開的，他們都向對方跨出了一步，但是他們之間其實問題還是挺多的，只能一點點的慢慢一個結一個結的開解，但他們其實都看到了希望。

  穆哥兒對自己要求其實挺低的，這裡特指差事。賈瑗有時也問過他為什麼，之前在江南，他辦的差事不錯，為何現在做主考，卻又這麼的不上心？

  穆哥兒則看著賈瑗，想想，「你希望我上心嗎？」

  「我沒那麼多想法，你已經是郡王了，還是異姓王，說實話，我挺害怕的，你又不能請旨削爵，所以這差事不領也罷，關著門過自己的日子，但是天天無所事事，我自己都覺得挺煩的。」賈瑗實話實說。

  「不想子孫公候萬代？」

  「富不過三代，我爹若不是被老太爺趕出家門，今日只怕與京中那些蠢貨們一樣了。一代不管一代事。」賈瑗還真的沒想那麼多，主要是他還沒兒子，這個真不是她此時會想的。

  「你喜歡我做點什麼？」穆哥明白賈瑗的意思，他們現在就是培養一個興趣愛好，然後把這個興趣愛好發揚光大，至於說差事上的事，誰愛做誰做去吧。

  「我自己喜歡古舊的家具，喜歡收集好的木料。你喜歡什麼，其實可以慢慢試，找個自己真的有興趣的，反正咱們也不缺錢，慢慢試就是了。」

  穆哥兒還真不知道賈瑗喜歡家具，想想，當初去查繼妃的庫存時，她就十分喜歡繼妃的那些家具，原本說想用舊家具改成新的，她最後都沒捨得，她對兩個妹妹說，那家具做得太好，包漿太完美，這真的抹了，做新，是種犯罪。所以後來，李家犯事，他得信，趕緊把李家在京里存的那些木料買回來，解了妹妹們嫁妝的難題。所以此時想想，妻子還真的是喜歡古舊的家具的，而且是也真的懂行的。自己喜歡什麼？認真的想想，還真想不出來。

  所以江南除了穆哥兒沒事去點個卯，他們夫婦就帶著兩個小姑子逛逛古街，看看古舊的家具、古董。碰上了，再去吃吃當街上著名的小點心。在江南過得還挺滋潤。當然，這樣，他們夫婦的感情倒是真的越來越近了。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你喜歡古家具了，真是美。」晚上一家人坐一塊吃飯時，穆哥兒還在對白天看到的那座撥步床念念不忘，之前沒感覺，現在看得多了，邊上又有一個真的明白人指點著，慢慢有了門道，真的開始跟賈瑗一般喜歡上了古董家具了。

  「是，所以說了，匠人做到極致，就是……」賈瑗還真找不出形容詞了，總不能說藝術家，「大師，對大師！今天看到那個，無論是雕工，還是功能性的設計，都是撥步床的巔峰之作。只是價錢太貴，再說，我們買了，還真搬不回去。就算搬回去了，還真沒什麼用，各種麻煩。」

  夸完了，嘆息了一聲。現在東平王府里的好家具太多了，此時把這個搬回去，一是沒東西配，二呢，真沒用，如果只是單純的欣賞，收藏，好像真的有點過了。

  「既然喜歡，開個木器鋪子就是了。」穆大姑娘幫著賈瑗管家的，賈瑗也訓練她學些經營，東平王府跟賈家不同，他們可不像賈政那樣，奔著當大儒去，他們可是權貴，他們一點也不怕人說他們家開鋪子，與民爭利。他們若真的潔身自好了，那才是死路一條好不。

  「這主意好，哥哥嫂子難得喜歡這些東西，正好家裡也多，慢慢淘換起來，順便請些大師傅回來，嫂子畫圖，讓他們做去，多好的事，反正也不指著賺錢，就是個玩藝，比養戲子便宜。」穆二姑娘言道。

  「誰跟你說那些有的沒的？」 賈瑗瞪著她，前頭說的都好，最後一句，差點沒把賈瑗氣背過去。

  「我說的，我們家的姑娘，貴是貴養，可是不能養傻了，該知道的就得知道，忠順王家的那點爛事當誰不知道，他身邊的那些人，我有一個，是一個的盯得死死的，萬不能沾上。你們將來也是一府主母，不但要管好兒子，還得把邊上那些狐朋狗友們狠狠的盯牢了。」穆哥兒不以為然的說道。

  賈瑗想想也點點頭，母親當年不也這樣，連謀殺繼妃的事都告訴自己了，所以她很明白，真的把姑娘們教成聖母，那才是悲劇。不過，也不能太強悍，太強了，誰跟他們玩啊。

  「在自己家裡說就算了，這種話不是姑娘們該說的。」她還是囑咐了一聲，不過好在穆家姐妹從小就跟賈瑗一塊，其實，她們更親近賈瑗，知道她是真的為她們好，倒也不很介意，於是一齊領了命。

  「王爺，你說呢，我們要不開個鋪子玩玩。」賈瑗喜歡這個提議，對她來說，開個鋪子，就是回歸了本行，做自己。這個她喜歡。

  「好，我明天讓人去把那家鋪子買回來。」穆哥兒對她眨了一下眼。

  賈瑗一怔，他們剛說的是開鋪子，怎麼此時穆哥兒會想到直接去把今天看到那床的鋪子買下？馬上靈光一閃，今天看床的，不過是一般的客商。而去買鋪的，是東平王家的管事。就算不以勢壓人，他們打包來買，基本上，還是合算的，鋪子裡可不僅一個床，當然了，這是他們原本就打算要買鋪子的情況之下，若不是這樣，因為喜歡那張床，連人家的鋪子都買下，那是土豪。

  「其實你們呢，有什麼喜歡的？」賈瑗不管了，轉向了小姑子們。

  「我們喜歡吃，這一段，吃點心，吃得我都胖了，不過真的太好吃了。」小穆姑娘快樂的說道。

  「我也是，而且一地一俗，明明蘇州、揚州，相隔不過百里，風土人情應該差不多，可是食物的口味就千差萬別，太讓人驚訝了。」大穆姑娘說道。

  「別說蘇州揚州相隔百里，其實就算是同一個城裡，同一種食物，因為出自不同的村子，其實口味，意思都是不同的。不信我們明天去城西吃，保證跟城東不同，而且他們一定說自己最正宗。」賈瑗笑了，順口說道。

  「那到底誰更正宗？」

  「沒有這一說，正宗只能說，曾經創造的口味是這樣罷了。比如說包子，南甜北咸，你說，誰的更正宗？再說了，民間的吃法，跟宮庭的吃法，你說，誰又更正宗？眾口難調，其實就是說這個，所以喜好是很私人的，你們不用管誰更正宗，你們只要知道，我更喜歡哪個就成了。」

  「對，你們是東平王家的縣主，你們喜歡的，才是最重要的。」穆哥兒點頭稱是，覺得賈瑗這話對極了，我說好了，還容得下別人說不好？

  賈瑗無語了，這個人，真的很無語啊！

  「哥！」大穆姑娘笑了起來，她們可是賈瑗一起長大的，她們很了解賈瑗的想法，賈瑗只是告訴她們，不用管別人怎麼想，我們忠於自己的內心就好。但是穆哥兒的想法是，我是上位者，我說好的，就是好的，除非你讓皇上來反駁我，不然，滾一邊去。典型的就是土豪主意了。

  「也行，這樣想，至少也能顯出我們沒什麼文化。」賈瑗幽幽的說道。土豪可不就是有錢沒文化嗎？穆哥兒現在充分的、努力的，在世人面前表現著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