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7 鋒芒乍現（二）

  「怎麼可能？」

  「竟然……」

  現場噼里啪啦一陣杯盤盞碟破碎的聲音，有一些桌椅都翻倒在地，可現在卻沒有一個人在乎。

  幾位長老忍耐不住，豁然起立，圓睜雙眼看著屏幕中的情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兀自不敢相信。

  遠遠近近的幾千弟子，驚叫聲此起彼伏，也顧不得有長老在場，全都控制不住聲音，在那裡討論爭吵起來。

  「陳師兄難道大意到隨手出了一劍，他再怎麼輕視對方，人家也是打入帝國前十的選手吧。」

  「輕視個屁，你沒看出來，陳師兄用的伏劍式起手，刺劍式殺敵，身周光線扭曲，泛起水波，很顯然第四層劍境早在出手之初就已運起。」

  「奇怪，那左雲天並未運起第四層劍境，他的出手很普通的，怎會破了【不破三尺】的感應劍圈，讓陳師兄沒法反應躲閃？」

  「你什麼眼光？難道你就沒發現左雲天那一劍中途消失了嗎？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陳師兄咽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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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爭了個不可開交……

  說實在的弟子們看不懂。

  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出手。

  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不但是一劍之間就分了生死，死的還是最不可能死的那個人。

  陳湘的劍嘯尤自響在耳邊。

  他的劍鋒停在蘇辰喉前三寸處，小臂還未伸直，可蘇辰手中長劍卻已刺入他的咽喉。

  割破了頸動脈，也切斷了神經，讓他後續攻勢全部停止。

  誰也沒想到的是，先前大家全都認為不堪一擊的靜社學員，出劍竟會如此之快。

  快得讓人心中發寒。

  「好，好一個左雲天，劍融虛空，破法一擊。」盯著光屏好一會的大長老蒙世顯重重坐回太師椅上，一掌就拍在身前花紫檀茶几之上。

  「嗡……」

  茶几矮了三分，四條桌腿無聲下沉入青石地面。

  他雖然氣急了，但也不至於老眼昏花。

  左雲天那一劍弟子們看不明白，這些長老們，又有誰看不明白。

  「若是早知道對方是一個劍融虛空，已摸到五階劍神境奧妙的劍手，再怎麼樣也得事先籌謀……或者避開，或者針對，不說這個前四能不能闖進去，再不濟也能游斗，不至於敗得如此難看。

  陳湘的失敗影響深遠，最重要的是影響到了大長老對越門的布局。

  門主遊走諸天萬界，單人獨劍挑戰王座，尋覓機緣，希望有一天能更進一步，越門的一些利益和權力並不放在他的眼裡。

  但大長老蒙世顯卻不一樣。

  他垂垂老矣，雖然還能活上好一些年頭，但是實力已經固定在了四階巔峰，再也不能突破五階。

  終其一生，也就如此了。

  他如今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家族，自己的親朋故舊，以及一些在乎的人。

  想要更大發言權，當然得找一個幫手，徒弟就很合適。

  陳湘的這一敗，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只要他的實力到了，終究是長老一職最有力的爭奪者。

  但也不要敗得如此之快啊。

  你一劍就被人打敗了，而且還是被同樣的越門劍式給擊敗，別人會怎麼看。

  如今觀戰的三千弟子，十餘名內外長老，又會怎麼想。

  是不是會想著，果然陳師侄年紀還輕，實戰不足，不堪承擔越門長老重任，最好的法子就是出去位面多多歷練，這種實力拿出來，會給越門丟人的。

  真有人這麼說，無論是大長老，還是陳湘，想要反駁都沒有辦法。

  蒙世顯轉過頭，冷冷看向風澤外事長老，陡然大喝一聲道：「說，你在南江會見左雲天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諱謨如深，不置一詞，當老夫好糊弄嗎？」

  「唰唰……」

  眾長老弟子眼光如刀似箭的看向風澤，憐憫者有之，痛恨者有之，更多的目光卻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當然，其中也少不了有一些人在旁看著熱鬧幸災樂禍。

  一個勢力大了，總會免不了有公平不公平的事情，也不是每一個人都過得舒心，會對門派歸心的。

  風澤面色通紅。

  被大長老直接呵斥，讓他十分下不來台。

  同樣的長老，也得分個高下。

  人家資歷比他老，戰力比他強，權力比他大。

  他還真沒什麼勇氣來挑戰。

  「咳咳……」

  二長老看不過眼了，風澤是屬於他這一派系的人，被大長老當面呵斥，他也面上無光。

  「大長老太苛刻了吧，大家出門在外辦事，看走眼的事情也時有發生，左雲天若是存心隱藏實力，普天之下，也很少有人能發現他的境界吧。」

  「二長老，多謝你的回護了！」風澤抬起頭來，滿臉羞慚道：「這實在是老夫一點私心作祟，沒想到累及了陳湘師侄……去南江收徒那次，真實情況其實很簡單，左雲天那小子只願呆在安藝靜社，看不太上越門本部……」

  他既然開始說了，也就不遮遮掩掩，站起身來面對大長老等人：「換做你們也肯定會想著露一手，漲一漲越門的威風，可惜的很，那小子厲害得很，我根本就不是對手。」

  「咻……」四周響起吸氣聲。

  風澤長老什麼實力，弟子們都不用去猜。

  總部十三位內外長老，功力或許有高低，但劍境層次全都達到四層圓滿境，是門主李元化座下十三把利劍。

  越門的威名，大部分是靠著他們打下來的。

  如果不是發生了陳湘被一劍擊敗的情況，就算是風澤長老親口自承技不如人，也是沒人肯信的。

  他堂堂外事長老，一大把年紀，在南江丟了個面子，這種事情說出來太過有損威嚴，能隱瞞自然就隱瞞了。

  其餘長老全都嘆息，這事換做是誰都會這麼做。

  大長老目光閃了閃，強擠出一個笑容，溫和道：「罷了，風長老，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打不過半步劍神境的劍客，也不算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也只能怪我那徒兒運氣不好，偏偏撞到了【同門】的手上。」

  先前，大長老說起陳湘將遇上【同門】師弟之時，心裡洋溢著歡快，話里也是漫不經心，此時再次說出來這個詞，卻是滿嘴苦澀。

  「真是妖孽啊，水淺難養蛟龍，人家看不上咱們越門，也是可以理解。」

  眾人默然，看著最後定格的光屏，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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