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 大比（上）

  岳靈珊聽到這話，臉色立刻變得很不好看，問道：「陸猴兒，你說大師兄在明天較技的時候會找上蘇師弟？你胡說，大師兄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陸大有卻不爭辯，只是冷笑，眼神中全是幸災樂禍。

  其他外門弟子卻是站得遠遠的，裝做沒聽到這邊的交談，全都把頭轉開。

  但只要認真看他們的表情，就能發現，這些人都等著看笑話呢。

  蘇辰微微一嘆，小聲說道：「小師妹，你別嚷嚷啊，管他明天是誰測試新進弟子，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這傻大姐，別人全看明白了，偏她自己看不明白。

  

  以前還好，如今她每天清早一起來，就要找到蘇辰。

  兩人天天泡在一起練劍，蘇辰走到哪裡，她就跟在哪裡，這些人眼睛又不是瞎的，怎麼會不清楚怎麼一回事？

  「我去尋大師兄說說，要他明日較技時不許找你，你跟陸猴兒去年不一樣，『抱元勁』早就練到大成，如今修習『混元功』剛剛好呢！」

  「千萬別，你去找他求情，別人還以為我認輸害怕，這會讓我很沒面子的。」蘇辰哭笑不得說道。

  岳靈珊不樂意了：「認輸怎麼了？你連我都打不過，怎麼也不可能打得過大師兄吧，要擋十招才能成為親傳弟子，你能擋三招都算運氣好了。」

  蘇辰無言以對。

  蘇紫衣在一旁聽得差點笑彎了腰，只是強忍著。

  華山上下誰都不知道蘇辰的實力到底是什麼水平，但蘇紫衣卻是知道的。

  她也在練習著八卦掌、八卦拳，如今已是到了明勁後期，『抱元勁』也修練到了小成。

  兩者結合，至少要比明面上的實力強上一倍有餘。

  在她的心裡，蘇辰的實力也自然比明面上強上一倍。

  平日裡蘇辰跟岳靈珊比試時候那種閒庭信步，練過國術的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出劍的時候，蘇辰的血肉筋骨力量根本就沒有爆發，甚至也沒有用出那晚在有所不為軒所暴露出來的強悍攻勢。

  岳靈珊那晚上哭得淚眼矇矓，或許沒有看得清楚。

  或許是因為關心則亂，只見到蘇辰的險象還生。

  反而沒想到他能接下一流高手的三招全力攻擊是如何的了不起。

  在平日對練時，因為蘇辰多數時候用的只是基本手法，並不全力爭勝，讓岳靈珊漸漸有了誤解。

  這也不能怪岳靈珊後知後覺，實在是信息的差別。

  蘇紫衣知道蘇辰練了國術，實力一定會很強，早在心裡存了這個想法，就會看得明白。

  而在華山派所有弟子眼中，練過混元功打通兩條經脈的小師妹，實力肯定是在蘇辰之上的。

  就連岳不群夫婦也是這樣想。

  或許劍法可以越級挑戰，但本身力量以及攻擊力，在他們的心裡，蘇辰應該還差得很遠。

  ……

  第二天，依舊是一個晴朗的好日子。

  正氣堂四面的雪堆漸漸溶化，耳中能聽到潺潺溪水流淌的聲音，天氣顯得十分清冷。

  清冷的天氣卻擋不住華山弟子的火熱情緒，剛剛用過早飯，所有弟子就聚集在了正氣堂前坪演武場。

  他們三三兩兩的站在不遠處，議論著這一次的比試將會如何。

  這是所有外門弟子的大日子，須得細細觀察，也許來年就能輪到他們走過這一步。

  多一些經驗，就會多一分機會過關。

  蘇辰和雁堂弟子來到的時候，掌門岳不群夫婦還沒有到，他正要找一個地方好好蓄精養銳，準備接下來的測試，就見到令狐沖走了過來。

  令狐沖平日裡都是在玉女中峰瀑布旁邊的小樹林處練劍，空閒的時候會下到山下鎮子裡喝喝小酒。

  大多數時間，是跟劍堂幾位師弟在一起談笑，很少與雁堂的蘇辰見面，更別說交談了。

  因為兩人之間古怪的關係，令狐沖跟自己沒有話說，蘇辰也不覺得奇怪。

  如果換做自己，也不願意見到一個不願看到的人，就算是不記恨，見到了也會心情不太美好。

  這是人之常情，蘇辰表示很理解。

  「不過，平日少有交道，這時候他過來做什麼？」

  還沒等蘇辰想得明白，令狐沖已經走近，他神情嚴肅的說道：「蘇師弟，上次你打贏陸師弟的時候，我還覺得你算條漢子，有些氣魄，如今怎麼知道害怕了？等會拿出真本事來，別讓我看不起你。」

  「大師兄，你喝多了吧，大清早的！」蘇辰笑容漸漸收斂，剛準備行禮，聽到這話也不講什麼禮貌了，只是淡淡的說道：「你的話，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呢？」

  「好，這才是我心目中的蘇師弟，等會一直這樣硬氣才好，才象我們華山弟子。」

  令狐沖笑了起來，眼神中卻是有著一些快意。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說，向著台階走去，那裡是幾個親傳弟子站立的地方。

  等會挑選預備弟子比試，也由他們開始。

  蘇辰一頭霧水，他回頭看向雁堂弟子，見到其他人也是莫名其妙，心裡突然一動。

  他想起一件事，小師妹去哪了呢？

  想到小師妹，小師妹就來了。

  岳靈珊仍然是身著一件嫩綠色的小夾襖，容顏嬌俏端麗，雙眉如劍斜挑，顯得英氣勃勃。

  她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弟子的目光，令狐沖遠遠的看著，眼神里多了一些複雜情緒，再沒有面對蘇辰時的淡然和居高臨下。

  蘇辰見到岳靈珊走到身邊，目光閃閃縮縮的不敢看向自己，心裡隱隱明白了怎麼回事。

  「你還是去找了大師兄對嗎？結果什麼用都沒有，還讓他認為我害怕了，沒有勇氣面對測試？」

  蘇辰淡淡的問道。

  「啊，你怎麼知道的？大師兄就是這樣說的，他太氣人了，還說身為華山弟子需要不畏艱險，就算面對強敵也要有敢於一搏的心態。」

  岳靈珊越說越氣憤，見蘇辰臉色越來越差，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改口道：「對不起啊，蘇師弟，我錯了，我不該去找他，讓你丟臉了……」

  蘇辰見她小貓一樣皺著鼻子，擔心認錯的樣子，眼見得就快哭，心裡不由一軟，只是說道：「大師兄這樣說也沒錯，在所有人的眼裡，我本來就打不過他，求求情也算是理所當然吧。」

  「算了，丟臉就丟臉，反正我也不在乎這個。」

  「那你不生氣了？」岳靈珊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氣得著嗎？」蘇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噗」的一聲笑出聲來。

  在自己看來，這是丟臉，在別人看來，這何嘗不是替自己長臉了呢？

  眼角餘光望去，四周弟子全都目瞪口呆，眼裡的羨慕都形之於外。

  而遠處高台上，令狐沖臉色黑沉，眼中深沉的痛楚，讓人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