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 誰家新燕（上）

  「你竟然還會醫術，師娘教你幾回你都沒什麼興趣，這次怎麼轉性子了？」令狐沖大奇。

  「你就別管了，反正對你的傷有好處。」

  岳靈珊把木雕小心收了起來，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

  她運針如飛，就在令狐沖陰陵泉，尺澤、太淵、肩髃、曲池、合谷、天宗一一刺過，手法雖然有些生澀，但卻一絲不亂。

  每一針到了最後，岳靈珊都會用小手指三彈針尾，彈得銀針傳出蜜蜂般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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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沖漸漸感覺到肩處一陣癢意傳出，自從受傷後麻木的傷處也變得火熱起來，竟似恢復了對左手的掌控。

  他捏了捏拳頭，左手「轟」的一拳擊出，打出了音爆聲，發現力量又回來了。

  「咦，差不多好了，我還以為是錯覺。」

  「小師妹，你這針法學得太好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這一手可是把師娘給比下去了……」

  令狐沖臉上大大的笑容突然僵住，嘴裡還兀自輕聲的念叨了一句「把師娘也比下去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這針術音發雷鳴，顯然是不是跟師娘學來的。

  岳靈珊卻沒發現令狐沖的神態異常，起出了銀針，興奮得不能自己：「果然有用，哼，不威脅那小子的，他就是不肯教真本事，還好本姑娘聰明，知道他想學內功和劍術。」

  「不行，下次還得把他治好刀劍之傷的針法套來，用什麼引誘他呢？嗯，可以教他練劍來交換，這樣，大師兄再次受了傷就不用去求他治。」

  岳靈珊覺得自己的主意棒極了，她長長吐了一口氣，側頭看向令狐沖，見他正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眼神有些複雜，就奇怪的問道：「大師兄，你怎麼啦？我臉上是沾了塵灰？」

  「沒有！」令狐沖收拾心情，暗暗責備自己的胡思亂想，笑道：「那以後我就不怕受傷了，一切都交給你啦！對了，小師妹，這些天你的劍法有沒有進步，再過不久又是年底較技，你可不要被六猴兒他們超過，那可太丟臉。」

  「哼，我這些日子練得很勤，娘親也誇我說大有進境，可不是當初那麼弱了。」

  「哦，我可不太相信，試試看！」

  令狐沖眼神中有著寵溺，拔劍在手一招『白雲出岫』向岳靈珊斜斜揮了出去，比起他先前獨自練劍時的「無邊落木」，劍勢卻是慢上許多。

  這是生怕傷著了小師妹。

  每次岳靈珊都會說自己的劍法有了很大進步，開始的時候令狐沖還信以為真，到得後來，他就知道這只是小師妹自己給自己鼓氣的法子。

  其實，進步真的十分緩慢，等於沒有。

  「來就來，看劍！」岳靈珊也是毫不示弱，腰間長劍一彈出鞘，回了一招「蒼松迎客」。

  劍勢縱橫虬勁，蜿蜒直上，整個人如同一顆老松，隱隱然一股森然劍意反攻而上。

  令狐衝心里一凜，他手中力量不知不覺就加了三分，如果先前用的只有一成本事，如今卻是用了小半的功夫了。

  兩人長劍倏忽往來，「叮叮叮」在空中交擊，緊接著，令狐衝出了一招『白虹貫日』，岳靈珊回了一招『青山隱隱』……

  兩人以快打快，轉瞬就交手七八招

  令狐沖打得暢快，開聲笑道：「小師妹進步果然可喜，這一次卻沒有說大話，再接我一招！」

  他打得性起，不知不覺中出手就又加了一分力，劍法突然就變快，一式『無邊落木』劍影重疊，向著岳靈珊暴雨般灑去。

  岳靈珊「咯咯」嬌笑一聲，臉色紅撲撲的。

  頭一次能跟大師兄打得如此激烈，再不是以前那種讓對方提不起勁來的教學戰，這種感覺很好。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振，劍光乍起，劍勢輝煌，從身周四方就升起了點點劍光。

  金色朝陽映照著銀色劍光，竟有了一種華貴雍容氣派，正是華山基本劍式的最後一招『金玉滿堂』。

  往日裡，岳靈珊運轉這一招之時，總會小腹隱隱作痛，然後仿佛後力不繼。

  今日全力出劍，卻感覺身體後力延綿不斷，竟然無窮無盡。

  一股暖意從丹田升起，溶溶洽洽，身體極為舒適自然，劍式也如流水般揮了出去。

  「好！」

  令狐沖贊了一聲，重疊的劍影落在滿堂金玉劍光之上，把所有星點都一掃而滅，劍尖直指岳靈珊，停了下來。

  他收劍回來，高興的說道：「小師妹怎麼會有如此大進步？我看三師弟、四師弟如今恐怕都不是你對手了，只有二師弟才能與你對劍不落下風。」

  「真的嗎？」岳靈珊眼眉彎彎：「大師兄你用了幾成本事，應該有七八成了吧。」

  令狐沖神情一楞，見到岳靈珊英氣勃勃滿臉開心的樣子，想說只用了四成不到，又不好打擊她，就點頭肯定。

  岳靈珊差點沒蹦起來，她一直很羨慕大師兄的劍術，但一出生就在華山長大，練好劍法這種渴望已經深入骨髓。

  此時聽到能及得上大師兄劍術七八成實力，雖然明知恐怕有些水分，卻還是高興得不能自已。

  「小師妹，你還沒說怎麼就會劍法大進，這才半個月時間，在思過崖上也沒見你用劍，我竟然一點也不清楚。」

  令狐衝心里好奇得跟貓撓一般，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就是上次在華陰府，我喝了酒肚子疼，然後就去了回春堂……蘇師弟雖然嘴巴有些不饒人，但醫術卻是極好，他一針下去，我的病就好了七八分，再服了藥湯，竟然全好了。」

  岳靈珊後來細想之下，也明白自己劍術大進的原因所在。

  她回山之後，再沒有以前的病痛纏繞，每天都感覺精神十分振奮，練劍習武都是得心應手。

  以前被困於體質原因，她的劍法一直都少了一些東西，如今桎梏一去，厚積薄發，把這些年來的練劍成果全都展現了出來。

  令狐沖說她如今已經可以跟勞德諾爭個高下，那是半點不假。

  身為岳不群和寧中則的寶貝獨生女兒，華山上面誰能得到掌門最多教導，顯然非岳靈珊莫屬，這時就見到優勢。

  蘇辰治病的時候，卻有一句話沒告訴她。

  那雷霆一針，看起來簡簡單單，卻於無聲處聽驚雷。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他運針治療小師妹的痛經毛病，同時也把她身上的貧血症也治好了。

  以後再練劍，岳靈珊就不會有精力不濟、頭暈等毛病，而是氣壯神旺，筋骨日益強健，隨著年齡的增長，更會看到種種好處。

  令狐沖聽到岳靈珊隨意幾句話又扯到了蘇辰身上，心裡五味雜陳。

  他明明知道小師妹被治好了多年頑疾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可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小師妹，咱們許久沒練那套『沖靈劍法』了，如今你身體大好，劍術進步，再去練那招『蕭史乘龍』應該可以成功……」

  令狐沖有些期待的說道。

  「啊，我怎麼忘了一件事，爹爹說我只要挨過蘇師弟九箭連射，就能有資格修習『玉女十九劍』，大師兄，我還是改日再跟你練『沖靈劍法』吧，現在去試試那小子的箭術。」

  「……那你可一定得爭氣，爭取撐過九箭連環，我在這裡提前祝賀小師妹能學到『玉女十九劍』了。」令狐沖勉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