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無法跨越的坎

  趙恬宜被她一噎，說不出話來。不滿的瞪了她一眼，委屈模樣的靠到田陽身邊。

  藍曉青心裡已經知道答案了，可是她就是要他說，要他親口承認這段婚姻是因為他的婚外情而破碎的。

  責任不全在她！

  田陽也知道，一旦自己承認了，那麼他就成了過錯方。不管一開始的原因是什麼，人們都只會揪著他出軌這件事。

  以後，所有的指責都將衝著他而來。

  這也是他不想讓趙恬宜來這裡的主要原因，可誰知道趙恬宜竟然連這麼一會兒的工夫都不願意等，迫不及待的就跑到藍曉青面前來示威。

  

  看到藍曉青這麼咄咄逼人的要他承認，他心裡又有些不樂意。

  「你……你別胡說。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

  「我什麼？」藍曉青明知故問。

  這裡是民政局的門口，進進出出，結婚的離婚的，不計其數。周圍很快就圍起了一些看熱鬧的人，並且還有越聚越多的趨勢。

  「你……」田陽最是好面子，如果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藍曉青跟他第一次沒有見紅，那不就是承認了他娶的老婆不是處女，更是等於間接的承認了他是因為藍曉青不是處女才跟她離的婚。

  這說出去怎麼都不是他得理。

  即嫌棄人家，又白睡了人家三年，他幾乎可以想像別人向他投過來鄙視的目光。

  可是趙恬宜卻不管那麼多，她覺得田陽是顧忌到他們之間的三年夫妻情，才說不出口。而她根本就沒有這份忌諱，她早就想在藍曉青面前揚眉吐氣一下了。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委屈的窩在田陽身後，像個見不得人的存在似的。她藍曉青憑什麼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田陽身邊，還對此不屑一顧！

  趙恬宜白了田陽一眼，拿胳膊頂了他一下，說道，「曉青，你看看你，凡事都要叫個勁兒，難道你非要逼田陽說出你嫁給他的時候根本就不是第一次嗎？對於男人來說，這是多大的打擊你知道嗎！」

  藍曉青看了眼田陽，雖然他出手拉了一下趙恬宜，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明顯是認同她的話。她沒想到他會連這種話都跟趙恬宜說，這讓她的心裡更是一痛。

  因為他對她，幾乎無話可說，對她，卻無話不說。

  她又看了眼一臉替田陽覺得不值的趙恬宜，哧笑了一聲，譏誚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難道你的第一次是給他的？」

  「你！」趙恬宜再一次被她的話給噎住了，一句話哽在喉嚨里好半天，才終於吐出，「那……那能一樣嗎，我那是……大家都知道我已經離婚了。所以才……」

  「所以你給他的也不是第一次。」藍曉青淡淡的替她做了總結，看著她臉上青白交替的模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周圍傳出了一陣笑聲，不知道是誰輕輕的說了句「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嗎」，讓趙恬宜的臉色更加精彩了幾分。

  藍曉青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受了太大的刺激，才會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人討論第一次的問題。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現在的她，沒有辦法正常思考。

  她只想能狠狠的撕下那兩人偽善面目，讓大家都看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真是好笑，有明確前任的難道就比我這個前任不詳的要好嗎？我這個沒影的前任都讓你整日惴惴不安了，她躺在你身下的時候，難道你就不會想到曾經她也以同樣的姿勢躺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下，而那個男人還是你認識的，與你同桌吃過飯喝過酒，一起暢談過人生的人。難道你心裡就不會膈應，就……」

  「別說了，曉青！」田陽瞪向藍曉青的眼裡布滿了血絲，看起來紅通通的，有些嚇人。

  藍曉青輕輕笑了一聲，「所以，你也是有想到的？哈哈……真是好笑，同樣是穿破鞋，熟人的破鞋難道會比較好穿？」

  「藍曉青，你別太過份！」趙恬宜慌亂的看了眼神色不大對勁的田陽，連忙出聲喝止她的話。

  「過份？趙恬宜，到底是我過份還是你們過份。你們兩個，口口聲聲跟我說只是同村，只是鄰居，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堂而皇之的進到我的家，你吃過我給你做的飯，喝過我給你倒的酒，卻還恬不知恥的睡了我的男人。我倒是想問問看，到底是誰比較過份！」

  周圍的議論聲都大了起來，有幾個在剛一開始聽說藍曉青給田陽的不是第一次的時候，心裡覺得她活該的人，此時又有些同情起她來。

  都說防火防盜防閨密，看來以後連鄰居也要防了。

  更多的聲音開始譴責趙恬宜，說她是小三，插足別人的婚姻，破壞別人家庭的罪人。特別是有幾個遭受了相同境遇而剛被離了婚的女人，都紅著眼恨不能衝上前去暴揍她一頓。

  嚇得趙恬宜往田陽身邊縮了縮。

  藍曉青看著田陽，緩慢而認真的說，「田陽，嫁給你三年，這三年來我從來沒有少盡過一天做妻子的責任，可到頭來就只換來了這樣的結果。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要了我第一次的男人是誰嗎？今天，我就告訴你。」

  原本正跟趙恬宜拉扯的田陽聽到這話，突然停了手中的動作，不自覺的看向藍曉青。

  而圍在周邊看熱鬧的那些人也都豎起了耳朵，不願意錯過能聽到真相的一刻。

  「是你，田陽。你不要擺出一副不能相信的表情，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沒有必要騙你。在這段婚姻里，我一直都坦誠相待。而你，從一開始就沒對我說過一句真話。你們兩個，在我嫁給你之前就已經在一起了吧。」

  不是疑問，是肯定。她淡淡的笑了笑，蒼白而無力，「現在，我很感激你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在接受我的下一任同樣的詢問時，不會再啞口無言。」

  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她確實能感覺到田陽想要跟她一起過日子的心。可是，他終究還是無法跨越自己心裡的那道坎，把所有的感情都隔在了那層膜之外。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又跟趙恬宜在一起了吧……

  看著田陽和趙恬宜的臉色同時發白，藍曉青突然笑了起來，看起來有幾分悽美的樣子。

  「你們兩個，真的很配。」這是她同他們說的最後一句話。

  田陽難以置信的看著藍曉青，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對他的不屑和嘲諷。她明明是在笑著，眼淚卻從眼裡流了出來，滑過臉頰，滴落在地。

  仿佛落到了他的心裡似的，「滴答」一聲，讓他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