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心寒
2024-05-28 18:42:07
作者: 燕小陌
「娘,你消停些吧,你好歹也要顧著兒子我啊?」田懷德也忙低聲附耳在江氏耳邊說道:「還指望著老三他們給謀更好的前程呢。」
江氏聽了,那道氣立即就下來了,只是老臉依舊憤憤不平的,那兩邊臉五條指印鮮紅無比。
田敏顏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想什麼,當下冷笑,看著老爺子說道:「阿公!泥人尚有三分性,之前是瑞哥,現在是我,下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小五。一次又一次算計,難道我們三房就不是田家的子孫?好脾性就活該被算計?阿公,再好脾性也有被磨爛的一天,更何況,我們不是泥人!」
老爺子瞳孔一縮,臉色變得難看無比,這,這是挑破窗戶了。
「顏丫頭,一家人哪有。」
「一家人?」田敏顏冷笑出聲,掃一眼那臉色難看到的極點,說道:「要不是爹,我還真以為咱們只是從泥坑裡撿來的呢,這也是一家人?」
「囡囡。」對于田敏顏突如其來的刻薄,田懷仁也是驚愕無比,怔愣地看著她。
「顏丫頭,也就是一場誤會,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老爺子很是不悅,也很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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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誤會,大家心裡都很清楚。」田敏顏淡淡地說了一句:「莫說我刻薄,一次次的算計,再厚的情也該磨薄了。老爺子怕是累了,爹,我們先回去吧。」
老爺子一噎,張了張口,想要叫住這兩父女,卻發現,喉嚨一點聲音都說不出來。
羅氏坐立不安地站在家門口張望,見兩父女回來,忙不迭的迎進屋裡。
「如何了?」
「娘,放心吧,我若是不想嫁,不管她是誰,都沒法逼我,牛不喝水是按不了牛頭低的。」田敏顏淡定地笑了笑。
她跟著田懷仁過去,倒不是怕著自己嫁了這麼個人,要嫁很容易,可要真不嫁,還能代她上花轎進洞房不成?
羅氏聽了鬆了一口氣,繼而看到田懷仁那副表情,不由有些不悅:「你那是啥表情呢,難道還真想閨女嫁那小子不成?」
「胡扯!」田懷仁瞪了她一眼,坐下,看著田敏顏,張了張口,到底沒說什麼。
田敏顏見他這樣,知道他是對剛才她的作態心存疑,便道:「爹,你也莫怪我刻薄,實在是他們太過份,一次又一次的算計,爹你就是不心寒,女兒看著也心酸。」
「咋了這是?」羅氏聽得一頭霧水。
田敏顏便將剛才老宅那邊的事兒經過簡單地說了,還著重說了自己最後的威脅,末了道:「爹,你可能覺得女兒盛氣凌人了。可你想想,為啥他們就敢三番四次的算計咱?就是看著咱好欺,認為咱都是沒脾性的。爹,咱做人,不去想著算計別人,可也不能任讓人算計咱啊。」
「被人打了左臉,難道還要把右臉伸過去再打?憑什麼?」田敏顏冷笑道:「爹,就是咱們盛氣凌人,也是他們逼的,不端正一個態度,只會有越來越多的算計。」
「但是,他們到底是你阿公阿媽。」田懷仁始終無法割捨,那是他的生養父母。
「爹,如果不是顧念著他們是我們的阿公阿媽,你當他們還能在這指手畫腳算計咱?」田敏顏卻是譏諷地道:「這世道為啥人人都想當官,要考科舉,除了那是一條出路能光宗耀祖,最重要的還是權勢,那手握生殺大權的權勢。」
「如果他們不是爹爹你的生養父母和兄弟,爹你以為,我沒本事將他們踩到地底里去永不翻身?旁的不說,就憑著我現在替朝廷替王爺實驗種植棉花這一點,我就能讓人將他們全部給。」
她沒往下說,可那沒說的意思是什麼,田懷仁和羅氏都清清楚楚,所以,也臉色發青。
「囡囡。」羅氏驚訝于田敏顏的想法,看她滿臉戾氣的十分陌生,不由有些心疼和心酸,摟著她說道:「不值當的,囡囡,那些人不值當,莫把自己的性子都養左了,啊?」
她是真害怕啊,好好的閨女,被逼的這麼暴戾,說要殺人就殺人,那還是她純良的閨女麼?
田懷仁也驚呆了,看著田敏顏的眼,清楚知道她不是在說笑,而是說的事實,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要不是她顧及著那些人是他的血親,她是真的不會手下留情!
「囡囡。」
「爹!態度很重要。我和娘,還有哥哥小五,都不會反對你對老爺子他們的親情念想,但是,你要知道,每一份情,算計多了,最後都只會煙消雲散。爹爹,我希望你心裡有把秤,莫要放太多的期望,免得到時更絕望。」田敏顏語重心長地道。
田懷仁嘆了一口氣,斂下眼帘,說道:「不會了,爹也失望了。只是囡囡,你記得,他們是你的長輩,也是爹的爹娘便是。」
「這個爹你放心,該明面上的孝義,我們一分都不會少了,畢竟還得為瑞哥和小五著想,我不會讓一個不孝的名頭壓在他們頭上,一輩子抬不起來。只是家都分了,能做的,也就是維持表面的情義罷了。」田敏顏淡淡地道,想到自己剛才在老宅撂下的狠話,又在心底冷笑,就是表面,也已經出了無數條裂痕了。
她是對那些人沒有感情的了,但這該死的時代,孝字壓死人,不管是為了兩個兄弟還是自己,她都不會讓不孝兩個字冠在身上。
只是,老宅的人要是還在算計,就別怪她不客氣,要折磨他們,她也有大多的法子,只一個看著他們三房富貴而不能沾上一點,就足以讓他們恨得牙痒痒。
羅氏聽了便冷道:「囡囡說的對,這臉面咱內里早就撕破了,日後老宅的人事咱們就遠著些,維持表面的孝義罷。」
田懷仁連聲嘆息,還能怎樣呢,偏心的爹,不靠譜的娘,閨女說的對,再厚的恩情,也早就算計給磨得沒了。
而在老宅,老爺子劈頭蓋腦地將江氏訓了一場。
「日後你再敢自作主張,我要你好看,不該管的管,閒過頭了你。」老爺子煩躁地撂下一句:「你是想把老三他們給推得天邊遠了才高興。」
想起田敏顏那威脅又沉重的話,他就感到莫名的慌亂,這可是實打實的警告,要是再有這樣的事,怕是和老三那房越走越遠了。
「我咋的了,他敢不認娘了不成?老娘懷胎十月把他拉出來,他還敢不認了?也不怕唾沫給淹死他。」江氏犟著脖子不服輸。
「你你就是一根死腦筋,雞腦袋。」老爺子煩躁得不行,吼了回去:「敢情你是用腳指頭想事情了,他咋不孝了?短你穿短你喝?供給你,不聽你的話,你吃得撐死又能咋的?沒想頭的。」
「娘,您就聽爹的吧,老三他們咱如今得罪不起啊。」田懷德也勸說道:「你說誰不好,偏要說顏丫頭,那丫頭是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白惹一身臊。」
「你洪舅父就說她了,我還能有啥想法?我要不是想替你小舅留個香火平日也好吃到供奉的,我會理?」江氏頂了回去。
「我說你是雞腦袋你還不信。他要有心早就過繼了,還等到現在?我看他是沒安好心,從前咋不來說啊,分明就是看老三家起來了,貪了那嫁妝。這親說不成也就罷了,要說成了,我看你那老臉往哪擱,坑自己的親孫女,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老爺子連聲冷笑,又道:「趁沒出醜,你趕緊的把事給平息了,莫讓他們來弄出更大的事來,否則,下邊的孫子孫女還要不要做人嫁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