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善後1
2024-05-28 18:40:46
作者: 燕小陌
「何爺,何爺說我二哥拐走令愛妾,不知道有啥證據?你的府上有家丁無數,聽說我家二哥被你關在柴房,想來也有人關著吧,也不知我二哥有啥通天的本領,竟能躲過你的看守,還找到那啥小紅玉給一起逃了?」田敏顏斂下眼帘,慢慢地道:「聽說那小紅玉也二十有二了吧?我二哥十六歲,我懷疑,是你那愛妾給拐了我二哥逃走,還望何爺給個說法,把人給交出來。」
何霸王一愣,隨即坐直了身子,眯著眼道:「證據?說法?你找死!」
「就是定罪也要見證據不是,現在到底是誰拐誰,還是個問號,何爺你說呢?人是被何爺你帶走的,如今不見了,是生是死也都不知,何爺你說我二哥和小紅玉逃了,焉知是不是何爺你給。」
田敏顏話中意有所指,客廳里一片靜謐,老爺子看著田敏顏就像看怪物一樣。
「對啊,對啊!你說我二郎拐著小紅玉逃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把他們給殺了?」田懷孝後知後覺地大聲嚷嚷。
可惜,他沒看清形勢,何霸王狠狠地一腳踢向他,又是哀嚎一聲,在地上打滾。
何霸王是呆了,他完全沒料到這死丫頭竟然會反過來污衊他,將污水反潑過來,好,果然夠大膽,這田家果然有個人才。
「你個死丫頭,簡直找死,敢污衊你爺爺我?我說他們逃了就逃了。」何霸王氣得站了起來,兩步就走到田敏顏跟前,死死地瞪著他她:「你這死丫頭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爺今兒就弄死你。」
田敏顏不躲不閃,迎向他的目光說道:「何爺當日綁著我二哥和小紅玉回府,還遊了一趟街,可是人人都看見的。現在我們來贖人,卻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何爺,就是告到官府里,就是你奏請副都督大人,也要講個理字。人確確實實是在你這不見的,我們有誠意來贖,你總得讓我們見到人才是,你說可是這個理?」
「你,你。」何霸王哪裡受過這等屈氣,手一揚,就要打田敏顏。
田敏顏卻是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道:「何爺,你這一巴掌下來,我們定然是告到天子腳下的,正好,我和府天尹的夫人有些交情,請她幫著遞個狀紙,也是不成問題的。聽說副都督大人最是剛正不阿,要知道鬧出這樣無理的事,不知道會怎麼責怪爺呢?」
何霸王的手一頓,幾乎沒跳起來,怒道:「死丫頭,你敢威脅爺?」
田敏顏呵呵一笑,上前一步,摘下他的手,道:「何爺,您是真漢子,何必和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計較?不如,咱見好就收?」
從何府出來,田敏顏腳一軟,幾乎跌坐在地,白梅眼疾手快的扶著她,皺著眉關切地問:「姑娘?」
田敏顏苦笑著搖了搖頭,此時一陣寒風吹來,她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全然濕透了,這被風一吹,就覺得那寒意從脊樑蔓延至周身,冷得滲人。
此時的她,再無剛才在何府裡面對何霸王那股子淡定和坦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怕。
是的,後怕!
她很清楚,這個時代,沒有所謂的人人平等,強權比起現代,更讓人感到膽寒和心驚,民鬥不過官,官鬥不過貴族,貴族鬥不過皇權,鬥不過皇族。
從前,她教導田敏瑞人無分貴賤,話是這樣沒錯,可真正遇著尊貴的人,他們這些平民,也就是地上的一顆無關痛癢的塵埃罷了,只要上邊的人動動指頭就會讓他們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天地間。
她今天敢對著何霸王反潑一瓢污水,也只因為何霸王和他們相比,也就是一顆塵埃,要是換著是個貴族,是皇族,她敢這樣做嗎?
答案是絕對的否定的,除了低頭乖乖的應下對方的要求,再無其它方法,否則,你就等著死吧,死了不重要,還得帶著家人一道死。
田敏顏其實也是在賭,賭何霸王的那點子傲骨,賭他不敢輕易給他那個副都督便宜姐夫惹麻煩,你有後台,我也有,而且,我這味精皇帝都說好,是準備做貢品的,你敢在皇帝老兒手上搶東西,那是找死。
當然,老虎是不能惹急了的,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事,田敏顏也是曉得的,必要時,也要軟著聲放下身段給老虎順毛。
說清了利害關係,又給了五百兩賠償,老爺子給親自賠禮道歉,何霸王是半推半就的接了。當然,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二郎別讓他逮到,也別出現在他面前,否則,他不知會做出啥事兒來。
這個田敏顏是不在乎的,她答應來幫著解決這件事,可沒答應個要保著二郎一輩子,二郎要是有點腦子,日後就不要出現橫河,出現在何霸王跟前。
「我呸!你算個老幾,老子頭上也有人,哎喲,疼死我了。」田懷孝對著何府的大門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罵了一通。
田敏顏陰沉著臉,這種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流眼淚,看來是沒受夠教訓。
「二伯,這還是何霸王的地方,我勸你的嘴巴還是閉緊些,否則,焉知下回是能見到二伯的人還是二伯的屍。」她冷冷的警告。
老爺子臉色一變,狠狠地瞪了田懷孝一眼:「你給我閉嘴,還嫌惹的事不夠?」
「死丫頭,這要大過年的,你這是咒我。」田懷孝卻是不以為然的道:「老子怕他個球,我二郎是在他府里不見的,要是惹老子不爽了,老子就去告他一個謀殺。爹,你就不該給他五百兩的,應該是他賠償咱們才對,這回虧大了。」
田敏顏心下不屑,這人真是沒救了,不由譏誚地道:「二伯,還是莫要幹這些蠢事的好,二郎是真的被謀殺了,還是有人幫著他逃了,大家心知肚明,只要有心人仔細一查,相信一定會水落石出。賊喊捉賊的計策,用不好,只好引火燒身。」
田懷孝聽了臉色微變,眼神閃了幾閃,有些不自在的道:「我不知你在說啥,誰幫二郎逃跑了?哎喲,傷口好痛。」
他一邊叫,一邊用眼角瞥向田敏顏,心道這死丫頭,怎麼就像看到了現場似的?
「回去,以後見著這何霸王,你給我避著些,家裡可再沒五百兩銀子拿出來了。」老爺子皺了皺眉,語帶沉重。
田敏顏當下啥也沒說,帶著白梅就往前走去,老爺子看著她的後背,嘴抿了起來,想起在回橫河之前和田敏顏的交談。
「我可以幫著解決這樣的事,只是,僅此一次,而且,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准插手。別說什麼過年不過年的,也別說什麼嫡親血脈,所謂一代親二代表,咱都分家另過了,幫是人情,不幫是道理。阿公,太縱著他們,只會一昧惹禍,而挾恩圖報,這情分終會消弭。阿公,在大伯來當官之前我就給你說過,一定要拘著大伯二伯他們,否則不但官當不成,家族也會受到牽連。」
田敏顏那冷冰冰的話語猶在耳邊,讓他氣悶的同時也感到心驚,想起這來橫河以後發生的一系列的事,由不得他不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