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羅氏的怨
2024-05-28 18:39:48
作者: 燕小陌
「生了,生了。」田懷仁哽咽著,又哭又笑,激動得不能自己。
田敏顏也鬆了一口氣,折騰了一天,到底是出生了,隨之她又想到羅氏,不知她如何了?
片刻,大嫂子何氏走了出來,對田懷仁笑著說道:「三叔,我三嬸給你添了個姑娘,有六斤八兩呢,是個好腳頭的。」
「姑娘好,姑娘好。」田懷仁聽了笑呵呵的,忙的問:「你三嬸呢,可好著?」
「好著呢,就是人虛著,待會料理乾淨了就可以進去看她們娘兒倆了。」何氏笑著道。
「大嫂子,謝你和叔婆了。」田敏顏聽見羅氏安好,這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顏丫頭,你娘可是生了?」田懷芳從正房裡走了出來,笑著問:「你阿媽讓我來問問是姑娘還是個小子吶?著人煮了薑湯沒,大姑給去弄吧。」
田敏顏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唇角冷勾道:「不勞你們費心了,且歇著吧。」
田懷芳的笑臉一僵,再看向其它人,均是一臉冷漠,面無表情,便有些訕訕的退到一邊。
如果羅氏不早產,按著田敏顏的意思,是另外弄一個產房出來的,可如今發生這樣的意外,羅氏也不好挪動,產房就直接安在西廂。
裡頭的幾個女人很快就把西廂里的污穢給收拾好了,田敏顏他們在外頭站久了,生怕帶了寒氣進屋,就讓白梅給弄來一個火盆給烤了烤去了寒才進去。
羅氏已經睡著了,臉色白的一點血都沒有,陳大夫給診治過說只是出血過多而造成的虛弱,田敏顏讓他開了些補氣血的藥材。
在羅氏身邊,一個小小的襁褓在那放著,高氏將她抱了過來給田懷仁,不冷不熱地道:「給看看,是你娘子拼死拼活的生下來的姑娘。」
田懷仁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一臉的羞愧,忙不迭的接了過來,動作一點也不生疏,顯然田敏顏他們小的時候,他也沒少抱。
新生的嬰兒,皮膚還是皺巴巴的,像只小猴兒,也不知是懷她的時候日子過好了,吃得也好,又是天天吃的雞蛋和羊奶子什麼的,這孩子長得十分白淨漂亮。
田敏顏他們也湊過去看,許是血緣的奇妙,小傢伙顫了顫眼皮,竟緩緩的睜了眼,睫毛長長的,雙眼皮很是明顯,粉白的小手指張開,像是想要抓什麼似的。
「她好漂亮。」田敏瑞發出一聲讚嘆,滿眼的喜愛。
田敏顏深以為然,看著這新生命,他們家的新成員,心裡漲得滿滿的,喉嚨似哽了什麼似的,嗯了一聲。
「我看不到,哥,讓我也看看妹妹。」小五跳著腳叫。
「噓,別吵著了娘她們。」田敏瑞忙的噓了一聲,將他抱起來看。
小五嘖嘖的看著,又歪著頭道:「她為啥不睜眼了?」
「笨小五,她要睡覺的。你看,妹妹好漂亮是不是?」田敏顏笑著問。
「嗯,比大花的妹妹要漂亮許多,那個二花好黑,好醜呢。」小五狂點頭。
田敏顏他們輕笑出聲,大花是村裡頭的一戶人家的孩子,近期也添了妹妹,分雞酒的時候,田敏顏也去看過,雖然不至於很醜,可到底比不上她的妹妹。
田懷仁抱著孩子看了好久,滿目慈愛,等回過神來之後,突然就抱著孩子一道跪在了高氏跟前。
田敏顏他們唬了一跳,雖不明白他的用意,卻只好也跟著跪了下來。
「這,你們這是做啥?」高氏後退一步。
「大嫂,多虧了你,還有大哥,要不然三娘她……我,我不是個人,我對不住她,這麼些年委屈了她,都沒讓她享過一天福,如今又因著我受著這樣的苦。」田懷仁低著頭說道:「大嫂,你和大哥打我罵我也是對的,我不怪你們,只怪我自個沒本事。」
「你,唉……」羅耀光嘆了一口氣。
高氏想起白日羅氏的兇險,眼圈也紅了,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哽咽著小聲說道:「你既知道她苦,你日後就得好好的待她,別讓她再受這樣的遭難。這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圈,她也不是第一胎,緣何生得這樣艱難?還不是因為……」
高氏的話沒說下去,田懷仁他們都是曉得的,如果不是因為江氏她們,羅氏不會早產,也不會這麼兇險,不由更加羞愧。
「成了,起來吧,幸得老天保佑,大人小孩都沒事。」羅耀光看不下去了,沉著聲道:「否則,你也別怪我擱狠話,真要出啥子事,也甭怪咱要她們一命賠一命。」
「起吧,以後你該知道,這家裡,誰才是你的至親才是。」高氏也說了一句:「誰是真正為你想的,誰又是那鬼,你自個清楚。」說著,抱過他懷中的孩子放回羅氏身邊的被窩去。
田懷仁擦了擦眼角的淚,哽咽著道:「我曉得的,大哥,大嫂,你們放心罷。」說著,咚咚的磕了幾個響頭,發誓道:「日後我要有一絲對三娘不好,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呸呸呸!這日子你說這話做甚子?快吐口水說過。起來,快起來,地上寒涼。」高氏呸了一聲,忙的去拉田敏顏他們起來。
田敏顏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羅氏,眯著眼冷道:「這地方,我們是住不得了。既然妹妹出生了,我們也該有自己的房子了。」
原本田敏顏的大舅他們只是來家恭賀,住上一兩晚就要家去了,卻不想竟然發生羅氏早產的事,高氏便讓羅耀光帶著羅小濤先回羅家村,她則在這裡伺候羅氏月子一段時間。
田敏顏聽了很是感激,這家裡雖然有下人,可不管是白梅她們,還是自己,都只是半大的孩子,哪裡會伺候月子?有高氏在,那就好辦了。
羅氏睡了一晚,再醒來的時候,看著屋頂的房梁恍如隔世,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將她整個人都籠罩起來。
「三娘,你醒了。」弱弱的帶著忐忑和小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扭頭看去,是田懷仁,正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記憶一下子像潮水般回籠,因為這個男人的家人,她差點就帶著孩子一道死了,委屈,一下子盈滿了整個身心,眼淚止不住的滑落下來。
田懷仁慌的手忙腳亂,忙的伸手去擦,亟亟地問:「咋的,是哪裡不好了?你說啊。」
高氏正端著一碗雞酒湯進來,見這情景,忙叫了一聲祖宗,急急忙忙的放下湯,說道:「咋哭了,我的姑奶奶,這坐月子可不能流眼淚,你還想眼睛瞎了不成?可是這人惹你了?我打他可成?」
羅氏也知道月子不能哭,擦去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吸著鼻子說道:「嫂子,我沒事。」
「三娘,你打我罵我都成,別弄壞了身子。」田懷仁見此便道:「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
這話說著,便朝她跪了下來,說道:「三娘,是我委屈你了。」
「田懷仁,你做啥子?」羅氏見此哼了一聲,冷道:「你這是為你的那些姐妹娘親贖罪麼?憑什麼?害我的是她們幾個,就是要跪著請罪,也輪不著你。咋的,你是怕我秋後算帳,先替她們承了罪名不成?你可真是大孝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