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認命,不認輸
2024-05-28 18:37:48
作者: 燕小陌
「但是……」那婆子皺了皺眉,不敢看地上那丫鬟的眼睛。
「咋的,小騷貨,拿銀子來,我就把這賣身契還你。」那婆子從身上掏出一張紙。
那地上的丫鬟見了,頓時掙扎著爬起,雙手張開就想去搶。
田敏顏嘆了一聲,正想要走,珊兒卻忽地尖叫一聲,嘴裡叫著小花,就跑了過去。
這是小花?田敏顏一愣,那丫鬟看上去也有十二三歲了吧?
既然遇著了,就不能不管了,田敏顏對謝城忠使了個眼色,兩人忙走了過去。
「小花。」珊兒眼見小花被那婆子一腳踹在地,眼淚頓時流了出來,對那兩個婆子吼道:「你們怎麼打人?小花,天啊,你怎麼弄成這樣,嗚嗚。」
「珊兒?」小花被打的迷迷糊糊的,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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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別怕,我找人來救你了。」珊兒撥開她的頭髮,見她額角血肉模糊的,眼淚又嘩嘩的流,忙的對趕上來的田敏顏噗通跪在地:「姑娘,你救救小花吧,她要被打死了。」
田敏顏還沒來得及細看,身旁的謝城忠卻先是抽了一口冷氣,緊接著嘆了一聲,她心裡不由一沉,看了過去。
那小花衣衫凌亂,露出雪白的胸口,上面布著幾條紅痕,再看她的下身裙子,沾了點點血紅,露出兩條光裸細細的小腿,腳上的鞋早就不知所蹤,只有一雙繡著梅花的白襪。
田敏顏心裡猛地一抽,這情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半大的孩子,十成是被裡頭的人給毀了。
這么小的孩子,他們竟敢!
田敏顏的心裡猛地竄起一團火焰,面目陰沉,目光狠厲地瞪向那兩個婆子。
「乾乾嘛?這小騷貨勾引我們家少爺,理應打死,你們誰啊,多管閒事。」那抓著小花賣身契的婆子瞳孔一縮,強硬著道。
「把賣身契還她。」田敏顏冷冷地開口。
「憑什麼,這是我們何家的丫鬟,她簽的可是死契,就是打死官司也理不著。」婆子冷哼了一聲,挺起肥胖的胸部高傲地道。
「胡說,賴氏說把那賣身契還我的,你們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魔鬼,還我,還我,否則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小花瞪著血紅的眼吼,掙扎著想要撲去。
「給她吧。」另一個婆子心裡發毛,害怕地捅了捅那婆子。
田敏顏見了,冷笑一聲,道:「謝城忠,去和溫大人說一聲,這兩婆子打死人了,讓他速派人來,對了,再告一條,何員外草菅人命。」
「是。」
「快給她,敢給家裡惹麻煩,你想夫人打死你不成?」那個一直勸說的婆子聽了頓時臉色一白,連忙搶過那婆子手上的賣身契往小花身上一扔,匆匆的跑回去了。
小花忙抓起那賣身契,打開一看,確認是自己的賣身契,哈哈的一笑,邊笑,邊將那紙張撕成碎片,將它吞進肚裡,眼淚無聲息地流了出來。
「小花。」珊兒見了,抱著她嗚嗚的哭。
田敏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眼角餘光又掃到她那兩條纖細的腿,這姑娘,以後可怎麼活?
「禽獸,簡直禽獸不如。」
馮鍾氏怒氣匆匆的走到後院的正房,揚著聲大罵:「那何員外家的人都是一窩子的禽獸,不得好死的,老天爺咋不收了這些個爛下水黑心腸的,還讓他們在這撒野。」
「如何了?」雖然早已料到不會好到那去,但田敏顏還是忍不住的問。
「身上沒一塊完整的,到處都是鞭痕,有新有舊,手被折了,最慘的就是她被……這孩子才十三歲,以後可怎麼嫁人,怎麼過活?」馮鍾氏咬著唇,到底因為田敏顏是個雲英未嫁的姑娘而未說出那腌臢的話來。
可她就是不說,在座的幾人都清楚這話里的意思,田敏顏也很清楚,便都沉默起來。
「何家的欺人太甚,簡直豬狗不如。」馮掌柜也是認得莫小花的,也很心疼她小小年紀就沒娘,如今這大不了自己女兒幾歲的孩子被作踐如此,怎能不怒?
「我當我夠混的了,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卻也沒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去,這何家的,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胡作非為。」謝城忠一掌拍在桌上,冷笑一聲。
「忠爺你有所不知,那何員外家是這縣裡頗有家財的大戶,從前就是有打死丫鬟的事出了,也就賠個錢了事,一大把銀子扔下去,那些嚷嚷要喊打喊殺的人,也不吭聲了。」馮掌柜嘆了一聲道:「所以把那一雙兒女給縱得無法無天,那家的少爺十二歲就出入煙花之地了,家裡的丫鬟哪個沒被他染指過的?那小姐也是個飛揚跋扈的,學了兩年小功夫,動不動就拿鞭子抽人玩兒。這要是有點良心的,都不會把閨女送進何家送死的。這莫大牛,哎……」
「再有金銀,也不能這樣啊?」田懷仁想起當初的胡霸子,道:「該不會也是哪家官爺的親戚吧?」
「三老爺你可說對了,聽說那何夫人的堂哥是在朝廷里當小將軍的。」馮掌柜壓低聲音說道。
「怪不得。」
「又一個胡霸子。」田敏顏冷笑一聲,對馮鍾氏說道:「大夫如何說?」
「大夫給她包紮好了,可這身上的傷易合,這心裡頭的,怕是一輩子都好不了,讓仔細照看著呢,就怕她一時想不開。」馮鍾氏紅著眼說道:「現在弄成這樣,她肯定是不會回那莫家去了。」
田敏顏卻想到小花那倔強的拉著那何家婆子的衣裙,死也要拿回賣身契的情景,心裡另有想法。
這小花那麼的破釜沉舟,一看就是個倔強不服輸的,否則,真一心要尋死,還管它什麼賣身契?
「馮嫂子你看看她有什麼需要的吧,讓她在這安心養著便是。」田敏顏嘆了一聲,道:「先養好傷再說其它。」
「哎,二姑娘。」馮鍾氏見田敏顏肯收留小花,很是高興,忙的又去熬湯藥了。
田敏顏又和馮掌柜他們說了幾件鋪子的事,馮掌柜說有好幾個人前來問招夥計廚師的事兒,他都讓下晌再來了。
用過午飯,田敏顏歇了一會,看看更漏,也沒到未時,便打算出去巡視一下裝修的進度,路過小花養傷歇息的房時,她遲疑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走近床邊,才發現她已經醒過來了,額頭包著一圈繃帶,身子僵直著,雙手攥成拳放在身側,眼神直愣愣的看著上方,就是她來了也沒轉過頭來看她一眼。
披頭散髮的時候沒發現,現在清洗乾淨了,卻發現她也是個容色極清麗的女孩兒,只唇有些薄,倔強的抿著。
「你今後可有什麼打算?」田敏顏看了她好一會,見她都沒有轉過頭來應自己的意思,便開口問。
小花恍若未聞,依然直愣愣的看著上方屋樑,許久才眨一下眼。
「我知道你聽得到,如果你覺得不平,覺得憤怒,覺得委屈,你也可以哭,別硬憋著。」田敏顏又說了一句。
小花這回有反映了,緩緩的坐起來,僵直的扭過脖子,面無表情的看著田敏顏,冷笑道:「哭?我為什麼要哭?」
田敏顏看著她,不說話。
「哭命運對我不公平麼?哭我那所謂的爹不理我死活,任由那女人將我送進狼窩麼?哭那何春容用鞭子抽我,我卻不能反抗麼?還是哭那小禽獸何春文使人抓住我強行行那骯髒的事?」莫小花眼神一點一點的變得陰冷和鋒利,唇角冷冽勾起道:「我為什麼要哭,他們值得嗎?他們這些豬狗不如的賤人,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