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忐忑之後(1)
2024-05-28 18:27:59
作者: 元長安
這直接將臘月里的熱鬧又勾了起來。
眼看著朝廷上下要開衙辦事了,關於立後的討論便由此拿到了明面上,又是一番鬧騰。
有幾個御史受了安國公府所託,寫摺子提議重新查證安國公府當日的罪名,並給王妃張氏平冤昭雪,莫讓小人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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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過了初五,恢復早朝的第一天,閣臣們就將立後事拎出來說。
長平王言道:「本王尚未登基,你們倒著急立後。現而今四海未靖,戰事未平,滿朝上下不在意立國安邦之事,反在本王的後院留意。你們安的是什麼心?」
當下發作,將言辭最激烈的幾個摺子扔下去,把寫摺子的下了詔獄。
有言官上書分辯,提醒不能讓臣屬「因言獲罪」云云,否則堵塞言路,國將不國。長平王當即將這人也下了獄,冷笑:「若覺得本王是分不清忠奸良莠的昏聵人,直接上表請本王讓賢便是,你們不能因言獲罪,倒可以肆無忌憚胡言亂語了?有本王在一天,大言誤國之事,就絕不可能發生。」
此番,滿朝上下似乎才想起來,這位王爺不是什麼善茬。
當日在先帝寢宮前就敢杖殺閣臣的,現在掌了大權,更是想收拾誰就能收拾誰。
誰願意觸霉頭?
當即有人退縮,到通政司去賄賂改摺子。
到了藺國公那邊的勝利傳遍朝野,安陽侯幾人又率先上表請長平王登基,將立後的事也再次重提。這下附議的人多了,京中重臣和封疆大吏紛紛有書遞上,一片頌揚之聲。
長平王對此卻並不是太高興。
如瑾勸他:「你剛準備繼位,朝局未穩,底下人心裡也都不踏實,說話做事就難免失衡。待日後各方面都穩定了,大家也習慣了你的做事風格,慢慢地才敢放開手腳。現在應聲蟲多一些有什麼關係,總比都是唱反調的好。趁著他們心中畏懼,你倒可以大刀闊斧做幾件事。」
長平王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一方面要壓著言官穩定局勢,一方面又希望臣屬在大事上各抒己見言之有物,本身就是矛盾,也唯有一點一點慢慢來了。遂調整了情緒,按部就班地做事。
如瑾這邊卻動用了崔吉初初搭建起來的人手,分配給他們第一件事。
就是徹底打壓安國公府。
她打定主意要做皇后,風聲放出去,就不許有人跳出來阻攔。安國公府當日被長平王打擊得幾乎一敗塗地,不過保留了人命和爵位而已,卻還不死心,到現在還想趁著新帝登基撈一筆好處,想拿張六娘的正室地位做籌碼,簡直痴心妄想。
他們未必是真要皇后之位,或許更自知要了也沒好處,不過是藉機換點油水,不甘心沉淪下去罷了。
但這也不行。
殺雞儆猴,就拿張家開刀。
「不是有言官上書要重新徹查當日之事麼?那麼重新查便是。只這次,要讓他們知道厲害。」
如瑾吩咐下去,崔吉帶人做事去了。
他是殺手出身,官面上不熟,該怎麼取證,怎麼讓對方有苦說不出,這些彎彎繞繞要靠宦海里混過多年的人來做。
如瑾用的是江五小姐的父親,京兆府老官江汶。
這位是再好不過的人手,一用才知,真是一肚子層出不窮的陰人手段,直讓如瑾懷疑江五不是他親生,父女兩個真是天差地別的性子。
結果正月還沒過完,大理寺重查安國公府舊案,不但沒翻案,反而又多了許多人神共憤的罪狀,證據確鑿,板上釘釘,直接議定奪爵抄家。
此舉一出,反對如瑾為後的奏書一封也沒了。
先前涉足其中的官吏,紛紛想辦法抽身。
江汶私下傳信稟報進展,笑言那些人就是「一身賤骨頭」,鞭子不抽到身上,總想折騰著鬧,挨了打吃了苦頭才能老實。
這話說得粗鄙,可細想起來,還真有點那麼個意思。如瑾不由失笑。
可見有些事做起來,一味退讓是不行的,強硬一點,反而讓人心生忌憚不敢妄動。
經此一事,她仔細琢磨底下人手的配置,想將江汶收為己用。但這員老吏浸淫宦海多年,油滑有餘,可用卻不能盡信。她想起劉家。
表伯父劉衡海心有成算,底下長子劉景楓心思也細密,又要走文官的路子,以後也許會是助力。產業這邊有彭進財和吉祥,生意可以儘可能往大擴,倒是不愁。崔吉那裡拉起來的人手是頂尖的,非常好用,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只是這些都需要長久經營,一時急不來。
而眼前就要面對的,是越來越近的產期。
從過了上元節開始,如瑾的心裡便有些不踏實。
兩世為人,雖然經歷過許多常人未曾經歷的事情,可到底從來沒有懷胎生子的經驗。生產之於女人從來是一道關卡,她便是能坦然面對外頭一切紛擾,卻也沒法子對這等事處之泰然。
平日裡行動坐臥倒還如常,也和大家說說笑笑,但私下裡她其實很有些緊張。除了本身的畏懼,還有對之前中毒的擔憂,怕孩子生出來不妥當。於是找著機會就跟秦氏打聽生產宜忌,將臨盆前後的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
秦氏也感受得到女兒的憂慮,越發盡心陪伴。
凌慎之和穩婆也每日都到跟前探視,詢問起居。
這日長平王從外頭回來,凌慎之正好在辰薇院裡說話,兩人碰面,凌慎之起身上前行禮打招呼。長平王笑著問了幾句如瑾的身體,凌慎之也笑著答了,閒聊幾句告辭而去,長平王還讓至明親自去送。
私下裡卻和如瑾悄悄說:「怎樣,我夠大度麼?」
如瑾笑話他,「本是大度的,這話一問出來,倒顯出你的在意了。」
長平王露出不甘心的神色,「他活生生住在我家裡,又曾覬覦於你,我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
「什麼叫『覬覦』,真難聽。」如瑾正了臉色告訴他,「凌先生是恩人,又行止端方,且現在是我義兄,你再起這樣的心思真是不該。莫忘了若沒有他,便沒有我和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