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暖春將至(2)
2024-05-28 18:27:51
作者: 元長安
藍泯明面上不情不願,私下裡卻是冷笑:「就讓他看看在我手裡,這鋪子究竟能賺多少銀子!悔死他!」
素蓮便幫腔,「正是,那鋪面位置又好,又有老主顧,純粹讓侯爺毀了。這次老爺接過來大展身手,不出半年就能盤活起來,真正讓人眼紅。」
藍泯聽了很受用,但沒過多久又心疼起老太太的私產來,「……也不知究竟有多少。母親很精明,暗地裡一定攢了不少,只可恨那藍澤一毛不拔,最後只弄一個虧空的鋪子過來搪塞。」
素蓮勸道:「他那個嘴臉,老爺理他呢。再虧空也是白來的東西,何況到咱們手裡指定虧不得。這是他豬油蒙了心來寒磣我們,倒叫我們撿了便宜,改日經營起來,看他還得意不!老太太的私產咱得不著,就不得,誰稀罕呢。憑咱們自己的本事還不能掙出一份相當的財產麼?倒是侯爺他只會坐吃山空,占了老太太私產,是給自己攢棺材本哪。」
於是藍泯終究又高興起來,當著丫鬟的面就把素蓮抱在懷裡,「還是你體貼。若早知道你這麼好,當年你一進府我就把你要到跟前,多好。」
素蓮含羞低頭,軟語道:「若是那樣,妾身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哪裡還能伺候老爺、給您生兒育女呢。可見人和人的緣分都是註定的,早不得,也晚不得。」
正妻張氏是容不得人的,早年也不知被她發落了多少婢妾通房。提起這個,藍泯也是心中不悅,望著素蓮白淨俊俏的臉,心中一盪,抬手摸了上去。
素蓮越發含羞:「老爺……妾身不方便。」偎在藍泯懷裡和他細細商量,「等過了年,把京里舖子打理打理,妾身再想辦法把身契弄到手,以後就可以踏踏實實和老爺白頭偕老了。到時候咱們想去哪就去哪,找個好地方落腳紮根,把段姨娘和理少爺、瑤小姐接到跟前,一家子和和美美過日子,吃穿不愁,衣食無憂,夏天賞花冬天看雪,有多自在!」
藍泯聽了有些心馳神往,素蓮察言觀色,趁熱道:「妾身生產前後都不能服侍老爺了,家裡幾個丫鬟年歲也不小了,早晚都要放出去,不如,明日妾身開了箱籠,從外頭買兩個清白的姑娘進來伺候您?」
昔年張氏當家的時候哪有這個好處,藍泯不由將懷中嬌娘又摟得緊些。
隔日素蓮真的不曾失言,還在臘月里就典了兩個十四五歲的俊俏姑娘進門,開臉放在了身邊,當作通房丫鬟使用,一時哄得藍泯忘記了藍府的糟心事,樂樂呵呵過了個年。
青州里段姨娘帶著東府的零星幾個舊人過日子,身邊還有女兒如瑤和張氏留下的小兒子藍理,等了許久不見藍泯回返,輾轉聽說素蓮在京里當了半個家,頓時又醋又恨。於是隔三差五給京里去信,說家中艱難,請藍澤回去早日打理產業。
彼時藍澤正和兩個新收的通房火熱,哪裡還顧得上千里之外的舊人,又有素蓮在跟前半哄半勸,正話反說,倒讓他對段姨娘生了很大的厭惡。隔了一段日子,又收到段姨娘的信,說藍理上學的束修沒有著落,越發生氣。素蓮見機提議把理少爺接到京城身邊來養,免得被段姨娘虐待,一面又派人去跟段姨娘透風,讓其早早做準備不放人。段姨娘怕少爺走了,青州只剩自己母女,越發要被藍泯忘記,所以真就不肯將藍理送到京城。於是素蓮這邊又和藍泯議論,墊了許多不中聽的話,讓藍泯對段姨娘徹底沒了感情。
千里之外的人尚且能被她這樣掌控,眼前的就更易擺布了。新買的兩個通房都是小戶貧民,除了年輕漂亮什麼都不懂,被她收攏得服帖,而家裡其他婢妾有不聽話的也先後尋由頭被攆了。於是一時之間,藍泯跟前素蓮成了半個當家,比張氏在時還威風。
如瑾聽了這些事,沒多久就讓人將身契給了素蓮,並囑咐她,只要藍泯安分守己不給藍府添麻煩抹黑,他們的生意財產自有人關照,官面和地頭上都不會有人為難。
反過來的意思也很明白,稍有不對,他們的財路和生計也就斷了。
素蓮心領神會,於是將藍泯哄勸看管得更加嚴實,慢慢地打理家業、填房子買地,漸漸也過上了富裕日子。
秦氏聽說那邊的情況,私下裡也和孫媽媽議論,「沒想到素蓮那麼能行,以前在我跟前當丫鬟倒是屈才了。只是她現有的這些,本來都該是張氏的,是張氏自己不惜福。」
孫媽媽道:「二太太豈止不惜福,分明就是自己挖坑埋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到頭來兒女凋零,自己也早早喪命。三個孩子一個沒了,一個不務正業只會敗家,一個在小娘手裡吃苦,這不都是她自己造的孽?所以這人就該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該自己得的一絲一毫也別強求,否則最後只能害了子孫。」
這都是後話,與秦氏沒什麼關礙,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之於如瑾,就更沒有關係了。如瑾只是本著做事留一線,給藍泯一家子一條生路而已。彼此身份的天差地別讓藍泯想找茬都沒有門路,他若敢做不地道的事,不用如瑾有所表示,自然就有人主動過來擺平。
這些原本就不是如瑾該操心的事。
老太太的喪事一過,她就回到王府專心養胎了。
臨盆的日子越來越近,長平王已經不讓她再管別事,早早找好了妥當的穩婆乳母等,就讓她安穩待產。為了讓她調理身子,還把凌慎之留在了王府。
整個臘月里群臣多次請長平王登基,長平王擺了「天下不平不為帝」的態度,非要等遼鎮和淮南徹底平定之後才肯繼位,只讓大家繼續稱呼他「王爺」。
可不登基,不代表什麼都不管。事實上他比皇帝那時候還要勤勉,每日大半天都耗在和閣臣的議事中,回到府里之後又有私下的事情要打理,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如瑾熬不住了提前睡下,半夜裡會感覺到有人在身邊,等天亮醒來,枕邊又是空空。
直到臘月二十日之後,朝廷上放了假,各衙門都掛印封門了,長平王這才有空在家多留些時候。只是多半時間還是在錦繡閣處理事情,或者接見登門的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