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自請被休
2024-05-28 18:26:48
作者: 元長安
冬雪張大眼睛,「你……你怎麼可以?這是侯爺骨血,生死都是藍家的血脈,你竟然……」
「有什麼不可以!」
門外傳來滿是怒意的聲音,孫媽媽沉著臉推門進來,「要是憑著我的意思,你這賤婢,當場打死了事!」
又朝如瑾行禮告罪,「都是老奴一時拖延,本該在春天時候就一併把她打發出府的,只是當時要從青州調人來,那邊人一時沒到,就多留了她們一群該放出的奴才幾日。後來宮裡就出了事,再後來一樁接一樁的,姑娘又有了身子,一來二去耽擱下來,結果倒讓這賤婢得了空子!這件事不用碧桃姑娘了,老奴親自去辦,一定把她送得遠遠的!」
藍澤聞訊趕到王府的時候,孫媽媽早就把冬雪送走了。
是在鏢局隨便掛了一趟單,讓人把她送去西南賃州。那是臨近邊疆的一個堪稱窮鄉僻壤的地方,不遠處就是蠻夷之地,去了那裡要想回京城,路費就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
讓如瑾哭笑不得的是,孫媽媽找的鏢局竟是自家的。
孫媽媽回來還說:「要不是為了給姑娘積福,誰給她找鏢局,在街上閉著眼睛隨便挑個腳夫就是了。到時候人家銀子到手,帶個弱質女流出了京,做什麼還要老實去賃州,山野地里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害命都是輕的!不過我特意問過,那鏢局也是新開沒多久的,信譽自然不如積年的大鏢局,我都暗示過了,要是路上出個什麼事我根本不去追究,由他們隨便去吧。」
卻不知這家「新開的鏢局」比老鏢局還要可靠得多,開張以來還沒有一次失手過,就是有那故意打壓的同行暗中做手腳,也能全身而退。
孫媽媽又道:「她老子娘還在青州,她娘還是當初老太太跟前的,我就去和錢嬤嬤打了一聲招呼。錢嬤嬤不但沒攔著,還主動做主把他們攆出去賣掉,總之姑娘就不必操心這事了,我也不會告訴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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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還在偏廂里哄孩子,孫媽媽是打著回侯府拿東西的旗號出門的。
不過也正因她回了一趟侯府,卻把藍澤驚動了。孫媽媽前腳回來,後腳藍澤就找來了長平王府。
「侯爺這樣怒氣沖沖,所為何事?今天您已經跑了兩趟王府了,是天塌下來了?您便是不顧著自己的臉面,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如瑾請藍澤入座,藍澤卻青著臉直直站在當地,怒視如瑾。
吳竹春趕緊上前兩步,免得藍澤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事來。
如瑾讓她退到一邊:「不用擔心,咱們侯爺還沒膽子在王府打人。」
正說著,秦氏帶了丫鬟進來,「怎麼了,鬧這麼大動靜,一路進來踢踢踏踏的,你可弄清楚這是王府……」
是聽見藍澤怒沖衝進來的消息,怕女兒吃虧趕過來的。
誰知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覺得有勁風撲面。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然是砰的一聲,藍澤撞翻了身邊一個寸許見方的花梨小几,撲通坐倒在地。
吳竹春正往如瑾身邊退回,還告罪:「主子莫怪,奴婢離太太有些遠,侯爺突然和太太動手,奴婢趕回去來不及調整手下輕重,衝撞了侯爺……」
秦氏這才明白是藍澤要打自己,被吳竹春千鈞一髮地攔住了。
且顧不得琢磨吳竹春怎麼手腳那麼快,秦氏忙去看地上的藍澤,見他正坐在地上呲牙咧嘴,似乎是撞到了哪裡,不由贊了一聲「活該」!
如瑾正在那邊和吳竹春說:「無妨,也好讓他清醒清醒。」
秦氏走到女兒跟前問緣由,如瑾知道事情瞞不住了,就簡略將冬雪提了一提。
秦氏愣了一下,臉色越來越黯。
如瑾正要勸母親寬心,秦氏已經開了口:「藍澤!」
她直呼丈夫的名字。
「若不是顧念女兒的名聲,你以為我願意和你這種東西多做一天夫妻麼?嫁與你這麼多年,除了沒能給你生兒子,我有哪點對不住你。為了一個賤婢,一個還沒出娘胎的庶孽,你竟和我動手?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整日侯府這侯府那的,你且問問你自己,也配姓藍?老祖宗的臉全都被你丟盡了!」
「你……」藍澤扶著身邊的椅子忍痛站起來,被當眾指著鼻子罵,氣得臉色灰白,「本侯要……」
「要如何?休了我?」秦氏冷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倒是的確有理由休我。只是你敢麼,休了我,看你還能不能進長平王府的門!有本事,你就在這裡當眾寫封休書出來。你若不會,我替你寫。」
秦氏現在是有恃無恐,女兒與她貼心,便是從襄國侯府離開,她也有容身之處。自從生了二女兒之後,和藍澤和離的念頭就多次在她腦海里盤旋,只是當時她自己盡可捨棄一身名聲,女兒的名聲她卻不能不顧。一個被休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走到哪裡都要被人輕賤,被人指指點點。若是藍澤再娶個續弦進門,女兒們的日子豈非更要艱難?
及至現在,真切感受到長平王對女兒的好,也漸漸知道了他不是看重虛名的人,不說別的,就說那次千里迢迢潛回京城來探望,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出來的——於是秦氏再也無所顧忌,藍澤上門來鬧,她索性與他挑明了說。
如瑾沒攔著母親。
她知道這些話想必已經憋在母親肚子裡好久了。
其實她有時候所表現出來的孤絕,是從母親身上一脈繼承的。在這種事上,她十分理解母親的心情。
如果得不到,就徹底舍掉。
反倒是藍澤,聞言愣了好久,臉色變幻不定。
「你……可別逞能。」他警告秦氏。不足的卻是自己的底氣。
秦氏招呼侍婢飛雲,「去拿紙筆來,伺候侯爺寫字!」
藍澤看如瑾。
如瑾轉開目光,置身事外。
飛雲很快在偏廳的小書案上鋪好了紙,研好了墨。秦氏道:「侯爺請吧。那桌子聽說王爺平日偶爾也會用,今日你有幸用上一用,可以慢慢兒地寫,多占一會地方。錯過了今日,以後可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