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私刑難捱
2024-05-28 18:25:29
作者: 元長安
「可她怎麼就……要是王爺念在她平日的功勞不計較呢?」
豈不是白死了?吉祥想起方氏平日溫柔敦厚的樣子,心裡真不是滋味。
如瑾聽見外面低微的說話聲,張開了眼睛,「誰在外頭?」
吉祥忙說:「沒事,是木姑娘來送東西,奴婢收下了。」特意不想讓如瑾知道方氏自盡的事,免得又要勞神。
木雲娘躊躇:「那……方嫂子那邊……」
「等王爺回來再說吧。」吉祥將她匆匆打發走了。
回到屋裡,如瑾什麼也沒問,過一會說自己想睡覺了,請秦氏回去歇著。秦氏和孫媽媽取了薄毯子給她蓋上,安頓妥當了才離開。
如瑾叫了吉祥到跟前:「什麼事,直說吧。」說著從榻上坐了起來。
被如瑾盯著,吉祥知道瞞不過,躊躇一會,只得將方氏的事說了。
如瑾登時皺眉:「王爺有時雖然狠了些,可也並非濫殺無辜的人,難道會不問是非麼?她一家皆是有功勞的,何至於因為一點小事就畏罪自盡!」
吉祥不知道方氏一家有什麼功勞,接不上話。
過了子時,長平王還沒有回來。祝氏那邊卻是有了眉目。彼時如瑾已經和衣歇下了,祝氏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要不要當即告訴如瑾。
副手木雲娘沉吟道:「趁著王爺尚未離開,將那毒婦處置了才是。這件事不能不告訴藍主子,不然事後被她知道,恐怕會更傷神。」
祝氏想了想,也覺是這個道理,於是帶人叩開了辰薇院的門。
如瑾於淺夢之中被驚醒,覺得有些心慌,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才披衣下地。秦氏也被驚動了,陪著女兒一起到廳堂見祝氏。
跟前沒有外人,祝氏低著頭,一五一十將查得的事情說了。
如瑾半晌沒說話。
秦氏深深喘了幾口粗氣,捂著胸口紅了眼睛:「竟然是她!竟然是她!實在可怕!」過了一會又不肯確信,盯著祝氏直問,「可查得確實麼?」
莫不是祝氏這群人一時無法,隨便找個人來頂罪吧?
她對王府的人實在沒什麼信心。
如瑾扶著腰緩緩站了起來,「母親莫急,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您若再氣出個好歹豈不正襯了她們的意。」
祝氏試探著相問,「主子,您看……」
「還看什麼,請她們進府吧。是與不是,我要親自聽她說。」
兩三盞茶的工夫,辰薇院裡迎來了三位客人。
佟太太,佟秋雁,和佟秋水。
三個人衣衫都不是很齊整,佟太太的罩衣帶子未曾系好,露出裡面玫紅色的中衣料子,頗為惹眼。但她自己是看不到的,因為母女三人全都被黑布蒙著眼睛,布巾子堵著嘴,手腳也都被綁著,裝在麻袋裡被人扛進來的。
是關亥領著人去辦的事,無聲無息,趁夜擄了人來。進屋後只有麻袋被去掉,其他束縛未除。
她們未曾來到的時候,祝氏又將事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連人證物證的細節都沒漏過,端的是證據確鑿,讓人不得不信了。
秦氏心中恨極,一見人到了,上去就要撕佟太太的衣服,「你這殺才,是不是你指使的!你養的好女兒!」
她平日連和藍澤吵架都嫌費力氣,此刻卻不顧儀態親自上前動手,可見心裡有多憤怒。
孫媽媽連忙拉住主子,「太太消氣,且容姑娘處置!」
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原本還掙扎扭動的母女三人一時都靜了下來。佟太太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循聲往秦氏的方向伸腦袋。相比之下,她兩個女兒倒是頗為安靜。
如瑾坐在椅上仔細打量昔日舊識。
兩姐妹都是天生的好模樣,便是此刻被蒙著眼睛堵著嘴,也難掩眉宇間奪目的麗色。仍然是熟悉的面容,仍然是熟悉的氣質,發如墨,膚如雪……
她們,真得會是在園子裡埋毒石的人嗎?
「給幾位客人鬆綁吧,賜坐,看茶。」她輕聲吩咐。
佟秋水聞聲,立刻掉轉了臉孔面向這邊。只是她看不到也說不出,似乎頗為煩躁,用力掙了幾下。不過有關亥手下的內侍按著,無論她怎麼掙扎都是徒勞。身為姐姐的佟秋雁倒是沒有這麼大的反應,只微微動了動。
內侍們聽命將三人鬆了綁。
「那些東西都給她們去了。」如瑾又吩咐。
於是蒙眼和堵嘴的帕子都被除下,佟家母女三個終於清楚看到自己身在何處。
精緻中透著奢華的小巧廳堂,珠簾繡幔,溫暖如春。堂上都是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只是盡皆神色不善。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深更半夜把我們母女綁到這裡,要、要行什麼不法之事?我家老爺是朝廷命官,你們可別亂來!」
佟太太緊緊摟住兩個女兒,短暫的茫然之後,盯著秦氏和如瑾橫眉怒目,「……就算王府勢大,也不能隨便處置朝廷命官的家眷!」
如瑾微微抬了抬手,指向兩邊整齊排列的玫瑰椅,「請坐吧。找你們來,自然是有話要問。至於什麼命官不命官的——」她露出淡淡的笑意,「正是怕走漏風聲惹人非議,才這樣悄悄地請了幾位。我保證,就算今晚你們都消失在王府里,外頭也不會知道一分一毫的。」
「你……」佟太太下意識拽著女兒往後躲,被內侍又一把推了回來。
佟秋雁姐妹兩個雖然也有驚慌之色,但卻不像她們的母親那般,驚恐中還夾著困惑。
從開始就仔細觀察她們一舉一動的如瑾見狀,心下涼了半截。
她們似乎並不意外被抓到此處。
所以,並不是祝氏查證有誤麼?
佟太太眼見自己和女兒被內侍們牢牢守著,恐怕是脫身不得了,頓時紅了眼睛。
「你可別亂來……我們要是不見了,家裡下人會報官的!到時候京兆府查案查到你頭上,你可撇不清!」
如瑾笑道:「這有何難。我能悄悄請你們來,自然能同樣送你們回去。你們的住處失個火、鬧個賊都很容易,眼下京里不太平,有人盯上你們是朝廷命官的家眷,趁夜闖進去打劫也說不準。打劫時倘若惡向膽邊生,殺個人,貪個色,都是難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