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情不自禁(1)
2024-05-28 18:23:49
作者: 元長安
碧桃羞慚低頭:「是奴婢淺薄。」
頭頂林蔭鬱郁,鳴蟬嘶叫,如瑾教訓了一通丫鬟,自己心裡反而有些堵得慌,覺得那蟬聲頗為刺耳。勉強壓住了胸中泛起的不適,無聲嘆口氣,她放柔了聲音,「別怪我說你,是你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凌先生那邊若有捉襟見肘的時候,讓何剛去試試可否幫襯,你卻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是……只是凌先生他那個人,未必肯要何剛周濟。」
如瑾又何嘗不明白。末了只道:「你回去吧。我去祖母那裡坐坐就走。」
碧桃行禮告退,如瑾在原地默了一會,舉步朝前。她的手下意識放在腹部,腳步漸漸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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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六月很快過去,更炎熱的七月接踵而來。正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如瑾因懷著胎屋子裡卻不能用冰,於是越發難熬。好在今年雨水不少,下過雨之後總能涼快些許。一場雨後,如瑾坐在窗前用並不熟練的針法給未出世的孩子繡肚兜,祝氏穿著木屐淌過水跡未乾的院子,老遠就隔窗笑著喊:「主子快放下針,回頭王爺看見又要心疼!」
如瑾透過輕煙似的紗窗往外看,瞧見祝氏一身枚紅色的細紗褙子異常耀眼,倒讓人忽略了她身後默默跟隨的副手木雲娘。雨後初晴,空氣新鮮,本就讓人心曠神怡,何況又是笑語隨客至。如瑾心情頗好地放了手裡的活,笑著命人引她們進來。
祝氏進屋就從袖子裡掏出幾張紙,鋪開了擺在如瑾坐榻的矮腳桌上,「這次要遣散的人都寫在上頭了,從哪裡來的,要安排到哪裡去,並她們的家身以及在王府里做什麼都有,主子您過目。」
如瑾打眼一一細瞧。對哪個名字感到陌生問起,旁邊木雲娘就會輕聲解釋這個人的身形樣貌、性子喜好,還能說出此人在府里幾年來都說過什麼做過什麼要緊的,記憶力非常好,連祝氏都自愧弗如。
這樣看了一遍,如瑾將幾張紙又交還給祝氏:「那就這麼辦吧,你去安排,三天內將她們全都送出府去。」
姬妾、侍女、舞姬樂女等統共三十二名,就是這次要遣散的人。長平王一直在宮裡和內閣忙亂,這些事就全由如瑾安排處理了。王府里人數太多,這次是打著摒棄聲色勵精圖治的旗號往出遣女人,以後還會慢慢遣出男僕甚至內侍,將王府內外徹底梳理一遍。
這一次遣出去的人,有故意放出去暗中做事的,就安排在自家田莊或者生意里,有確實是暗裡的樁子或無用之人,就給銀子徹底打發走,因為人數不少,前前後後分了好幾批,直鬧到七月過半將近八月的時候才安定下來,於是王府里空出了不少房子,如瑾就把該收攏在一起的人都收攏了,騰出幾個整套的院落空著,任長平王隨意安排使用。
瑣碎的事情不少,如瑾又要照看自己的生意。彭進財把繡鋪開到了第六家,招了幾個新掌柜看店,雖然規模都不大,也是一筆進項。和劉雯江五共同做起的手工鋪子也開了兩家分店,同時因為如瑾的鏢局走了幾筆外地生意,把手工貨物順路帶去外頭賣效果頗好,如瑾就建議劉江二人往外地開鋪子,她自己則把精力都放在了鏢局的驛點擴散上頭。
從京都往東西南三個方向,她從長平王那裡復刻了一張簡易的大燕輿圖,將要設驛點的地方都做了標記,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鏢局生意擴大到所有行省。只是北方的遼鎮被何家控制著,輕易不好往那邊做手腳,若是只安排尋常走鏢生意倒沒什麼意思了,犯不著費那個力。
「何家最近如何,一點動靜都沒有嗎?」這日長平王從宮裡回來,洗漱吃喝完了在床上歇著,如瑾湊到他跟前打聽。
長平王在外累了一天,精神倒是不短,想來和他常年不間斷地習武煉體有關係,他將如瑾慢慢拉到自己懷裡抱著,半闔著眼睛養神,一邊答說:「沒有動靜,昨日還送了一封請安摺子過來關心皇上身體,將當地的人參鹿茸各種補品拉了整整一車進宮,比年貨時送得還多。」
大夏天的,送什麼人參鹿茸,皇帝此時是虛不受補,真用了那幾百年的老山參還不直接過去了?如瑾道:「聽聞何家在遼鎮盤踞多年,軍中上上下下都被他們滲透了,尋常一個小把總在當地都是霸王,以前唐允送來的消息經我手時,每次有關遼鎮的都有一半是何家一係為害遼鎮的事情。不說別的,就只看他們養出慶貴妃那樣的女兒,便可知何家有多跋扈。皇上當日賜死了太子一家何總兵就沒有反應,到現在皇上病危你又成了唯一理政的皇子,他們怎會還無動靜呢?事出反常必為妖,他們越是老實,越讓人不放心。」
長平王拍拍如瑾的頭:「我知道。你安心養胎便是,這些外頭的瑣碎不必費神,有我呢。」
如瑾伏在他懷裡,輕聲道:「我能想到的你必定都能想到,可若不讓我想,空下來我反而越發不能安心。」
長平王側過臉來親親她的額頭:「那你想想就好,不必擔心。」
如瑾失笑。哪有想了之後不擔心的。知道他是哄她,便也不追問了,只將頭挪了一挪,更緊地貼著他的肩窩,「你每日回來若是不累,就把外頭的事和我說一說,我幫不了你什麼,可若什麼都不知道就會擔心你。要是遇上事,更不懂怎麼應對才好。你告訴我,我就懂了。」
長平王嘴上應著,其實卻有些心猿意馬,如瑾發間的香氣淡淡縈繞在他的鼻端,讓他忍不住想起她身上的清香。她沐浴時用的香露總是換,每一次都讓他情不自禁。
「瑾兒。」長平王覺得身上發脹,翻身盯住如瑾。
那眼裡的熱度讓如瑾嚇了一跳。她再熟悉不過他這樣的眼神了,不由心跳加快,臉也紅了,眼睛直往床欄的雕花上瞟。
「瑾兒,我看看。」長平王的手伸進了如瑾的衣襟。夏日衣衫單薄,如瑾今日穿得又是沒有腰間束帶的長衫,對襟盤扣被他一扯就弄開了,溫熱的大掌覆在她胸前,只隔了一層薄薄的杏色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