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皇后生病(1)
2024-05-28 18:21:13
作者: 元長安
海霖曦當時說的是「……我看著你性子直爽不會拐彎抹角,又肯聽話,這才允了你一起進宮,你卻一身惹禍的好本事,趁早回去,免得給我家招災!」
她一定是看中了陳馥的頭腦簡單好控制,卻沒想到那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八字還沒一撇尾巴就翹到了天上。
只是,海霖曦為什麼要進宮呢?
連陪嫁都準備好了,顯然已經篤定自己必然會進。她哪裡來的自信?
車上的責罵沒有透露這個答案,為怕打草驚蛇,暗衛沒有潛入威遠伯府。看來一切只能尋機再查了。
晚上長平王回來,如瑾和他說起此事,長平王凝神,「威遠伯?慣來是個不肯安分的,這事有趣,你不用管了,讓唐允想辦法去。」
如瑾便不再理會,聞見長平王身上帶著淡淡酒氣,就問:「在外面吃過了?」
「哪有,跟安陽侯喝了幾杯水酒,應酬時怎會吃得飽,擺飯吧。」
如瑾忙命丫鬟上晚飯,問:「跟安陽侯喝酒……莫不是元宵燈會的事有眉目了?」
安陽侯是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這段日子因為元宵會街市起火鬧匪的事焦頭爛額。
長平王笑道:「差不多吧,讓六哥背一次黑鍋。」
背黑鍋……「不是六王爺做的嗎?」那次的刺殺據說是他,怎麼這次又不是了?
「誰知道。」長平王無所謂,起身往外間飯桌上走,「總之讓他背就是了,這些年來……」他笑笑,「他也算不上冤枉!」
如瑾屏退了丫鬟,親自給他添粥布菜,「以前我總覺得,你和六王爺算是關係比較好的兄弟,外頭也是這麼傳言的,可自從嫁了你才發現這不是事實。」
長平王低頭吃菜,眉宇間神色淡淡的,「皇家兄弟無所謂關係好壞,除非我昏庸無能到極點,或者一心助他上位,否則早晚都會反目。」
即便是真的昏聵,真的一心幫助永安王,也不一定會有什麼好下場吧?
史書看了不少的如瑾對這些事頗為了解。皇家權力更替總是伴隨著陰謀血腥,記錄在書上不過是誰生誰死誰勝誰負的幾句話,最細微的情感和最宏大的波瀾到頭來全都化作白紙黑字,冷冰冰沒有溫度,可當時身在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夢、需索、掙扎、追求與無奈。
這份淡薄的兄弟情分,面上笑容晏晏,底下刀光劍影,大概也是無奈之一。
市井之間為一所祖宅、一塊田地尚能兄弟揮刀相向,何況家產等於整個天下的皇家。
看著長平王平靜用飯的樣子,如瑾突然覺得自家幾個姐妹的嫌隙也算不得什麼了。「嘗嘗這個。」她夾了兩片醃筍給他。
安國公府被問責端是來勢洶洶。
桃花盛開的季節,皇帝親自在早朝過問了張家仗勢欺人、無視國法的罪狀,將近來言官呈上的摺子扔了一地,命首輔貝成泰親自過問此事,務要查清事實,有罪必糾。
貝成泰是什麼人,那是從來都站在儲君一方的,門下多人都是太子一系的黨羽。皇帝讓他過問安國公府的罪過,和直接宣布要懲辦安國公府也差不多了。
貝成泰毫不含糊,下了早朝就直接叫了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察院左右都御使共同商議,即便那大理寺卿心向皇后一脈,也在貝成泰的威壓和其他人的擠兌下被迫接受事實,共同議定了三司會審的基調。
安國公府二房、也就是張六娘的二伯父強占民田逼死人命的案子率先被審理,京兆府衙役拿著幾部聯名的帖子親登安國公府,直接帶走了案犯。這邊前腳帶走,後腳消息就飛速傳遍了整個京城連帶京畿地區,沒過幾天,許多農夫拖家帶口湧進京城,集合起來到衙門擂鼓告狀,都說是被強占了田地無家可歸的貧民,一半的人家都曾被安國公府刁奴毆打。衙門文書師爺忙得團團轉,向告狀者一一問清原委記錄在冊,一圈問下來,張家二老爺身上又多添了四條人命,其中一個還是孕婦,一屍兩命,認真算起來是五條。
一時間京都大嘩,會館茶樓的文人閒人們議論最多的事情立刻變成了安國公府無視國法。京兆府衙門跟前天天聚著受害貧民,有義憤填膺的文人主動免費為其寫狀紙,一份份狀紙寫得洋洋灑灑,文采斐然,文人們竟然互相交流起寫狀心得來,一時傳出範文無數。
如瑾每天坐在家裡整理外間消息,看見這等盛況,饒是有了心理準備也不免咂舌。
言流是最可畏的,曾利用輿論懲治丁家的如瑾有深切體會。然而安國公府的事情里最讓人瞠目的不適言流,而是事件發展的速度。
張六娘的二伯父被衙門帶走,為何片刻間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京畿那些貧民又是怎麼知道信兒的?而且他們被害日久,怎麼這次就有膽子跑到京里來告狀?
還有那些文人學子,若說沒有領頭鼓譟的,基本不可能。
整件事都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才在短短半月之內將張二老爺的罪狀變成板上釘釘,還沒正式開堂問案他已經是難逃伏法了,因為文人和百姓的注意力都已經被集中到這裡,就是他根本沒罪,上頭也必須做點什麼給子民一個交待。
「阿宙,你在其中出力多少?」
閒話時如瑾發問,長平王笑道:「沒多少,這些可不是我做的。貝成泰辦事能力若是不強,如何做的上首輔之位。」
這才是真正的奸猾。如瑾無語。
他起個頭就躲到一邊看熱鬧去了,卻讓別人替他把事情辦得利落完滿,而且心甘情願。「合著是貝首輔入了你的圈套。」
「他也得利了。我不提供機會,他們未必敢這麼早折騰張家。」長平王眉頭一挑,「等著吧,這才剛開始。」
皇后在鳳音宮連發了幾天的脾氣。
當然,都是背著人發的,人前她還是那個端莊賢惠、母儀天下的皇后,人後她近身的宮人們卻是苦不堪言。原本就只有秋葵和幾個姐妹敢到她跟前去,這陣子就只剩了秋葵一個,但秋葵自己也是十分忐忑,每日戰戰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