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初露端倪(3)
2024-05-28 18:20:48
作者: 元長安
祝氏倒沒他那麼多想頭,她和如瑾內宅日日見面,相處的時候長了,早知道如瑾和一般貴門小姐不一樣,所以才得王爺重視。見如瑾問,便答說:「不瞞主子您,唐領隊手底下的產業一來是為銀錢進項,二來也是一重消息網。酒樓店鋪開門做生意,客人形形色色,能帶來各種消息,搜集起來最有用不過。我每天除了照看內宅,另一樣事情就是幫著王爺把唐領隊手下篩選過一次的消息再做整理,理好了給王爺看。」
如瑾頓時想起昨晚和長平王商量鏢局的情形。
她當時提到用鏢局收集和傳遞消息,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胡亂就岔過去了,她還微微有些失望,沒想到原來他早就做了這樣的事!
「唐領隊,你手下的產業……」
如瑾的話剛一開頭,唐允就從袖中遞了一張紙過來。如瑾打開一看,見上頭寫著王府控制的各樣生意,從京都到大燕各地,橫跨各個州省,涵蓋酒樓、當鋪、綢緞鋪、木材場、客棧等各行各業,衣食住行基本全都照顧到了。更令人意外的是竟然還有青樓、賭坊這種不太正當的行當,也沒落下。其中有個叫做「十香樓」的,不正是吳竹春「逃出來」的地方麼?
如瑾捏著手中薄薄一張紙,不覺用力,指尖泛白。
她沒想到長平王暗中竟然經營了這樣一份龐大的家業。當日上元節時聽他說有好些個類似明溪樓的產業,她已經很是吃驚,這番……真是連震驚都不足以形容內心感受了。
與他相處的時間越長,她反而發現對他的了解越少了。
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他懷著這些秘密,隱忍了這麼多年,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心境?
青州相識,她只道他是傳說中的登徒浪子。
荒野遇險,她發現他竟然還有策馬彎弓的本事。
及至京城裡幾次事件,她得知了他養有暗衛死士,漸漸察覺他的野心。
婚後,她看見他的一群假姬妾,看見他的僚屬,看見他三更半夜處理密事……
此時又看見了他的財產。
一步一步,他像一個複雜而浩瀚的星空,從雲層之後漸漸呈現,讓她驚嘆之餘亦有目眩神迷之感。
她覺得他一定還有未曾展現的秘密。
但是她不急於知道。她覺得,他定會一點一點都給她看的。至於這個過程有多久,大概要看兩人的感情,看他的布局,也看她本身值不值得。
譬如她昨晚若不說出鏢局之事,恐怕今日也就不會有唐祝二人的交底了。
如瑾並不惱怒長平王過去的隱瞞。反而很高興在自己稍微透露出一點小盤算後,他就將他的整個盤算坦然相告,這讓她感覺自己在一點點取得他的信任。
夫妻之間必須無條件信任和坦誠嗎?與誰心意相通就要把自己的秘密都和盤托出嗎?聽起來似乎應該是的,否則那份情意就會顯得不夠真誠。
然而事實上並非如此。即便是情深意重的夫妻,心心相印的知己,彼此之間也會因這樣那樣的原因有各自的秘密,有不為對方所知的地方。互相能坦誠到什麼程度,是由歲月和相處來決定的。
「唐領隊。」如瑾看完,將紙張疊好交還給唐允,「這些是王爺的全部私產嗎?」
「是。來時匆匆,無法將各處的人事整理給藍主子看,暫且先請您過目鋪面的名字和地點,下回再帶來詳細與您。」
如瑾擺手,「暫且不忙這個,我發現裡面沒有鏢局的生意,對此王爺怎麼說?」
唐允道:「王爺早年曾有意向,但與綠林江湖打交道頗為耗神,一直騰不出手來,這回藍主子提起用鏢局給暗衛做退路的法子,王爺倒是有些意動,詳細還要小的們商量過,擬個完備的章程上來再說。」
原來長平王已經把昨晚的話告訴屬下了。如瑾聽完點點頭,「不過是我一時的想頭,能不能成還要看具體情況,暗衛什麼的我不懂,辛苦唐領隊費心斟酌。」
「藍主子客氣。」
祝氏笑道:「主子這下明白了原委,從現在起就可以和我們一起梳理消息了。什麼時候有空您只管吩咐,我詳細講與您聽。王爺的意思是鏢局的行當由您主理,我這邊的事您也要隨時提點。」
她說得客氣,如瑾豈能拿大。
到得此時,已經知道祝氏不僅不是普通姬妾,也不單純是賀蘭的妻子,而是負責機密事的心腹之一,如瑾站起身來朝她點頭:「你負責此事多時,我卻是一竅不通,還要你多幫忙。」
祝氏忙扶如瑾坐,連說「不敢當。」
如瑾卻並沒有立刻上任,真和祝氏打聽怎麼梳理消息,而是回到院子裡照常生活,一直等到長平王下衙回來。
「祝氏他們和你說了?」吃飯時他隨口問。
如瑾將服侍的丫鬟都遣退,放了筷子,正色與他說話:「阿宙,祝氏與賀蘭夫妻為你做事多年,可謂心腹中的心腹,尤其祝氏還管著消息來往這等大事。而我不過是因為嫁給你才成了他們半個主子,貿然你就讓我去插手她的事務,還要凌駕她之上,她忠心耿耿不會多想,可看在別人眼裡……」
「這個你不必多慮。」長平王停箸,微微一笑,「賀蘭與祝氏自知身份,更知你的地位,絕不會有異議,他們若是那等想頭太多的人,我又豈會用到現在。以後你也不必考慮他們是元老而不敢使喚,如尋常下人對待便是。」
如瑾點頭:「這就好。你別怪我多嘴,馭下用人之道我自不如你,都只是書上看來、內宅里練來的淺顯道理,只道任人唯賢不唯親,不能讓老臣寒心。你明白,我就不多說了。」
長平王搖了搖頭,索性放下筷子握了如瑾的手,「怎麼一日不見,與我說話這般小心起來,難道是怪我太多事瞞著你?」
「自然不是。」如瑾對上他含笑的眸子,想了想,也覺自己好像是顧慮多了點,抿嘴笑笑低了頭。大概是驟然得知他的私密,驚訝太過的反應吧。
長平王說:「你是何等地位,難道自己還不清楚麼?反而與祝氏比起重要來。她再得力,不過是底下做事的,而你,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