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難得糊塗(3)
2024-05-28 18:19:14
作者: 元長安
如瑾意外,納罕地盯了她,「你是這樣想?」
素蓮咬著唇,俯首磕頭:「奴婢不是背叛太太和您,是……是不想死後被判官盤問,為什麼要跟兩個男人,聽說要下油鍋……」
這樣的事她也信!
「素蓮,東府現在落魄至極,不如,你仍然跟著太太吧?」
「奴婢這次來京,就是想……跟太太討個恩典,放奴婢出去。」素蓮不停磕頭。
如瑾淡淡凝了眉頭,沉聲問,「你是想跟著藍泯,還是,想脫奴籍?」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素蓮語無倫次,將之前的話又重複幾遍,總之就是要去跟著藍泯。
「你和太太說過了麼?」
「沒……奴婢不敢和太太說,想請您幫忙通融……」
如瑾沉默一瞬,揮了揮手,「好了,我知道了,起來吧。先過年,你仔細考慮著,若年後仍是不改主意,念在你以前的功勞,我就允了你。」
「奴婢感激不盡!」
送走了錢嬤嬤和素蓮,如瑾給碧桃遞了個信,讓其最近關注一下素蓮,看看這丫鬟是否有什麼不妥當。真沒想到她千里來京竟然揣著這樣的心思,東府落魄至此,她非要跟著藍泯做什麼呢?
什麼死後下油鍋的顧慮,誰能信?看她方才說起來那模樣,似乎自己都不盡信呢。
碧桃很快派了人來,傳口信說會注意素蓮,另外,也奉秦氏的命,將錢嬤嬤交出來的老太太私產滕了一份清單送過來。
如瑾仔細看了那份清單。鋪面,田產,房產,銀樓存的錢,加上壓箱底的活錢,粗粗算起來,真的能值十一二萬銀子。這還是按市面上的均價折算,若是遇上好買主,趕上好機會,說不定能換來更多。
好大一筆私產。
就要完全歸在母親手裡支配了。刨去給侯爺知曉的一兩萬零頭,任著他折騰去,剩下十萬產業也已經太足夠了。再不必為家裡捉襟見肘的用度發愁,還能寬裕許多。
錢嬤嬤這趟京城來得可真及時!
吉祥卻悄悄說:「奴婢以前在南山居的時候,就隱約知道錢嬤嬤那邊存著老太太的私產,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底細,甚至錢嬤嬤的兒媳、管事錢媽媽都不知情呢。許多老人家上了年紀總要存些箱底防老,過世之前若沒用上,就將之分給兒孫,這是人之常情,奴婢就沒在意,所以也沒和主子交待,誰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大筆財產!主子,您說這事,除了老太太和錢嬤嬤再無旁人知曉,如今老太太又糊裡糊塗的,錢嬤嬤交出來的會是全部家底嗎?萬一她私底下留一手……這可沒人能知道啊!」
如瑾失笑,「你倒心眼兒多。」
吉祥有些發急,「主子,奴婢說的可是要緊事,您得在意才是。要不,現在就派個人去青州查一查吧!」
如瑾搖了搖頭,笑著將清單折好,交給吉祥收起來,「若沒有錢嬤嬤交底,這十萬銀子也到不了咱們手裡,原本就是意外之財了,何必管它是不是全部。」
「主子,您可不是這麼『難得糊塗』的人啊。」吉祥將單子鎖到拔步床的柜子里妥貼收好,返回來低聲勸,「錢嬤嬤怎麼敢不交底,難道還趁著老太太不清醒就獨吞嗎?且不說老太太有說漏嘴的可能,就是她老人家糊塗到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這麼大筆財產呢,底下照看田莊的,經營鋪子的,林林總總一大批人,哪個漏了風聲出去,主子您若想查還怕查不到嗎?錢嬤嬤又不傻,她才不敢擔這個風險呢!所以,她來京不假,可是不是單為交私產就說不準了,那天老太太若沒當著太太嚷出來,她不一定會交得這麼痛快。您不必承她的情,她說不定是無可奈何,只好主動先說出來,買您和太太的好。」
如瑾偏頭,盯了吉祥半日,嘖嘖稱讚,「彭進財可找了個賢內助啊,這精明的!」
「主子……說正經事呢,您倒拿人打趣。」吉祥紅了臉。
如瑾抬手讓她坐下,笑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錢嬤嬤打理這麼些年,想侵吞想撈油水都很簡單。她若沒做過這等事,我自然念她忠心耿耿。若做了,我也念她忠心耿耿,不予追究。」
「主子?」
「吉祥,嚴厲、精明可以作為馭下之道,但有時候,不必太過苛求。十萬財產對我們來說已經夠多,錢嬤嬤是否得到、得了多少,跟我們獲得十萬財產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呢。她服侍祖母這麼多年,又被祖母引為心腹,就憑這點,咱們也不能苛待她。查什麼?有什麼好查的?就像照顧老太太一樣,也讓她安然終老吧。」
吉祥聽著,默默半日,若有所思。
如瑾叫了送清單的婆子進來,「回去告訴太太,就說我已經知道了。另外可以請她從這單子裡撥出一些賞賜給錢嬤嬤,作為她這些年辛苦的報酬。」
婆子是孫媽媽底下的得力人,知道許多事秦氏都聽如瑾的,就問,「您覺得賞多少合適?奴婢傳給太太聽。」
「我覺得,只要不超過五千銀子,看太太的心意隨便給吧。」
婆子暗暗吸口涼氣,答應著告辭。
五千兩,真不是小數目!
吉祥在旁聽了,眨眨眼,沉思。
大半個臘月都是晴天,眼看著到了年根兒上,二十八這天午後卻起了雲,到了夜間,紛紛揚揚落了雪花。
長平王白日進宮,隨著皇族諸人去太廟祭祖,一去大半日,回來就窩在如瑾這裡不動彈了,直說外頭冷,賴在床上躺著不起來,連晚飯都是讓丫鬟端到內寢吃的。吃過飯,他挑了本畫冊子歪在枕上看,如瑾看他懶洋洋的樣子覺得膩歪,叫了丫鬟團團圍在外間,幾個人一起剪窗花。
長平王不高興,如瑾進屋找剪子的時候,他就拽了她的胳膊:「那陣子我上朝時,每天你在家想我念叨我,如今我在家了,你又愛理不理,怎麼這樣難伺候呢?」
誰想他念叨他了!自我感覺真是良好過頭。
如瑾比劃一下手裡的剪子,「別碰我,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