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父子相見(1)
2024-05-28 18:16:55
作者: 元長安
「哦?你有辦法出府?」
「妾身願意勉力一試!」斬釘截鐵的回答。
「那麼,你打算怎麼勉力呢?」
「妾身可以扮成雜役,將所有細軟拿出來賄賂看守。如果被識破,妾身就自認見事不好要做逃妾,與王爺無關。」
長平王聲音帶了笑,「逃妾?你知道做逃妾是什麼下場?」
佟秋雁露出視死如歸的神情,「大燕律法,逃妾必死。但只要能為王爺分擔一絲一毫,妾身都不退縮。」
「哦,呵呵,可是府外沒有看守,你這個辦法行不通呀。」
佟秋雁一愣,不是許進不許出麼,怎麼會沒有看守,不派人看著,叫什麼禁令?
「那……那妾身也願意為王爺出府,或者,派人給父親遞信,讓他將外頭事情打聽清楚了再告訴王爺。」
「除了這些,你還想說什麼?」
佟秋雁詫異地看著長平王,為什麼他的樣子和預期一點不一樣?沒有感動,沒有欣賞,沒有沉吟思索,似乎還有點事不關己。
「王爺是……嫌這個辦法不好麼?那妾身再想別的法子,總之,一定會幫王爺傳遞消息。」
長平王沒理她的表忠心,只問,「如果這件事辦成了,而且如你所說,本王因此得以脫困,那麼,你想要什麼獎賞?」
「妾身……」佟秋雁有點不適應這樣快的話題轉換,一時沒想好怎麼答覆,遲疑了一下才怯怯地說,「妾身什麼獎賞都不要,只要王爺好好的,妾身就心滿意足了。」
「倒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長平王傾身向前,更近地俯視她,「做姨娘是不是委屈了你,提個貴妾如何?或者——本王的側妃還空了一個位子,改日便奏明宮裡,將你補上?」
佟秋雁冷不丁被他欺近,驚懼未過,突然聽得貴妾側妃的名頭,一晃神,狂喜的表情就沒掩飾住。雖然她馬上反應過來,趕緊恢復了之前的怯弱委屈,但麵皮上那一閃而過的笑容卻是實實在在落進了長平王幽深的眼裡。
「不不不,王爺使不得……妾身只是做自己應該做的事,不指望王爺獎賞,更別說是提升位份,妾身著實當不起!」她趕緊推拒。
「哦,那你就別指望了。」長平王收回了身子,重新靠在迎枕上,「本王和你開玩笑而已。」
「……」
佟秋雁有點受不了這樣的乍喜乍驚,僵住。
長平王說:「本王不需要府外的消息,你退下吧。」
「王爺……」
長平王閉了眼睛養神。
「王爺,您聽妾身說……」
如瑾目視吳竹春,「鬆綁,帶下去。從此刻起禁足,不得讓她再出房門一步,更不許往外遞消息。否則,跟前服侍的人各領五十板子再來見我。」
吳竹春應一聲,上前就動作。
「藍妃!你說什麼?你怎麼可以?」佟秋雁掙扎,眼巴巴看著長平王。
長平王只是闔目,對如瑾的吩咐默許了,且微微皺眉,「吵人,快拖走。」
「王爺!妾身是誠心誠意為您著想啊,您睜開眼睛看看妾身!」佟秋雁覺得肯定是方才如瑾和長平王私下說了什麼,才讓長平王對她有了這樣深的成見,什麼話都不肯聽,「藍妃,我到底犯了什麼錯,你憑什麼禁我的足,憑什麼?王爺您不要偏聽偏信,妾身是一片赤誠,就是說錯了什麼話,也沒有壞心,您……」
「太吵了,帶下去吧。」如瑾揮揮手。
吳竹春抓了旁邊條桌上一幅蓋茶盅的絹巾,堵了佟秋雁的嘴,拖她下了樓。
佟秋雁嗚嗚咽咽的聲音漸漸遠去,如瑾鬆口氣,也靠在了迎枕上。
長平王這才張開眼睛,「生氣了?要是以後不想再看見她,讓她『病死』就好。」
「王爺。」如瑾揉揉眉頭,「多大點事就要人命,您省省吧,禁足就夠了。」
「這種人有什麼好姑息的,心術不正,留著她作甚。不過隨你了,你愛怎樣便怎樣。」
「王爺既然知道她心術不正,當初為何要千里迢迢從青州帶了她進京,又何為要提她做姨娘?她變成這樣,難道就沒有王爺推波助瀾的緣故嗎。您要是不待見她,就別一次次給她希望,讓她覺得努力一把也許就能成功,才這麼著三不著兩的不斷做蠢事。」
經這一次,如瑾算是徹底看出來了,長平王根本不把佟秋雁放在心上,而且頗為反感她的小心機,於是,便對他做事的態度感到不滿。
長平王愕然,「怎麼還怪上我了?我當初一句玩笑,她妹子都沒怎樣,她卻跑去我房裡自薦枕席……」
「所以王爺就收了她?」
「沒啊,到現在也沒收,不信你去問她,讓嬤嬤驗身也行。」長平王覺得必須把這點說清楚。
如瑾卻微微紅了臉。她說的「收」,可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他的話也讓她頗為吃驚。他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她,所以,那佟秋雁還……還是姑娘?
太匪夷所思了。
「……王爺既然不碰她,白白養她在府里做什麼?」真是難以理解。
「本王喜歡沾花惹草啊。不收些無關緊要的人進來,哪裡來的花名。」他答得理直氣壯。
所以佟秋雁不過是一個為成全他花名的無關緊要的人?
倒是,如果只是為了製造虛假花名,佟秋雁的身份低微,翻不出浪花,倒十分合適。可……
如瑾還是沒辦法認同他做事的方式。
為了自己的名聲,就平白斷送別人的一生?如果沒有這茬事,佟秋雁可在家裡乖乖待嫁呢,會在一個並不高貴卻富足的家庭里當主母,生兒育女,過尋常日子。
「誠然,是佟秋雁咎由自取,心術不正自薦枕席才有了今日苦果,可王爺,世上能忍受誘惑的人畢竟不多,您到底還是讓她選擇這條路的誘因。以後……還是別做這樣的事了吧。」
「嗯,以後我也不需要這麼做了。」
這不是需要不需要的問題……
如瑾覺得該和他稍微說一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謀的是帝業,尋常一個女子的喜樂自然不曾入眼也不必入眼,可如果有辦法避免傷害,為什麼不選擇不傷害別人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