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乍喜乍驚
2024-05-28 18:16:53
作者: 元長安
說著站起了身,走到廳堂那邊去,「你就在這裡安靜候著吧,一會王爺若是願意,自會見你。」
吳竹春就解了腰間一條絛帶,將佟秋雁手腳都捆在了一起,不再管了。
佟秋雁手腳俱都受困,匍匐在地不能站起,只可以一點一點往前挪,像個蟲子似的。門帘高高地挑在銅鉤子上,能看見隔了一個樓梯間的那邊廳堂里,如瑾盤膝坐在羅漢床上看帳本的背影。佟秋雁費力地朝門口挪了兩下,立刻有侍立在如瑾身旁的吳竹春冷眼瞪過來,將她嚇住,不敢再動。
一室無聲。
輕微的翻動紙頁的聲音遙遙傳來,微不可聞,佟秋雁幾乎將塞在嘴裡的帕子咬爛了。唇和腮努力蠕動,費了好半天力氣,終於是將那條帕子吐了出來,沾滿了口水濕答答掉在地毯上,自己看了都覺噁心。
嘴上禁制解除,可是她不敢再喊,免得惹來如瑾更無顧忌的對待。
被如瑾冷冷處置,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這次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以及,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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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的是,在錦繡閣里被捆翻在地,狼狽不堪,若是長平王現身,第一眼就會看到她窘迫的樣子,出門之前悉心收拾的頭髮和衣裳全都變了形,哪裡還有半分好看呢?
恐慌的是,如瑾竟然敢在長平王的地方收拾她,到底倚仗了什麼?難道王爺已經縱容如瑾到了這個地步,乃至如瑾可以不顧後果隨便行事?若是這樣……那麼今天她所預期的結果,會不會實現呢?
原本就有些孤注一擲的心思,把握本就不是很大,再有如瑾橫在中間,成功的可能就越發小了。佟秋雁越想,越是焦慮。
也不知長平王在屋裡做什麼,這麼長時間也不出來,莫非真是在睡覺嗎?
睡覺……
佟秋雁咬了咬唇。
每個人睡覺的時候,防備都是最松,比較容易被接近,如果人家求懇什麼事情,答應的也會痛快一些。而且男人睡在床上,迷濛之間看到姿色出挑的女子靠近,會發生什麼?
她瞅著如瑾的背影,眼中怨色更深。
「如果不是你攔著,這一次,恐怕王爺會……會真的接納了我。待我再表明會一心幫他渡過難關,從此以後,在他心中占上一席之地也說不定。都是你擋了我的路!」
佟秋雁嘴唇顫動,默默念叨,渾然忘了若是沒有如瑾在這裡,恐怕她連樓都上不來。
約摸過了兩三盞茶的工夫,內室的帘子才被挑起,長平王一身寬鬆襖袍慢慢踱步出來。隔得遠,他的身影落在佟秋雁眼中,越發顯得芝蘭玉樹一般挺拔俊逸。
「王……爺。」她張口欲喚,卻在看到他朝如瑾露出笑容時,將後一個字吞進了喉嚨里。
他此刻的笑容,夏日陽光一樣燦爛,她從來未曾見過。心裡頭突然就空蕩蕩的酸澀起來。原來,原來王爺會這樣朝人笑的麼?
她匍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長平王坐到了羅漢床另一邊,隔著矮腳長桌和如瑾對坐。他看如瑾的眼神那麼溫和,一眼也不朝自己這邊看,直到如瑾回身朝這邊指了指,他才瞅過來。
「王爺!」佟秋雁終於叫出了口。
長平王只淡淡看了一眼,又轉臉去和如瑾說話,說了半天,還笑了笑,直到佟秋雁等得心都快涼了,才有吳竹春走過去,將她的腳解開,手依然綁著,連拖帶拽弄到了羅漢床前。
「王爺……」佟秋雁不敢跟吳竹春動手,老老實實被拖過來,眼圈早就紅了,吳竹春一撒手,她就跌在了地上,咬唇,可憐巴巴看向長平王,哽咽難言。
「你什麼事?」長平王問。
佟秋雁瞟向如瑾。
如瑾居高臨下斜睨她,見她看過來,就淡淡和她對視,嘴上卻和長平王說話,「王爺,佟姨娘要單獨和您說話,自稱事關重大不可被人聽見,那麼我這就回去了。樓下銀吊子裡熬著甜湯,睡前記得喝。」
長平王按住,「走什麼,今晚留下。」朝佟秋雁道,「有事快說。」語氣里已經帶了一些不耐煩。
這明顯的親疏態度,讓佟秋雁感到非常難堪。
卻不得不忍了心中苦澀俯首下去,低聲懇求,「王爺,的確是事關重大,涉及府中許進不許出的禁令,妾身……想和王爺單獨談談。」
長平王的臉色就冷了下去,「瑾兒是你故舊,也是府里的主子,避開她作甚?」
「王爺……」佟秋雁心中冰涼冰涼的,看這意思,如瑾已經獲得了長平王絕對的信任嗎?尤其那一聲「瑾兒」,親昵至極,聽得刺耳。
「說是不說?不說就下去。」
「說!妾身沒別的意思,就是怕藍妃擔心而已。」佟秋雁連忙解釋。可長平王已經不看她了,眼中閃過一絲戾氣,顯見著不耐煩到了極點。
如瑾淡淡垂著眼睛,看面前的帳冊,對故舊的舉動漠不關心。
佟秋雁怯怯盯著長平王,睫毛忽閃,眼見著他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不敢再做拖延,更不敢再請求讓如瑾迴避,臉頰帶淚,低低說出了早就想好的話。
「王爺,宮裡傳旨禁止咱們府中的人往外去,妾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卻知道外面定有變故。能否出去並不要緊,府里的糧食盡夠咱們吃用,只是妾身私下裡想,若是一直這樣等著禁令解除,實在太被動了,和坐以待斃也沒什麼區別,要趕緊和外面通消息,探聽到底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解決,才是上策呀王爺。」
自從佟秋雁弄了妹妹進府,如瑾便知道這個人和青州太守府里安靜待嫁的小姐全然不同了,現下又聽她對宮中禁令置喙,越發佩服她的勇氣。
只是,勇氣可嘉,不知腦子怎麼樣。
如瑾靜靜聽著,等著下文。
長平王說道:「你就為了陳述這些?」
佟秋雁微微擰一下身子,掙了一下手上的絛帶,沒有掙開,只好低著頭繼續以狼狽的姿勢回話:「不是,妾身是想說……」她看了看如瑾,「想說,妾身願意想盡辦法出得府去,為王爺溝通消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要王爺允許,妾身一定會將事情辦妥,並且不帶累王爺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