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食鹽生意(1)
2024-05-28 18:12:16
作者: 元長安
只聽長平王說:「那個啊,你自己解決吧。」
什麼?
張六娘顧不得害羞,愕然抬起腦袋。
什麼叫自己解決,自己怎麼解決啊!她羞憤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可是只換來對方無所謂的微笑:「怎麼,你想到哪裡去了?隨便割破哪裡,滴幾滴血上去便是。」
張六娘幾乎暈過去。
「好了,今夜就這樣過。本王喝多了酒頭疼,而且也沒心情。」
估計就算沒喝酒,他也不會有心情吧。張六娘無比黯然的想。
長平王站起身,隨意彈了彈衣袖,然後慢慢走到床邊,脫掉外衣,拉過枕被躺下了。臨睡前還說:「生在安國公府,嫁來這裡,你都是身不由己。既然你只求一生平安的容身之所,本王給你就是。其他的,不用多想。」
七月份的炎夏,張六娘渾身發冷。
她緊緊看著大紅喜床上怡然安睡的男人。他怎麼能這樣和她說話,他怎麼敢?!
一瞬間張六娘特別希望自己變成頭腦簡單的七妹,等天亮了就衝進宮裡去,將新婚這天所受的一切恥辱都一股腦說給姑姑聽。然後,冷眼看著姑姑收拾這個不知輕重的男人,等他熬不住了,再享受聽他求饒的樂趣。
那樣才解氣。
她攥緊了拳頭。
可是床上的長平王很快就進入了熟睡,呼吸均勻,睡得很香,完全將她晾在了一邊,絲毫不顧忌她作何感想。
他根本就已經篤定她不會莽撞行事了吧?他知道她不敢那麼做,一定知道。張六娘恨恨的想。
她從來沒有如此羨慕家中的七妹,如果自己不長這麼多心眼,不懂這麼多事該有多好。
可她偏偏是張六娘。
只能對著熟睡的夫君發發狠,然後什麼也不敢做。如果她真的跟姑姑告狀,這輩子也就完了。無論是在安國公府還是長平王府,她都不會再有位置。
喜床很大,長平王獨自躺著,旁邊還空著好大一片地方。張六娘卻不想躺上去,即便身上疲乏得要死,她還是慢慢走到椅上坐了。
外間應該有長榻羅漢床之類的臥具,可她不能出去找,否則該怎麼跟侍女們解釋新婚夜她不睡喜床的原因?
就這樣,新郎在大床之上熟睡,新娘在椅子上睜眼到天亮。甚至,新娘還得感謝新郎,因為他畢竟算是在新房裡過夜了,沒讓她成為一成婚就守空房的女人。
張六娘想,她該是燕朝立國以來最倒霉的王妃了吧。
如瑾盤膝坐在臨窗的涼榻上,面前是花梨木的小榻桌,桌上一個荷葉形狀的青玉花盤,乾乾淨淨的水裡供著兩朵新摘的白荷花。
明玉榭前面的湖裡,臨岸是一叢一叢的蘆葦,再往裡便是半畝左右的荷花田,紅蓮白蓮開了一池子,每天早晨都有會撐船的婆子載了小丫鬟過去,採摘新鮮的荷花給秦氏和如瑾插瓶。
一整個夏天,明玉榭和香雪樓的屋子裡每日散著新荷的清香。
如瑾用銀簪子撥弄荷花的嫩蕊,一邊靠在涼墊上喝茶。窗子大開,輕軟透亮的窗紗外頭是滿眼的時令鮮花,廊下站著幾個回事的婆子,一一上前來稟報家宅里的大事小情。
自從青州來了人,偌大的晉王舊宅里有了生氣,各項事務也由專人牽頭辦了起來。因為宅子的園林很好很大,藍澤特意將青州植造房的管事們召了過來。現在回話的就是植造房的郭婆子,她在如瑾母女手上升任了正管事,辦事十分賣力。
「……園子裡一應花木都分派給大家負責了,每人包管哪裡都記著檔,哪片出了問題就找那人說話。只是府里人手不太夠,這段時間還請太太和姑娘多擔待著,等補齊了人這事才算真正立起規矩來。另外侯爺想在外院小池塘那裡種幾叢蘭草和竹子,已經打發人去外面看好了貨,大概需要二十兩銀子,特來請姑娘拿對牌取銀子。」
如瑾就說:「蘭草和竹子而已,宅子裡遍地都是,移幾叢過去便好,犯不著去外頭買。」二十兩銀子是不多,可也得用在刀刃上。
「侯爺想種的是金絲陰陽竹,府里沒有。」
「那就種別的,再不讓他自己籌錢去,別在內宅里摳。」她的嫁妝滿打滿算才弄了八抬,那還是不足數的,要是緊趁著裝,也就四五抬而已。
人家張六娘的嫁妝統共六十四抬,側妃減半,可以備下三十二抬的定例,可藍澤絞盡腦汁鼓搗了好一陣子,才給女兒準備了八抬嫁妝,也太丟人了。有種竹子的心思和銀子,不如再添點東西進去呢。
所以如瑾毫不猶豫的回絕了父親的要求。
要擱從前,藍澤定要教訓她。不過自從宮裡指了婚,如瑾在家裡的地位水漲船高,藍澤再也不和她大聲說話了,聽說女兒讓他移栽,他就從善如流的點了頭。
郭婆子告退之後,是庫房的人來說話:「時令藥材都收了一些,秋天的也和人訂下了,只不過老太太補氣的人參快用完了,一時買不到好的補上,現有的還能用上一個月左右……」
如瑾暗暗嘆口氣。
好人參多貴啊,不是買不到,實在是沒錢買。
她無比期待自己的繡品鋪子快點開起來,早些盈利。不過,想靠一個小鋪子的進項買好人參……那還是遙遙無期的事。
要怎麼才能賺到更多的銀子呢?她埋頭苦思。
就在如瑾為家裡缺銀子犯愁的時候,表伯父劉衡海帶著妻子兒女登門拜訪。
藍澤對此感到很高興。
因為藍老太太的緣故,他和這個表哥多年不曾交往,來京之後人家也沒主動上門,後來因為臘月那場事有了共患難的情誼,劉家才和藍家真正走動起來。對於藍澤來說,有門京城親戚走動固然是好事,但當初劉衡海的登門和今日的登門,那意義可不一樣。
起碼藍澤是這麼以為的。
當初走動,那是親戚間的正常走動。現在女兒如瑾成了王妃,劉家再登門就有示好攀附的意思了。
所以他痛痛快快喝了兩碗藥湯,額上勒了藥水浸泡過的止疼帶子,在書房旁邊的敞軒置辦了茶果,熱情接待表哥一家。敞軒旁的假山花木十分宜人,不遠處還有一彎曲水流過芭蕉叢,臨風把酒最是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