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隱晦敲打
2024-05-28 18:10:35
作者: 元長安
「碧桃,你隔著二門問問他吧,有什麼事再來回我。記著不能跟他面對面。」原本在劉家已經見過好幾次了,但這回刻意要見面,如瑾卻不能應下,連派丫鬟去都得謹守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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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匆匆帶人去了,如瑾回到屋裡,正好迎上出門的二伯母周氏。
「早聽說這宅子好,我就借著這次機會來逛逛,瑾丫頭可別笑話伯母,我稍微轉轉就回來,要不,你陪我走走?」
周氏笑著問,可語氣卻帶著那麼一點不容置疑。如瑾就覺得奇怪。今日她明顯感覺到二伯母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勁,一直沒明白是怎麼了。當下聽了周氏言語,便笑著應下了。「前面湖邊幾棵春梅開著,再過幾日就要落了,聽說是南邊過來的名貴品種,侄女帶您去看看?」
「好啊。」周氏欣然應允。
如瑾便打發小丫鬟去屋裡知會一聲,然後主動上前扶了周氏。明玉榭前方不遠處就是一汪占地兩三畝的池塘,聽說夏日的時候會有滿池荷花開的妖嬈,不過此時方是初春,冰雪才化,唯有一池粼粼碧波。
隔岸俱是垂柳花木,生發之時,遠綠如煙。出了明玉榭的院門不遠,再往東南方向走上那么半里,幾株玉雪般的梅花正開得明艷。
「這個時候還有梅花,開得這樣好。」周氏走到花樹跟前仔細觀看,訝道,「怎麼是六瓣的呢?」
如瑾說:「聽人說這花叫做『素台照水』,不但花期與眾不同,連花瓣也是極難得的六瓣,是早年這府宅剛開的時候從江南運來的。我們住進來之前,這園子好些年疏於打理,它們還能長得這麼好,也難為它們了。」
從明玉榭走到這裡,如瑾覺得周氏似乎是有話要說,但人家沒主動開口,如瑾也不會問,只閒聊便是。
周氏聽了這幾樹梅花的妙處,更加仔細的觀賞起來,並揮手打發丫鬟:「你們幾個站遠一點,別讓身上脂粉氣沖淡了花香。」
跟著她的丫鬟自然全都退開了,此時跟著如瑾的是青苹,不由就朝如瑾看。如瑾微微點頭,青苹這才默默走開,與周氏的丫鬟們站在一起。
花樹下只剩了周氏和如瑾,周氏看夠了花,轉頭笑看如瑾,「你若不說,伯母還真不知道這花的好處,可見你知道得多。」
「伯母您謬讚了,侄女也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
周氏卻搖頭:「從第一次見面伯母就看得出來,你是個極聰慧出色的女孩,私下裡我還和老太太說呢,瑾丫頭比咱們家的丫頭們加起來都強,也不知道日後誰家有福氣娶你。」
如瑾忙低了頭,「伯母別拿侄女打趣了。」心裡卻在尋思,周氏突然說這樣的話做什麼,她們好像還沒熟到這個份上。
「怎麼是打趣呢,這是真心話。襄國侯府門第這麼好,你本人又如此聰明靈秀,可與你相配的孩子可不多。」周氏笑得慈祥,拉住了如瑾纖細柔軟的手,「說真的,要不是伯母已經給我家景榆相中了幾戶人家,少不得要千方百計把你哄回家了,可惜我們景榆那個傻小子配不上你,沒的耽誤了你,伯母只好淡了這份心。好孩子,等找機會我可要跟你母親好好說說,給你調個合適的人家才是。」
「伯母……」如瑾臉色微紅。雖然已經是做過嬪妃的人了,但這麼面對面的被人當面說婚配之事,她也十分羞赧。
且有一絲怒氣從胸中騰起。
如瑾是何等通透的人,耳中聽著周氏的言語,再聯想劉景榆反常的舉動,也將事情猜出了八九分。她想,定是劉景榆或有意或無意的透露了什麼意思,讓周氏起了戒備之心,這才藉故說出這樣不妥當的話來。
口口聲聲說什麼劉景榆配不上她,其實不過是讓她死心的託辭。
如瑾將頭低得更深,掩飾臉上的薄怒。看在周氏眼中,卻以為她是在害羞。「好孩子,你也不小了,總歸要嫁人的,早點打算比什麼都強,你放心,家裡父母要是挑不到合適的女婿,伯母幫他們挑。」周氏笑眯眯地打包票。
說話間她一直在暗暗觀察如瑾,但如瑾總是低著頭,她也沒有看出如瑾是否對劉景榆有意,是否曾經暗示或蠱惑過什麼。
不過,所謂防患於未然,不管有還是沒有,她都覺得自己做得很對。她希望有一個端莊賢淑的兒媳婦,而面前的這個女孩子,如果說初見時如瑾給劉景榆的解圍讓她頗覺滿意,那麼後來劉府被亂民衝擊時,如瑾展現出來的機敏的決斷和面對血腥時的冷靜,就讓她不是那麼舒服了,她不希望兒媳太過強硬。
周氏的言語和盤算換來如瑾一句話:「不勞伯母費心。」人家是來做客的,妹妹的洗三禮上,如瑾不想和她分辨計較什麼。
恰在此時碧桃回來,腳步匆匆走到花樹旁邊,看看周氏,欲言又止。如瑾便笑:「這裡臨水,風有些冷,我送伯母回屋去罷?」
周氏該說的話都說了,遂點點頭,回明玉榭去跟秦氏等閒話。如瑾在屋裡點了個卯,出來將碧桃帶到僻靜處。
「劉家二少爺怎麼說?」
碧桃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二少爺不肯和奴婢說,只讓姑娘看信。」
如瑾立刻就拆了信看,果然,言辭直白簡單,通篇都在表明心跡,並要她等他一年,待來年春節回來,他會說服父母到藍家提親。
碧桃見如瑾眉頭皺起,試探著問:「怎麼了,劉二少爺讓姑娘做什麼?」
如瑾直接將信遞給了碧桃看,又將周氏的話簡單重複一遍,碧桃立時瞪眼,跺腳啐道:「劉家二太太將姑娘當什麼人呢,難道是姑娘哭著喊著要嫁進劉家給她當媳婦嗎?不說約束自己兒子,跑來沒頭沒腦的遞這樣的話做什麼,又不是姑娘的錯。再說了,就算她願意娶,姑娘還不稀罕嫁呢!」
一通話將如瑾說的失笑,連方才因周氏而起的薄怒也消了,搖頭道:「算了,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那這信?」
「你去毀了吧。」
碧桃轉身就出了外間,三下兩下撕碎了信,又將碎紙投到水盆里浸沒了字跡,然後找小丫鬟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