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選秀傳令(1)
2024-05-28 18:10:26
作者: 元長安
「令堂沒有大礙,但這次氣血確實受了損傷,恐怕要調理許久才能得好,這些方子且先用著,過一段若是方便,我再來看一次斟酌新方。若是不方便,派人將令堂的情況說與我聽也可。」凌慎之又寫了幾個產後滋補的藥膳方子,讓配合著適才的藥方一起使用。
如瑾明白不同的階段要用不同的方子調理,見他依然肯繼續幫忙,忙說:「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只是若有下次,恐怕還得委屈先生悄聲潛入。」
「這個無妨。」凌慎之倒也看得開,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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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厚待,無以為報。」如瑾除了感激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方才碧桃拿了診金來,凌慎之並沒有收。
「你不必不住口道謝,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該做的,不然我學這些醫術作甚。」凌慎之對如瑾的感激總覺不舒服,淡淡一笑,說道,「我不收診金,是因為我在幫朋友,而非普通的行醫出診。若你非要酬謝那些阿堵物,一開始我便不會上門應診了。」
朋友?
如瑾一愣。
她從來沒拿凌慎之當過朋友。此時驟然聽他說出這兩個字,一時百感交集。
凌慎之這樣的人,乾淨,聰慧,善良,其實她以往交友也是會結交的。但因為彼此之間有男女之防,她一時沒往這方便去想罷了。而且從最開始她便虧欠著他,愧疚與感激的情緒太重,她也從沒想過拿對方當朋友。
可是此時聽了他的話,她也有了頓悟的感覺。
若不是朋友,誰還會這樣幫她呢。
唯有十分真摯誠懇的結交,才會這般不計報酬的屢屢相助。
「能被先生當做朋友,是我的榮幸。」她鄭重說。
這不是客套話,她真是覺得他好。從青州閨閣里第一次相見,她就被他超然灑脫的氣質折服。他那麼一塵不染,而她自己卻要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她從心底厭惡那些勾心鬥角,沾了那些,覺得自己已經不乾淨了。
她是侯門小姐,他不過一介布衣,可在這方面,她覺得自己是遠遠不及他的。身份懸殊,她卻不敢將之視為友人。
所以他一句「幫朋友」,讓她頓感溫暖。
可沒想到,凌慎之卻也說:「與小姐為友,才是凌某的榮幸。」
如瑾苦笑搖頭:「我不及先生多矣。」
凌慎之的眼睛垂了下去,清朗的面容染了一層淡淡的哀痛,「能捨身救母,是凌某不及小姐多矣。」
如瑾敏感覺察到了他的變化,那轉瞬即逝的哀傷,讓她直覺他身後必有故事。可他的言語涉及母親,許是家中的事情,她不便深問,只能關切看著他。
凌慎之卻是很快抬頭笑了,朝窗外看了看,說道:「好了,時候不早,我還是在天亮前出去得好。令堂的身子請仔細調養著,若有問題,隨時派人給我去信,我還是住在那裡。」
如瑾看看銅漏,知道天馬上就要亮了,到時園子裡有了來往的人,悄悄出府會費些勁,便也不挽留他,起身相送:「勞煩先生一夜,請回去好好休息。」
凌慎之一揖出門,如瑾送到院門口,看見崔吉從陰暗的花木叢中無聲出現,帶著凌慎之很快消失了。
東方天際已經露出些微晨光,黎明前是最冷的時候,初春的清晨寒氣仍是透骨。可是看著滿園子已經返青的花木,如瑾知道滿園春色的時光不遠。她一點都不感到寒冷。
「母親,您醒了!」
回到屋子裡,昏睡的秦氏張著眼睛,正讓乳母將孩子抱給她看。
見到面帶憔悴的女兒進了屋子,秦氏將目光從小女兒身上移開,朝如瑾歉意的虛弱一笑。
「對不住你,是個妹妹,以後恐怕還要靠你幫襯。」
秦氏是真的感到愧疚,否則清醒過來和女兒的第一句話也不會是這個了。可是聽在如瑾耳中,卻感到十分痛惜。
母親沒有生下男孩子,常理來說,是該擔心侯爺那邊的不滿和日後爵位的繼承,但身為正室侯夫人,她現在擔心的卻是不能幫襯女兒。可見母親已經對藍澤徹底死了心,心裡唯有骨肉了。
「您說這個做什麼,即便是個男孩子,等他長大能幫襯我的時候,我也快和您一般年紀了,難道我還能厚著臉皮求幼弟接濟麼?要我說呀,生女孩子才是真好,唯有女孩貼心,是不是?」
如瑾笑著坐到了床邊,一手握住母親,一手去撥嬰兒的襁褓,「您看,她睡得可香了,多乖。」
剛剛出生不久的嬰孩尚未長開,皺巴巴的,很瘦小,只有那麼一點點,剛出生之後哭了一陣,又吃飽了肚子,此時躺在乳母的懷裡睡得正香。如瑾方才忙著照看母親,然後和凌慎之說了半日的話,還沒能好好瞧一瞧新添的妹妹,此時近前看了,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是她除了母親之外,最最親近的人了。
那樣小,帶著奶氣,讓她忍不住就想照顧呵護。
孫媽媽在一旁笑著說:「七姑娘簡直和當初的三姑娘一模一樣,那眉眼,那神情,果然就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妹,別人再不會這樣像的。」
秦氏聽了,也不由笑了,「是啊,真是另一個瑾兒了。」
我小時候是這樣的嗎?如瑾詫異地看著嬰兒,紅紅的皺皺的,她實在不敢相信。可是越看,越覺得那睡夢中的小臉十分親切。
她從乳母懷中接過妹妹,抱在臂彎里輕輕的搖著,讓原本還擔心她摔著孩子的孫媽媽驚嘆不已:「三姑娘竟懂得怎麼抱孩子,還會托著孩子的頭和腰呢。」
如瑾笑笑沒說話,她自然知道,當年在宮裡的時候,曾有一位還算交情不錯的宮嬪生了小公主,她抱過好多次的。只不過……那孩子不滿百日就去了。而她,也在失寵後被人指責與那小公主的早亡有關。後來她被認定為居心叵測的罪臣欲孽,想必也是有這條罪狀在裡頭的。
想到這裡,她低垂的眼眸不由現出寒意。
只是一轉瞬的工夫,懷中的妹妹卻微微張開眼睛,響亮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