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姐妹情深
2024-05-28 18:09:31
作者: 元長安
他胞妹劉霄盯著他看了兩眼,眨眨眼睛,「咦,哥哥發燒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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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榆臉色更窘,找了個藉口給長輩們告辭,蹣跚卻飛快地跑出去了。二伯母將兒子的異常看在眼中,接下來聊天的時候就不住打量如瑾。
因為心裡惦記著佟秋水,如瑾略坐了一會便起身告辭,說家裡還有事。劉老太太苦留她吃飯沒成功,便叮囑她過幾日一定要再來。如瑾笑著應了,拜別劉家眾人,出門登車離開。
剛出胡同沒走多遠,碧桃依舊撩開車簾一角朝外看,很快發現迎面走來熟人。她眼睛一亮,回頭稟報:「姑娘,是凌先生!」
如瑾忙叫停車。凌慎之自從那夜京都混亂之後,跟著劉家人到了甜水胡同這邊住,一來養傷,二來照顧劉家人的傷勢,如瑾來時還惦記著他,但在劉家沒見到,又不好開口跟劉家人詢問他這個外來的男子,正盤算著改日派人來看看他,不想出門就碰上了。
「藍三小姐安好,給小姐拜年了。」凌慎之隔著車簾拱手為禮。
「先生客氣,也給先生問好。」車停在街上,如瑾不便下車相見,只能坐在車裡與他說話,「先生的傷怎樣了?剛入正月,天氣還很冷,先生在外頭別待時候太長,小心不利於傷勢恢復。」
凌慎之溫潤的聲音隔著車壁也依舊悅耳,「小姐不必擔心,多得劉將軍家人看顧,我的傷已經好了許多,出來走走暢通氣血,也有助痊癒。」
「先生在京中可有親友?」如瑾脫口而出之後立刻後悔,她本是想起他孤身一人在京,連年都是在劉家過的,每逢佳節倍思親,她是關心他。話一出後,才驚覺自己或許揭了人家的痛處,如果能有可以投靠的親友,凌慎之何至於在別人家裡過年呢。
她知道他在京城有親戚,她要的許多消息就是他從家中長輩那裡打聽的,但他過年不去親戚家,想必是有難言之隱。她自悔失言,卻又一時想不出該怎樣安慰。
凌慎之卻笑了,一如往常:「沒有什麼至親,孤身一人其實也自在,有時候,有的親戚反而不存在最好。」
他看不見如瑾的臉,卻體會到了她不能出口的歉意,望著風中微微飄動卻將車中情形遮了嚴實的簾幕,他將話說得直白,以解除她的窘迫。
這並不是一個好話題,如瑾還記得當初她私自出府去找他,在客棧門口遇到滋事的人。她沒有細問,但能猜出那人一定曾和他有很深的淵源,似是他的親人。凌慎之在京城也許有不太開心的過往罷,如瑾連忙轉移了話題,問起他要在京中停留多久,以後在哪裡落腳之類的。
凌慎之不疾不徐地回答著,兩個人隔著車子,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交談。天氣晴好,碧空高遠而澄澈,凌慎之一身青衫被暖陽鍍上柔和的光芒,在如瑾所乘的平頭馬車上投下靜謐的影。
有貪玩的小孩子在長街上放鞭炮,噼噼啪啪的脆響,夾著稚童清脆歡快的笑聲,成了這一刻喜慶而溫暖的襯景。因是新年,如瑾難得穿了一件淺緋色的杭綢短褙,袖口是玫霞繡茜桃葉的花紋,細密而柔軟。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子,撫過一片片鮮活桃葉,耳中聽著凌慎之溫和的聲音,恍惚間覺得似是春來早。
因有對如瑾言聽計從的崔吉帶人跟車,其餘婆子僕役們便都不敢吱聲,有的人覺得自家姑娘和外男這樣在街上長時間的說話不妥當,但也只能心裡想想,誰也不敢說出來。於是車裡車外兩個人,便事無巨細地閒閒聊下去,直到佟秋水派來的人前來知會相見地點。
「不耽擱藍小姐了,凌某告辭。」凌慎之朝車子含笑點頭,側身退到一邊。
如瑾隔了車簾與他道別,叮囑他好好將養身子,這才讓佟家下人前頭帶路,命車夫啟程。自始至終,兩個人俱都守禮未曾相見。
藍家的馬車轆轆走遠,凌慎之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遠去,直到拐過街角不見蹤影。他的衣角飄在微風裡,似婆娑舞動的竹葉。
「姑娘您別擔心,剛才奴婢看見凌先生的樣子了,他站得筆直,想來背上的傷已經不那麼疼了吧。」碧桃一邊將車中小暖爐的炭火換到如瑾手爐里,一邊回想剛才的情形。
「站得直與不直,和疼不疼可沒有必然的關係。」如瑾輕聲說了一句,想起潘芩鬧事的當夜,那時候凌慎之乍受重傷,仍在晨月之下站得筆直。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她的腦海里突然出現這樣一句話。
雖然活了兩世,可她的前世接觸的人那樣少,除了侯府就是深宮,從未見過凌慎之這樣的男子,乾淨得像是清秋月下的山間泉池,卻並無涼意,反有春日陽光的溫度。通透,謙和,還有捨身救人的勇敢。
他是很好的人。
毫無徵兆的,如瑾忽然想起宮裡那位至尊。那個大燕朝最尊貴的男人,臉上總是掛著冰冷的死板的神色,很少有笑容,不像凌慎之,總是溫和地帶著笑意。
「怎麼想起他來!」如瑾暗暗感到晦氣,垂下了眼睛。
她怎麼能將那個人和凌先生比較,真是辱沒了凌先生。昏頭了!如瑾罵了自己一句。
馬車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住,前來引路的僕役躬身道:「藍三小姐請,我家姑娘在二樓『荷露』間等您。」
如瑾下了車,早有茶樓夥計上前迎接,恭謹有禮的上樓帶路。一路上去,如瑾發現這家茶樓布置頗為雅致,一樓大堂內來回走動的夥計們也都規規矩矩,幾撥零散的客人衣著光鮮言行有度,沒有高聲大氣談笑的。堂中有唱曲的女子低聲婉轉,總的來說,樓上樓下都不喧鬧,是個會客的好地方。
「正月里開張的店家少,難為佟姐姐找了這麼一處雅地。」一進荷露間的門,如瑾便朝憑窗而立的佟秋水笑言。
小小巧巧的隔間,方桌圓椅,粉彩竹枝半山雨的茶具清雅大方,未曾見得裡頭茶色,已有清香襲來。牆邊小高几的美人瓶中供著兩枝緋紅新梅,梅枝旁邊,正是背對著門口的佟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