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路遇故人(2)
2024-05-28 18:09:29
作者: 元長安
然而碧桃又低呼了一聲:「姑娘真的!車上下來的是佟二小姐跟前的媽媽,奴婢認得。」
如瑾詫異。若說碧桃錯認了一個人還好,總不能連接誤認兩個。「金媽媽,過年好。」碧桃已經隔著車窗和外頭的人打了招呼。
「碧姑娘好。」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進來,如瑾聽得出,正是佟家二小姐秋水跟前的貼身媽媽。
金媽媽怎會在這裡?如瑾十分意外。
「碧姑娘在這兒,莫非藍三小姐也在車上嗎?」金媽媽笑著問。
「在呢。」
金媽媽就朝車上行了個福禮:「老奴給小姐請安,藍小姐安好。我家姑娘也在那邊車上呢,不成想在這裡遇見,可見是緣分。」
如瑾更是訝異,佟秋水來京城了嗎?怎麼之前一點消息都沒聽到呢。臘月正月一般不會出遠門,難道她很早就到京了?
如瑾應了一句金媽媽的問安,碧桃那裡已經替主子將疑問都說出來了。
金媽媽回道:「我們太太和二姑娘是冬月到京的,來串親戚。我家姑娘原本一到京里就要和三小姐您聯繫,但是不巧我家太太病了,二姑娘一直在太太跟前侍奉著沒有得空,一拖就拖到了過年,又搭上臘月時候街面上不太平,姑娘也不敢隨便出門,這不,現在才出來透氣,趕巧就遇上了三小姐,您說這可不是緣分麼。」
她說得很流暢,聽上去也合情合理,如瑾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以佟秋水和自己的交情,怎麼會到京兩個月都沒通氣呢,再忙也該遣人上門打個招呼。
「碧桃,扶我下車。」如瑾帶了帷帽,裹好斗篷,讓車夫將車停在路邊,開門走下車來。
「佟太太身子好了麼,不知在哪裡落腳,我想去探望她。」如瑾一邊和金媽媽說話,一面看著對面的平頭馬車。那輛車的門此時也打開了,裹著一襲玉色斗篷的少女走下車來,身姿俏麗,帷帽下隱著雪魄姿容。那身影如瑾再熟悉不過,正是佟秋水。
「瑾妹妹!」佟秋水下了車便朝這邊快步走來,被風吹起衣袂蹁躚。她過來便握了如瑾的手,緊緊握著,用很大的力氣。
「秋水姐。」他鄉遇故知的喜悅衝散了滿腹疑惑,如瑾也回握著她。
雖然隔了帷帽的垂紗,但彼此都能看見對方眼裡的淚光。只不過半年未見,如瑾卻覺得仿佛過了許多時候,這半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回頭去看,甚至有一種滄桑感。能在顛簸紛亂的去年結束,新春到來的時候,在路上偶遇知己好友,如瑾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不知喜樂。
佟秋水仿佛比如瑾更要激動,雙手的力氣是那樣大,將如瑾捏得生疼。她一連叫了好幾聲「瑾妹妹」,卻沒有別的話說出來。
「姑娘?」兩個人相對無言的時候,佟秋水身後的金媽媽小聲提醒。
這裡還是胡同外的街面,的確不適合姐妹互訴衷腸。因為兩家的馬車一左一右停在路邊,堵了大半個街道,給往來行人添了不方便。
如瑾收住情緒看了看長街,含笑問道:「姐姐這是要去哪裡?我去舅祖母家拜年,她現就住在這條苦水胡同里。」
佟秋水指了指身後的甜水胡同,「我在表姨家做客,今日在家裡悶得發慌了,出來到街上走走。」說著又嘆口氣,「你看這些跟車的,前前後後一大群,比在家還不自在呢。」
她車邊的確很多婆子僕役,足有十多個,對於向來比如瑾還喜歡清靜的佟秋水來說,這確實是一種折磨。如瑾笑道:「最近京里不安穩,出門還是多帶些人吧,家裡人也放心些。」
佟秋水無奈搖搖頭,正要再說什麼,胡同里走出來一個婆子,到如瑾跟前低頭行禮:「遠遠看著像是老姑太太家的車馬,果然是姑娘來了,已經著人進去回稟老太太和太太了,姑娘現在進去麼?」
「我這就去。」如瑾拉了佟秋水問,「你表姨家是哪個門戶,可方便麼?若是方便,等過完了年我去探望。你母親的身體可好些了?」
「已經好了,你別擔心。只是……」佟秋水停了一下才說,「我表姨家人口多,你去了未免不舒服,還是改日我去看你吧。你快去拜年,別讓親戚久等,我去街上散散就回來。」
她言語間頗有躊躇,顯然是當著不遠處的親戚家的僕役,不好多說什麼。如瑾便不再提去她表姨家的事,想了一想,說道:「我去舅祖母家坐坐就走,你若是沒有急事,可以找個地方等著我,咱們稍後好好敘敘。」
佟秋水立刻喜道:「這個法子好,那我去看看有沒有開張的茶樓飯館之類,找到了派人來知會你。」
兩個人約定,佟秋水便登車走了。胡同裡邊又有兩個婆子接出來,如瑾不好耽擱,連忙帶了人朝劉家走。大伯母李氏已經接到二門了,如瑾忙上去問好,又解釋在胡同口耽擱的原因。
劉家這個宅院不大,前後只有三進,外頭做會客和男丁們的住處,裡頭三房的女眷和孩子們住在一起,還有許多婆子丫鬟,滿滿的將廂房南房都擠住了人。如瑾一路進去,到處看見人,到處聽見歡聲笑語,反而不覺得院落逼仄,只感到家的溫暖。晉王舊宅那麼大的院落,藍家兩房人住著綽綽有餘,卻是顯得冷清到無情了。
如瑾想,也只有劉家這樣的親近與親厚氛圍,才能在短時間內撫平受刀兵之禍的驚懼和傷痛,然後好好過年罷。
進去給長輩們拜了年,又和姐妹兄弟們互相問好,如瑾收了好幾件禮物,也送給劉家小少爺們幾件禮物,大家坐下來說話,很是親厚融洽。
如瑾問了近幾日劉家傷員們的恢復情況,恰好二哥劉景榆拖著傷腿從外頭進來,笑呵呵道:「沒事,再養一陣子就好了,我們平日耍槍弄棒,皮糙肉厚的最容易恢復。」
二伯母就數落他:「還說嘴,要不是凌先生及時發現了你傷口發炎化膿,給你早早治了,就你那大咧咧的性子,拖到現在可就出了大毛病。」
劉景榆摸摸腦袋坐到一旁不敢再言語,滿屋子姐妹都笑起來。劉景榆臉色微紅,偷眼瞄了一下如瑾,恰好看見她笑眯眯的瞅過來,趕忙轉過頭去,臉上的薄紅瞬間變成了通紅。